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搓麻
他親自去土耳其淘的純手工地毯被卷成一團放在了牆邊。沙發和茶幾也未能幸免,委委屈屈的縮在牆角,降低存在感。
取而代之的是聳立在客廳中央的巨大水族缸和兒童爬爬墊,哥哥和嫂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麽,賀之揚好奇的湊過去。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哥,你們養了只忍者神龜?”
小烏龜已經學會了轉彎,沖刺的速度比趙羽豐跑步還快,它的龜生從安上滑板那一刻就變得不一樣,未來,慢将不再是烏龜的代名詞。
“這是你侄兒”,趙羽豐伸出手:“見面紅包快拿來。”
得,又出場地又出人力還要出資金,賀相堯摸着荷包心疼,抽了十張粉票子出來:“拿去給它買飼料。”
小烏龜像是聽懂了一般,滑到賀之揚旁邊,伸長了脖子去蹭賀之揚的手指,小模樣又乖又萌。
賀之揚心頭一顫,也捏了幾顆飼料去喂:“乖寶寶。”
小烏龜吃了幾口就繼續飙車,趙羽豐無聊的坐男神大腿上看電視,嗯,播放的少兒頻道,賀老板說要搞學前教育,禁止在兒子面前看不好的東西。
賀之揚着了迷,滿腔父愛全部傾瀉到了小烏龜身上,看它喜歡玩滑板,還專門弄了個平板放在爬爬墊邊緣播放跑酷視頻。
小烏龜不理他,飙得飛快,飚着飚着爬爬墊裏面又多了一道黑影。
“哥,快來”賀之揚赫得目眦欲裂,大黑貓一爪子就将小烏龜撥到了半空中,眼看要落地,又是一個猛撲将小烏龜壓到了肚子下面:“王子,冷靜點啊,這是我侄兒,不是貓飼料。”
王子外號王一霸,是他對面那個小白臉養的,平時熱愛欺貓霸狗,樓裏上上下下沒一只寵物不怕它。
賀相堯蹑手蹑腳的繞到王子背後,捏着脖子将它提起來,王子也不掙紮,懶洋洋的喵了一聲,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爪子。
趙羽豐捧起他的乖兒子,還好,只是殼上黏了幾根貓毛,沒什麽外傷。
“哥,把它給我呗”,賀之揚挺喜歡王一霸,雖說小東西平時脾氣大了一點,但長得是真好,皮毛油亮順滑,兩顆眼珠子像是藍寶石,尾巴輕輕在褲腿上一掃,也就把賀相堯的魂給掃走了:“我去把它還了,保證再也不讓它進屋。”
“如果我兒子有什麽……”賀相堯定定的看着小表弟:“你負全責。”
賀之揚不知道自己造了什麽孽,雙手接過貓,一邊撸着貓毛一邊給它做思想教育:“寶貝啊,這個世界壞人很多的,你要擦亮眼,惹不起的就別惹,這個星期不要到哥哥家裏來玩了。”
王子估計是被樓裏的慫貓慫狗慣壞了,給了賀之揚一個白眼,又迅速翻下去,蹿到小烏龜旁邊,小烏龜非但不怕,還表現得異常興奮,飛快的溜着小滑板繞着王子轉圈圈。
王子用腳按住它,低下頭去舔龜殼,舔兩下又放開,示意小烏龜繼續爬。
趙羽豐躺回沙發上,感覺完全是虛驚一場:“好無聊,揚揚把老鄭叫過來打麻将呗。”
“行,我問問他”,賀之揚一邊撥電話,一邊添貓糧,王子嘴特別刁,非進口食品不吃,為了逗貓玩,賀之揚每個月要花一半的零花錢去給它買零食。
手機震動了一下,電話被接通,對面很快傳來了一個捏着嗓子故作嬌柔的聲音:“怎麽了?”
賀之揚打了個哆嗦,愛情這種東西簡直可怕:“麻将,三缺一,速來。”
“等會兒啊,我問問老公。”
漬漬,老公都叫出來了,賀之揚抖了抖雞皮疙瘩:“快點。”
鄭鈞鋒擱下電話,端了杯茶,嘟着嘴走到書房:“老公,賀之揚約我打麻将。”
“去。”
“你陪陪人家嘛。”
“我要忙着背劇本,自己去,乖。”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反正他們三個人還可以鬥地主。”
“三個人?”
“嗯,三缺一。”
付南臉色不變,但捏着劇本的手動了一下,指關節泛白:“等十分鐘,我把最後一段背完。”
“那我去換衣服”,鄭鈞鋒特別愛作妖,隔了幾分鐘又拿了一大堆口紅回來堆到書桌上:“你說我塗什麽顏色好看?”
付南堆口紅一竅不通,都是紅的還能有什麽區別:“你塗上看看。”
鄭鈞鋒塗了個妖豔的正紅色:“好看嗎?”
