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有去有回雙箭頭
林敬磊握着的拳頭在擡起之前就被按下了,嚴子铮抓着他的手很有力,臉也離他越來越近。
不算溫柔的吻。
一個人的親吻讓唇瓣的碾壓和牙齒的碰撞都顯得那麽笨。
局面突然發展成這樣讓林敬磊呆愣,他後背靠着的樹幹和嚴子铮的鼻子都硌得他生疼。他皺着眉偏頭躲,頭卻又被按回來了,不由他控制的嘴在含混不清的哼着:“你啃夠了沒有。”
嚴子铮停了下來,倒是不吻了,改為了抱。手臂箍着林敬磊的背,他們脖頸蹭着脖頸,沒說話,也沒再動。
林敬磊真想知道此時的他跟身後的樹到底誰更像樹,風吹過枝丫會晃動,看地上的影子,他連頭發絲都沒動。
發膠打多了,他這樣想着。
他想跳出這種氛圍,不想承認自己很享受,擡手把貼到他身上的少年拎開。
嚴子铮竟然在笑,媽的。
“笑個屁啊。”
嚴子铮視線由近及遠又由遠及近,笑着的俊朗臉龐有種說不出來的奸計得逞。他眼神清亮的輕聲道:“以後能用親吻和擁抱解決的問題咱們就不要再用髒話和拳頭了,怎麽樣。”
林敬磊“嘁”了一聲,不怎麽樣。
見林敬磊有所動作,嚴子铮兩只胳膊都撐在樹幹上,将人圈在了他跟樹中間:“九天沒見,冷靜下來了麽,感覺怎麽樣。”
林敬磊試着去打掉嚴子铮的胳膊:“我不需要冷靜,我感覺非常好。”
“騙我可以,”嚴子铮左擋右擋不讓林敬磊脫身,目光真摯,“你別騙自己。”
林敬磊改了攻擊方式,擡腳在嚴子铮的鞋子上狠狠踩了一腳:“起開。”
嚴子铮動了動眉毛依然雷打不動:“不起。”
“靠,你到底要幹什麽?”林敬磊激惱道。
“我有話要跟你說。”
“你怎麽那麽墨跡,還有什麽沒說的。”
嚴子铮神秘一笑:“沒說的多了,主要是你得抽出點時間聽。”
林敬磊沒好語氣道:“我沒時間。”
“你有沒有都得有。”
“憑什麽。”
林敬磊話音一落就出其不意的撞開嚴子铮胳膊,不再受限于嚴子铮的控制。
他也就才邁出去一只腳就又被拽住了,緊接着腳下被極快的一絆,他就以狗搶屎的造型向地上摔去。剎那間他竟然以為嚴子铮會伸腿攔他一下,誰成想那人跟躲瘟疫似的向旁邊一站,他就趴在了地上。
“草!”他氣急敗壞的吐着嘴裏的灰。
綠化帶裏松軟的地表土層根本摔不疼,嚴子铮沒去攔着是想讓林敬磊更好控制。他在那人撐着胳膊爬起來前順勢坐了下去,騎坐在了林敬磊背上。
“你起來!”林敬磊動也動不了,扭着頭喝道,“你他媽起來。”
嚴子铮按了按林敬磊後背,像是安撫又像是示威:“我說完就起來。”
“全是土!”林敬磊跟個烏龜似的胳膊腿亂劃拉着。
嚴子铮不為所動,敲了敲林敬磊後腦勺:“說說,因為啥跟我鬧別扭,我想聽實話。”
“實話你大爺,放我起來。”
“讓我猜猜,”嚴子铮雲淡風輕的道,“因為程放吧?嗯?是不是。”
林敬磊被戳中了心思,悶頭不吭聲,從嚴子铮的角度看有幾分倔強的可愛。他捏捏林敬磊的耳朵邊繼續道:“誤會我跟他有事?那有什麽不能直接跟我說的呢,你逃跑幹什麽?你是鴕鳥嗎。”
林敬磊的腦袋左搖右晃把嚴子铮捏着他耳朵的手弄掉,以這種姿态被壓制讓他很氣:“你管不着。”
嚴子铮俯下身盯林敬磊的側臉,跟教訓小朋友似的意味深長道:“你這樣是不對的,你有什麽事得跟我說出來。”
“你以為你是誰。”
“又跟我來這套話?”嚴子铮用膝蓋壓了林敬磊一下,“接下來要說我誰也不是了?”
