第11章 生病
賀相堯跳得漫不經心,餘光瞟見餐桌上的各類甜點,想起了小模特,一曲畢,松開摟住方棟的手:“回去了。”
保镖把方棟送走,賀相堯自己打了車繞去買小蛋糕和原味酸奶。
回到家的時候別墅裏很安靜,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賀相堯打開卧室門,半個人砸到他腿上。
趙羽豐靜靜的躺着,臉色發青,嘴唇發白,賀相堯大腦一片混亂,蹲下身,輕輕推了推他:“寶貝,怎麽睡在這裏?”
小模特依舊緊閉着眼,賀相堯終于恐慌起來,手忙腳亂的抱着人跑出別墅:“醫院,去醫院。”
保镖甲跟在後頭關門拿衣服,保镖乙跑去車庫開車,保镖丙無事可做,圍着老板團團轉。
在醫院做完檢查已經是半夜十二點,趙羽豐幾乎全身都是病,風濕,低血糖,胃潰瘍,營養不良。
尤其是最後一點,賀相堯難以想象如今的人還會營養不良,這次昏迷也全怪他粗心大意,把人關着,又忘記了讓保镖送飯進去:“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
趙羽豐聽不見,只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冰冷的湖泊,鵝毛般的雪花晃悠悠從天空飄落,四周的花草樹木上都壓着厚厚的積雪,雪花墜落到湖面,湖泊從邊緣開始凍結,慢慢凝結到他身旁,最後連他自己也凍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邊多了一個熱源,趙羽豐手指頭動了動,腳趾又動了動,最後緩緩睜開眼,屋內很安靜,四周雪白,吊瓶裏的藥水快要告罄,男神睡在他旁邊。
怕回血,趙羽豐試探着伸出手去拔針頭,身邊的人卻抖了一下,急忙将他按住,叫醫生。
趙羽豐乖乖的不動了,轉着眼珠子上下打量,男神的眼睛裏全是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看起來非常憔悴:“我們怎麽在醫院?”
“你低血糖犯了。”
“哦。”
低血糖為什麽會犯,大家心知肚明,兩人都很有默契的不提,趙羽豐乖乖巧巧的躺在男神懷裏吃飯,賀相堯舀一勺粥,吹幾下再喂進小模特嘴裏,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不一會兒一碗粥就見了底。
賀相堯守着醫生拔針,手指捏着棉花棒壓住出血點:“不舒服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賀相堯已經盡量平心靜氣,語氣幾乎算得上溫和,可他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很兇,超級兇,趙羽豐是個小慫包,平時沒事兒看見男神的臉就先慫三分,現在被這麽一吓,就成了只被戳破的小氣球,胸腔裏那些氣惱一股腦全消散了:“不是你自己把我關在屋裏的嗎?”
賀相堯被堵得說不出話,起身去衛生間刷牙洗臉,趙羽豐靠着枕頭看男神的背影,肩寬,腿長,腰細,顏無敵,哪哪兒都完美,真想跳起來給他一個麽麽噠,拽緊被子,哀鳴一聲,我真的完蛋了。
賀相堯轉過身:“亂叫什麽?”
“沒什麽”,趙羽豐兩手抓着被子往上拉,蓋住臉,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感覺自己像是被美色沖昏頭腦的小流氓,放電視劇裏絕對活不過兩集。
賀相堯擰了一條熱毛巾,走過來,撥開被子,給小模特擦臉,趙羽豐仰着小臉蛋,感覺男神力道有點重,又不敢說出來。
擦完臉,賀相堯又給小模特擦脖子和兩只小爪爪:“家裏炖了烏雞湯,等會兒回去喝一碗再睡。”
“我不想睡。”
賀相堯沉默,趙羽豐把擦紅了的爪子收回去,看見已經凝固的針孔又在往外冒血珠:“你陪我的話,就再睡一會兒。”
賀相堯目光下移,看見小血珠不動了,他人生當中頭一次伺候人,力度難免把握得不到位:“去叫醫生。”
沒有主語,保镖甲卻明白話是對他說的,悄悄退出病房,拔足狂奔找醫生。
外科主任被保镖甲扛到病房,一邊從醫藥箱子裏往外拿東西,一邊喘着粗氣搖頭。
賀相堯心底一涼:“怎麽了,傷口感染了?”
老主任拿棉球擦幹淨針孔四周的血跡:“沒感染。”
“那你搖什麽頭?”
“年輕人,我再晚來十分鐘,就十分鐘。”
“會怎樣”,賀相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很嚴重嗎?”
“傷處已經發展到晚期,你說嚴重不嚴重?”
“針弄出來的皮外傷還有晚期”,賀相堯眼睛都紅了:“治,不論花多少錢都治。”
“晚期,意思就是他自己快好了”,老主任背着醫藥箱往外走:“再晚來十分鐘,你們就用不上我,自己洗洗幹淨就行了。”
趙羽豐噗嗤一聲笑出來,看着男神的臉色又閉嘴,往下滑進被褥。
賀相堯抓住他的手指親:“好笑?”
