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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妻子

剛到新家小烏龜就忙着圈地盤,四只小腳亂劃着想要爸爸放它下去,趙羽豐把它擱地板上,仔細叮囑:“自己小心點,別撞到桌子腿兒了。”

賀相堯有些吃味,從背後摟住趙羽豐的腰:“怎麽不見你關心、關心我?”

老賀,你還真是越活越年輕了哈,趙羽豐扭頭給了男人一個麽麽,眼睛閃亮,這下行了吧。

賀老板滿意的上樓換衣服,又夾着公文包下來:“我去公司了,晚上等我回來吃飯。”

趙羽豐撅着嘴做了個飛吻:“拜拜。”

“記得想我。”

“知道了,每天想你一百遍,上廁所都在想。”

賀相堯勾起唇角笑:“是想吃香腸吧。”

趙羽豐翻了個白眼,看着男人出門了才躺沙發上給鄭鈞鋒和小表弟打電話,電話那頭兩個人都還在做運動,聲音一個比一個喘得厲害。

趙羽豐有些尴尬,匆匆約了打麻将的時間就挂斷電話,癱軟在沙發上,看着天花板,聽着滑輪滾動的聲音,心想:只有老子一個人沒過性生活。

小烏龜此時很興奮,它是個幸福的兒童,性格像爸爸,也沒什麽腦子,少了大家長都沒察覺出變化,仍舊高高昂着脖子在家裏滑來滑去巡視領地,時不時在桌腿、牆壁、沙發腳撞一撞,出個小車禍,趙羽豐頹廢了一會兒就重新振作起來,看看電視,幫四腳朝天的兒子翻翻殼兒。

電視裏在放婆媳劇,婆婆和媳婦吵得厲害,老人非要兒媳親自喂養,兒媳覺得小孩兒吃奶粉更有營養,兩女人鬧得翻天覆地,孩子在搖籃裏哭得快要斷氣,夾在他們中間的男人卻還在外面喝小酒。

情節非常老套,趙羽豐看得無聊,拿起手機,斷斷續續的給男神發微信講電視裏的劇情。

賀相堯秒回:咱兒子不用你親自喂。

趙羽豐:呸,誰和你有兒子了。

賀相堯:等我回家繼續努力。

趙羽豐:滾。

賀相堯:晚上試一試你的小汝頭到底能不能吸出水。

簡直污得沒眼看,趙羽豐關掉手機,摸到遙控器,調了個健美節目出來,脫掉外套跟着練,最近太懶散,好像屁股都沒以前翹了。

……

地下室裏滿是凝固的黑色血跡,角落裏成團的聚集着綠頭蒼蠅,趙輝趴在地上,進氣多,出氣少,他依稀記起了妻子還活着的時候。

那時每天起床上班之前妻子都會将飯做好,下午回家還沒走到屋門口就會聞見飯菜的香氣,兩口子一邊說着亂七八糟的小事情,一邊吃飯,吃完再出去散散步,回家泡個腳,最後躺進被太陽曬過的被褥裏。

後來妻子肚子一天天隆起,他工作也越發充滿幹勁,在外面再苦再累,回家看到那個即将出生的小生命就覺得甜。

怕妻子在家裏呆着無聊,他還去狗市買了只活潑的小狗崽,小東西非常粘人,最愛追着尾巴轉圈圈,還有些怕黑,每天晚上都要跑到卧室和他們一起睡。

他嫌棄髒,妻子卻寵狗崽子寵得厲害,也只能任由小東西蹿上床。

他趴在妻子圓滾滾的肚子上聽着兒子那稚嫩的心跳的時候,狗崽子就卧在他腳邊,他對着還什麽都不懂的兒子說說話,讀讀睡前故事,狗崽子總愛嗚嗚叫喚着答應。

後來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變了,他也記不清楚,只記得滿目的血,倒在地上的妻子,和被汽車壓得血肉模糊的狗崽子。

小狗崽子當場就死了,妻子進了急救室,他在外面守了三個小時,醫生才抱了個巴掌大的早産兒出來。

他發了瘋一樣沖進急救室,只看見妻子望着他,嘴唇張合幾下,沒發出聲音,眼角卻滾下來了一滴淚。

那是他最後一次看到妻子,可還沒等他跑到産床邊,妻子就永遠閉上了眼,他猜妻子是想叫他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孩子。

可是妻子死的時候他仿佛也跟着死了,他不想去上班,也不想和任何人交際,他甚至憎恨起了原本視若珍寶的兒子。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妻子沒懷孕,如果不是因為生孩子大出血,說不定還能搶救回來,就算缺胳膊短腿也沒事兒,他身強力壯,賺錢照顧個柔柔弱弱的小女人絕對不成問題。

他每天早上會更早起床,學着去做飯,喂妻子吃完飯再去上班,下午也早點回家,推着輪椅帶妻子出去散步,他們還可以重新買只小狗崽養,一切都和原來一樣。

妻子照顧他那麽多年,他也想在餘生好好的照顧回去。

腳步聲由遠及近,人群湧入地下室,一個打手往死狗一樣趴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身上踹了一腳,疼痛感把趙輝從幻想裏拉回來。

打手揪着趙輝的頭發把他拖到李思勤面前:“老板。”

李思勤捂着鼻子退了一步,原本他是想把這人丢給方棟洩氣的,可那小婊子敢背着他亂搞,也沒了哄着的必要。

商人重利,他并不想把趙輝給弄死,錢才是關鍵:“你說你兒子有錢?”