林敬磊深吸口氣:“你跟他在一個學校,一個班級,同樣的課程,同樣的作息,他喜歡你,你喜歡他,還有我什麽事。”
終于說出來了,他竟然覺得有些輕松。
嚴子铮嘆了口氣:“誰說我喜歡他了?你自己亂安的罪名?你哪來的自信,你以為的就都是你以為的?”
林敬磊被噎住,硬着頭皮道:“能到寝室樓下等你,能接起你的電話,我他媽都還沒做過呢!”
嚴子铮趴下來在林敬磊頸窩聞了聞:“你身上什麽味道?”
林敬磊一時沒明白過來,當真是也跟着嗅了嗅,剛想說什麽味道也沒有,背上的人就抽了他脖子一下。
“醋味,你一身的醋味,”嚴子铮從林敬磊身上起來,坐在了地上,“我除你之外不會喜歡任何人,之前不會,以後也不會。”
林敬磊坐起身拍着前襟的土:“我特麽憑什麽信你。”
“就憑你還喜歡我,”嚴子铮捏過林敬磊下巴,“這件事你敢否定麽。”
林敬磊拿開嚴子铮的手,手指頭卻被攥住了。
“不想念書,是你自己的選擇,我支持你。但你要是因為離開校園就自行在我們中間劃出界限,那我就不能贊成了,”嚴子铮字句清晰的說着,“你可以胡思亂想但不能将其當真,你可以妄自菲薄但不能認為我也會那麽做。”
林敬磊不知道要說啥了,為什麽嚴子铮的大方成熟顯得他如此幼稚,讓他頗為鬧心的事在幾句話之後就消散了。
嚴子铮碰碰林敬磊左耳的耳釘:“疼麽。”
林敬磊摘掉衣角的松針:“還成。”
“還生氣麽?”
林敬磊撇了撇嘴:“還成。”
“在這坐會兒還是吃東西去。”
林敬磊用實際行動給了答案,他先站起身,猶豫了那麽兩秒,還是向嚴子铮伸出了手。
“想吃什麽。”
“冰淇......”
“想都不要想,胃都有輕微出血症狀了,還吃呢。”
“你聽誰說的。”
“鄭巧音。”
“呵,女人。”
鄒景給貓洗完澡正吹着毛,聽到門鈴響便放下吹風機去查看。從貓眼望出去後他用極其快的速度就開了鎖。
門外站着的人,一如既往的傻笑着,張嘴便問他:“想我了麽?”
鄒景将少年扯進屋,先是掀開衣服查看身上的傷好沒好利索。
由兆宇見狀壞笑出聲:“這麽想我?”
鄒景放開抓着衣服的手,在少年腰上拍了一下:“別貧,怎麽出來的?”
由兆宇在男人身後前胸貼後背的抱着,跟沒長骨頭似的靠着:“我跟我爸說參加音樂節,現場人多,他派去跟着我的人被我甩掉了,我就來看你了。”
“他又打你沒?”
“沒有,我已經回去上學快一周了,除了被看的緊點,他沒再多說也沒再多做。”
“別到處亂跑,安分一點。”
“可我想看到你,”由兆宇将男人抱起來又放下,“我這幾天做夢都有你,有時很正經有時沒下限,雖然很真實,可還是不比現在真實。”
鄒景笑着拿開少年箍在他胸前的手,指了指沙發上的小毛絨團:“還沒吹幹呢,要感冒的。”
由兆宇兩大步跳坐到沙發上上去,将豆包抱起來舉高高後又放在腿上:“我幫你。”
這倆人花了兩分鐘擺弄一只貓,除了笑還是笑。
等到吹風機一停,由兆宇就将貓放到了一邊去,回身就湊過來吻到了鄒景唇上去。
熱烈的吻換來了熱烈的回應,交換氣息,交換想念,他們一同栽倒在了沙發上。
由兆宇一個翻轉将男人壓到了身下,胡亂而急切地親吻着:“我想你,我特別想你。”
鄒景揉揉少年的頭發,喘息着道:“我也是。”
鄒景辭職後換了新住處後就一直在家呆着,除了買菜幾乎哪都沒去。
他不知由兆宇什麽時候來,還會不會來。帶着未知的期盼和已知的鎮定,他等到了。
不過才是個十幾歲的小子,卻已經能帶給他足夠的安穩和踏實。他覺得他真的着魔了,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愛情觀已形成了規模。
和喜歡人做喜歡事,不管任何。
所有的大膽,自私和任性都砸給了這份感情,他不怕輸卻也希望能贏。
兩個小時的音樂節結束了,留在現場的程放沒等到偷跑去看鄒景的由兆宇也沒等到說出去一下的嚴子铮。他不知道要不要先走的時候,嚴子铮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回來的,還帶着林敬磊。
倆人一前一後的走着,看起來不是那麽的親密卻割舍不了關系。
場地的人越來越少,剩下的都是還沒盡興的一堆堆年輕人和清理現場的工作人員。嚴子铮到跟前後問倚欄杆站着的程放:“他沒回來?”