牙齒都粘上口紅了還問我好不好看,付南扶額:“換一個。”
鄭鈞鋒又換了個豆沙色,這還不如之前,看起來像是中毒,付南扯了張紙巾,俯下身,摁到鄭鈞鋒唇上擦拭:“別弄了,不塗最好看。”
不塗最好看等于天生麗質,鄭鈞鋒老臉一紅:“讨厭。”
“走吧,去搓麻。”
“你不是還要背一會兒臺詞嗎?”
付南眉眼之間都帶上笑意:“小壞蛋,你不來打擾的話,我早就背完了。”
鄭鈞鋒感覺自己仿佛聽到了花朵綻開的聲音,挽住付南手臂,低頭看着腳尖:“誰叫你不理我,我只是很想你啊。”
“嗯,我的錯,罰我明天早上給你做早飯。”
“好……”話說到一半,鄭鈞鋒語氣陡然低落下去:“不要了,你背臺詞那麽累,多睡一會兒,我來弄。”
“真乖”,付南想要捏捏鄭鈞鋒的臉頰,但滿臉胡子讓他無從下手,只能讪讪的又将手放下。
鄭鈞鋒渾然不覺,高高興興的拉着付南出門,路上還順便拐去超市買了一堆膨化食品和拉罐。
賀之揚特別歡迎這種自帶口糧的客人,一邊說着不好意思,一邊接過塑料袋翻了包薯片出來吃。
賀相堯很有眼色的充當免費勞動力去樓上找麻将,趙羽豐嗑完最後幾顆瓜子也開始收拾茶幾。
賀之揚懶得理直氣壯,拉着鄭鈞鋒躺沙發上吃薯片和妙脆角,付南猶豫了一下:“寶貝,我去幫忙。”
“我也來。”
兩人一同去收拾茶幾,這下只剩賀之揚一個人躺着了,他有點小小的不好意思,看見賀相堯拿着麻将盒子下來立馬放下薯片去接。
麻将擺好,賀相堯準備入座,他天真的以為自己也被算在了三缺一這個三裏面,誰知賀之揚早已經将他拉入了黑名單。
賀之揚端着凳子殷勤的沖保镖甲招手:“快來啊,打麻将。”
保镖甲伸出食指,指着自己:“我?”
“對,快點來,輸了算我哥的,贏了算你的。”
早說嘛,這種好事,誰還猶豫,保镖甲小跑過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坐到了鄭鈞鋒旁邊。
賀之揚推開表哥和付南:“你們去看電視,別在這裏影響我們發揮。”
賀之揚:“……”
付南:“……”
“也不許站在旁邊出主意,你們倆只會贏錢,玩起來一點勁都沒有。”
行吧,賀相堯無言以對,只能拿着飼料去喂兒子玩。
付南翻出手機裏面的文件繼續背臺詞,只是偶爾會朝着麻将桌看看。
桌上的四人智商基本持平,保镖甲屬于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剩下三個屬于頭腦簡單四肢更簡單,一時之間戰得難舍難分。
玩到深夜,趙羽豐贏了十塊錢,剩下三個全輸了,賀之揚鬧着要他請客,趙羽豐磨不過,只得答應出去吃燒烤。
這個時間點城管已經下班,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賣雜物的小攤販,離賀之揚家不遠處有一個大廣場,原本是修來大媽跳廣場舞的,後來被投訴擾民,只得空閑下來。
現在成了個遠近聞名的燒烤攤聚集地,每天下午五點半,那些燒烤師傅就推着小車開始擺菜擺桌子,等着第一批吃燒烤的人一來,師傅們立馬忙得熱火朝天,烤串上多餘的油脂混着香料滴落到碳火上,香味能飄出幾十米遠。
驅車過去只用幾分鐘,但考慮到沒地方停車,一行人最終還是決定走過去,趙羽豐走了一會兒就感覺腿軟,賀相堯看出來了,什麽話都沒說,直接蹲下把人背起來。
鄭鈞鋒有樣學樣,扯着付南的衣袖撒嬌也要背,付南好脾氣的應了,但鄭鈞鋒和趙羽豐确實不是一個重量級,背到半路差點把他腰閃了,鄭鈞鋒又只得悻悻的下去。
賀之揚期待的看着保镖,保镖甲乙丙同時後退:別看我們啊,我們已經有心上人了。
賀之揚:“……”
賀之揚開始懷疑人生,他弄不懂是今天的頭發不好看,今天的衣服不時髦,還是今天的香水味道不好聞,不然怎麽一個個都避他如蛇蠍。
保镖甲乙丙也發現做得太過,欲蓋彌彰的走回去,岔開話題道:“表少爺,搓麻輸的那一塊二還沒給你,微信轉帳行不行?。”
“行”,蚊子再小也是肉,賀之揚不指望愛□□業雙豐收了,就想好好攢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