“沒有”,趙羽豐慫慫的去摸男神唇瓣,轉移話題:“醫院怎麽還有剃須刀?”
“自帶的。”
“小少爺,這間醫院是老板的”,保镖乙插嘴:“病房裏的東西,也是昨天特意去置辦的。”
咦,非常厲害嘛,自己是影帝,又當開工作室又辦公司當老板,現在還多了家醫院。
趙羽豐偷偷在心裏給男神點了個贊,賀相堯彎腰,給小模特披了件外套,抱着人往外走。
用的是抱小孩兒的姿勢,趙羽豐只能兩手挽着男神脖子,雙腿分開,夾住男神的腰,腦袋埋在男神胸前,聽着男人有力的心跳。
隔着薄薄的衣服,體溫相互傳導,賀相堯感覺小孩兒體溫偏低,解開外套把人裹了進去。
直到回家趙羽豐都沒能下地自己走一步路,做一件事兒,想喝個水都是男神親手喂到嘴邊,他有點受寵若驚,在被男神喂了雞湯過後,心裏更加不安,屁股挪了挪,稍微往外蹭了一點:“老板,你今天怎麽了?”
“為什麽這麽問?”
“你對我太好了,有點不習慣。”
賀相堯把人擱凳子上,起身去拿藥:“誰讓你生病。”
“低血糖算什麽病”,趙羽豐低聲開口:“吃顆糖就好了。”
賀相堯瞟他一眼,趙羽豐不敢說話了,屋裏的凳子是為老板量身定做的,他坐着有點高,兩只腳夠不着地,在半空中甩來甩去。
賀相堯倒出一大把花花綠綠的藥丸,端着溫水放小模特面前:“吃。”
趙羽豐眼睛眉毛鼻子皺成一塊兒:“真沒什麽事兒,能不能不吃?”
“吃完上樓睡覺。”
趙羽豐沒有反駁的餘地,閉眼把所有藥丸倒進嘴裏,然後狂喝水,拼命催眠自己這是糖丸,這是糖丸,一點都不苦。
一碗水喝完,趙羽豐嘴裏還是有股子怪味,草,一點也不甜,也不知道是什麽藥,又酸又澀。
賀相堯兩手從小模特腋下穿過,把人抱起來,趙羽豐穿的睡衣,一直沒換,他人瘦,褲腰也松,挨挨蹭蹭的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半拉屁股蛋兒,小風吹過有點涼:“老板,我褲子要掉了。”
賀相堯捧着屁股的手往上移,在露出來的肌膚上蹭了蹭,趙羽豐再接再厲,男神喜歡他的身體,他就給:“醫生叔叔,我生病了用不用測一測體溫?”
“別調皮”,賀相堯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乖一點。”
情趣這種東西怎麽能叫調皮呢,趙羽豐擠眉弄眼:“醫生叔叔,我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發燒。”
賀相堯很明白,此燒非彼燒,趙羽豐用指腹磨蹭男神的喉結:“你知道小孩子測體溫是測哪裏嗎?”
男神氣息亂了,趙羽豐扭了扭,手往下探,抓住大溫度計:“測的是你摸的地方。”
小東西太過磨人,賀相堯招架不住,忙将自己的大溫度計收回來,又把人裹進被子裏:“好好休息,廚房還炖着藥膳,我下樓去看一看。”
賀相堯落荒而逃,到了樓下心跳才慢慢恢複正常,小模特生病這件事給他敲響了警鐘,身體不好,平時就該好好補補,他請了五個膳食專家輪流到別墅做菜,還放出話,小模特長一斤肉,每人獎勵一萬塊,美元。
專家們鬥志高昂,今天頭一天上班,就各展神通弄了一大堆自己的拿手菜,期待樓上的小祖宗能多吃一口。
材料完全是從國外空運回來的,非轉基因品種,沒撒過農藥,菜放到廚房的時候還挂着露珠,雞也還活蹦亂跳,牛肉色澤非常漂亮,宰殺時間不超過五個小時。
東西再好,耐不住趙羽豐胃口小,每隔兩個小時就有一盅湯,實在喝得他反胃,又架不住男神的美意,只能每次都嘗幾口,意思意思。
賀相堯表面上不言不語,暗地裏着急上火,嘴唇周邊起了一圈燎泡。
趙羽豐看出來男神心情不好,又不明白為什麽,只能老老實實夾緊尾巴做人,每次喂到嘴邊的湯也都盡量喝幹淨,兩天下來,感覺自己肚子裏全是肥油:“老板,今天付南他爸爸下葬。”
“嗯”,賀相堯繼續喂湯。
“他邀請過我們去參加的。”
“喝完才許去。”
趙羽豐實在喝不下,看着碗裏還剩大半,自己端過來,一口氣全灌了,包在嘴裏沒有咽下去,掀開被子穿鞋,跑去廁所吐了個幹淨,擦擦唇邊的油漬,走出來:“我喝完了。”
賀相堯沒拆穿他這點小伎倆,選了一套情侶裝,督促小模特換上,臨出門,又左看右看不滿意,非要給人再加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