程放的視線在嚴子铮身後走着的林敬磊身上:“沒呢,他又沒帶手機,聯系不上,再等等看吧。”
嚴子铮點頭後側回身招呼林敬磊站過來,林敬磊捧着杯冰飲邁着四方步,對程放點點頭,生疏又禮貌的打招呼。
尴尬,相當尴尬。他咬着吸管大口喝着,直到身邊站着的人捏住了他的吸管,他才擡起頭。
嚴子铮蹙眉道:“不是說好了得慢點喝的麽。”
程放眼裏的林敬磊向來都是盛氣淩人的态度,帶着與生俱來的顏值優勢,那股子桀骜不馴任何情況下都不會輕易消失,也只有在嚴子铮面前,才像個被慣壞了的寵物,偶爾唯命是從,偶爾反咬一口。他在這倆人身上明白了,愛是有去有回的雙箭頭。
“買都買了,不抓緊喝就不涼了。”
“那就別喝了。”
看到程放笑了後林敬磊問道:“你笑什麽。”
程放攤攤手:“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們很有意思。”
“什麽叫有意思。”
嚴子铮将林敬磊拉到身後:“行了,你還是趕緊喝吧。”
由兆宇是從停車區一路跑回來的,滿頭大汗到跟前一看,驚道:“我靠,你怎麽在這。”
林敬哼道:“不歡迎我?”
“哪能啊,”由兆宇直接上手搶,“我渴了,快給我喝一口。”
嚴子铮将由兆宇推開:“自己買去。”
“摳門,”由兆宇轉而四處張望,“看到那倆人了麽。”
程放眼神示意:“左面第三個路燈杆後頭。”
“妥了,哥這就大搖大擺的過去了。”
跟嚴子铮在飲品店坐着期間林敬磊就聽說了由兆宇和鄒景的事,他叫回已走了兩米遠的人。
“你先等一會兒。”
由兆宇笑嘻嘻回來:“咋了,要給我喝了?”
護食的林敬磊難得将飲品杯遞過去:“用不用我跟林校長說說,讓他回來上班。”
由兆宇喝了一口飲品後抿了抿嘴:“主要是我爸給的壓力大,我怕他回去也得重蹈覆轍。”
“沒試怎麽知道,”嚴子铮接過了話,“你爸那麽怕家醜外揚,難道真的舍得把你也搭出去?”
由兆宇撓撓頭:“反正我是想盡量把傷害減到最小,我倒是沒事,我怕他受不了。”
嚴子铮再次打斷道:“他比你多在這條路上走了那麽多年,你覺得他的承受能力需要質疑?”
由兆宇想了想後用拜托了的眼神看林敬磊:“那就麻煩你了,如果可以的話。”
林敬磊也不知道可不可以,他只是同病相憐的想伸出援手而已。
送走了由兆宇後,又是三人行。
嚴子铮如那天般在中途回了學校。
于是情況重疊,就再次變成了林敬磊跟程放一起回堂和區。
林敬磊的心結是他自己系的,今天嚴子铮也給他解開了。對待程放,他在針鋒相對和握手言和裏選擇了後者。
他的寬容是在為日後避免亂吃飛醋開先河,這段感情才剛開始,嚴子铮又優秀,以後花花草草肯定會在其身邊亂長,他要是想好好的在一起,最應該有的就是氣度。
該說是嚴子铮厲害,沒有給林敬磊面面俱到的說開,僅憑着幾句話就讓他開了竅。
到了胡同口,林敬磊清了清嗓子:“那個,我們交換下號碼吧,以後有什麽事可以聯系下。”
程放笑着從兜裏掏出手機:“你說你的,然後我打給你。”
林敬磊報上自己號碼後等到了屏幕上出現一串數字,他手指飛快的按着屏幕,将備注存成了跟嚴子铮手機裏一樣的“放放。”
一個确定鍵的按下,這段風波歸于平靜。
花好月圓,星辰滿天,糟心的是有求于人的他還得回去給他舅裝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