趙輝眼裏的怨毒一閃而逝,那小畜牲天生就是來克他的,克得他家破人亡還不夠,如今連他這條命也要克了:“對,他有錢,他成年了,該贍養我。”

李思勤不耐煩的皺眉:“別說什麽贍養不贍養,給你一周時間,把錢籌齊,不然後果自負。”

“行,老板您放心”,趙輝心裏篤定小畜生不敢反抗他,就算這次吃了個大虧他還是不以為意。

李思勤懶得廢話,背着手往外走:“把他帶下去,洗洗幹淨,上點藥,別死了。”

黑衣人在旁邊點頭哈腰的答應,恭送老板出門,回來就立馬換了臉色:“上一個敢驢我們老板的人,墳頭草都三米高了,自個兒好好珍惜機會。”

李思勤拐去賭場轉了一圈,沒人鬧事,就是有個老頭賭昏了頭,非要把自家十幾歲的小姑娘抵押到賭場,李思勤沒收,方健醋勁兒太大,他怕收回去鬧得雞犬不寧。

司機匆匆忙忙從門外跑進來,湊到李思勤耳邊:“老板,人抓到了。”

李思勤頭疼,方棟是肯定要處理的,不然他還有什麽臉面混下去,可方健哪兒又不好交代:“在哪兒抓到的?”

“別墅”,司機硬着頭皮開口:“他自己回來的,現在和方少爺一起待在客廳。”

麻痹,能湊到一塊兒嗎,湊到一塊兒他還收拾個屁,方健別吓得哭暈過去了:“廢物,腦子長驢身上了,做事兒不經腦子?”

司機低着頭看腳尖,不敢回話。

李思勤罵罵咧咧的往回趕,昨天他剛出門就後悔把方健铐在桌腿上了,趕忙叫管家回去解開,可自己又拉不下臉,逼都裝了,也只有一直裝下去,一晚上沒回家,睡在外面酒店,抱着冷冰冰的被子,想着溫香軟玉,心裏抽了自己一巴掌又一巴掌,裝個屁啊,活受罪。

方健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草草扒拉了幾口,轉身去廚房拿了個大盤子夾了些方棟愛吃的菜。

方棟被保镖裝在大狗籠子裏,看見方健過來,咬牙切齒道:“賤人,少在這裏假惺惺,是不是你出賣我?”

方健被兇得一楞:“我……我沒有……”

“不是你,還能是誰?”方棟神情癫狂,藥效褪去之後他總算想起了事情的嚴重性,李思勤不是吃素的,他今天被逮到,不說斷手斷腳也得去掉半條命:“你個婊子可真會裝。”

方健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心裏委屈,眼眶也全紅了,他蹲下身,把盤子遞到籠子旁邊:“多多少少吃點吧,不吃飯對胃不好。”

“滾”,方棟打掉盤子,順勢抓住了方健的手,一口咬下去。

別墅裏一時之間鬧得人仰馬翻,保镖趕忙上前把兩人分開,縱然如此,方健手背上也被咬掉了一塊兒肉,鮮紅的血液湧出來,滴落到地板上。

方棟吐掉嘴裏的肉塊兒,挑了挑眉:“有本事繼續裝。”

方健疼得臉色慘白,但比起疼痛,更難熬的是心痛,他想不通,從小到大沒違背過一次兄弟的話,為什麽如今親兄弟卻這樣對待他。

李思勤回來之前別墅裏已經處理幹淨,方健手上簡單包紮了一下,就重新回到餐桌旁吃飯。

剛進門,李思勤就注意到方健手裹得跟個粽子似的,小跑過去,關懷道:“怎麽受傷了?”

方健垂着頭,不敢看李思勤的眼睛:“不小心弄到了,過幾天就好了。”

“眼睛都哭腫了”,李思勤輕手輕腳的把裹着紗布的手捧起來:“咱們去醫院。”

“真不用”,方健抽回手:“老板,您吃過了嗎?”

“沒呢”,李思勤仍舊不放心:“手給我看看。”

方健背着手往後縮:“不要。”

兩人僵持住,方棟看着這一幕,嫉妒得眼睛發紅,壓抑住自己的怒氣,開口:“老板。”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聲音嬌嬌怯怯的,一點聽不出來先前的狠毒。

李思勤不為所動,擱下筷子,扭頭,眼神冰冷。方棟駭得往後縮,這個威嚴的男人和平時油嘴滑舌的死胖子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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