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酸辣甜膩不缺席
是在一個周三，鄒景接到了林校長電話。
大概二十分鐘的通話裏，對方表達了讓他回去繼續上班的意願。
當時鄒景為避免沒必要的麻煩是以身體原因遞交的辭呈，沒經過校長那道手續，是直接年級主任簽字，副校長蓋的章。大校長一般情況下很少管這些瑣事，他還真不知林國棟會了解到他辭職了的事。
辭職沒到半月的時間，鄒景做好了要重新找份別的工作的準備，這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他倒是萬萬沒想到林校長能言辭懇切的請他回學校去，讓他沒法立馬答應。
“林校長，我是真的覺得有些累才辭職的，我......”
“這樣吧鄒老師，”林國棟打斷道，“你要是覺得班主任太累，那就只做科任。我去問了下，正好高一組有個女數學老師馬上要休假臨産，我希望你能回來代課，還有一個月就放暑假了，這段時間你都可以好好放松休息，如果可以的話，等新生開學再給你重新安排教務。”
林國棟确實是不參與教職工任職和辭職的，但那天他的熊孩子外甥回來好說好商量非要讓鄒景回去上班，他就決定摻和一下。
不為別的，他是想以此跟那臭小子談判。
條件有二。
一是要協助他把老婆孩子弄回家。
二是要回到校園把高中文憑混完。
他舅當時沒立馬給他回答，憋了兩天找他談話，一聽這穩賠不賺的要求，林敬磊當時就想裝失憶，全賴他那晚的大嘴巴，為達成目的不擇手段的說讓他幹什麽都行，林校長也真是不客氣。
不過他舅也算是明了他是什麽德行，沒說讓他好好念完高中，而是讓他把高中好好混完，盡管難度系數直降，可對林敬磊來說還是威脅。
一報還一報是還不了了，各讓一步還是有的。
在他一退再退的軟磨硬泡下，最終他舅同意了他下學期再去上學的提議。
林敬磊之所以這麽說完全是想把時間拖。他就不信鄒景都回去正常上班了，他不返回校園的話他舅還能親自把請回去的老師給辭了。
老謀深算是沒錯，可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小子提前不動聲色的就把賣身契給撕了，林校長還沉浸在自己的英明裏不自知。
這一仗，算是贏得漂亮。
林敬磊把事情搞定過程聲色俱佳的跟嚴子铮說完，得意洋洋道：“我聰明吧？”
嚴子铮：“這是要我誇你？”
林敬磊點頭：“不然我為什麽要跟你說。”
“那行，”嚴子铮摸了摸林敬磊後脖頸，“算你聰明。”
“你太敷衍了吧。”躺在球場邊上曬太陽的林敬磊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坐起來。
嚴子铮對身邊坐着的人笑：“我應該誇的是你能主動過來陪我上體育課。”
“那是因為我碰巧閑着。”
拍着球過來乘涼的由兆宇聽到這倆人的後半部分對話哼笑道：“我們班這周的三節體育課你都準時準點的碰巧了？”
林敬磊：“怎麽哪都有你。”
由兆宇嘿嘿一笑，收起球抱在懷裏後彎腰按林敬磊肩膀：“鄒景回來上班的事我欠你句謝謝，想讓我怎麽謝？”
林敬磊仰頭：“離這遠點就行。”
由兆宇聳聳肩後看向嚴子铮：“他可真無情。”
說完這話，他對球場上玩着的程放招手：“放放，過來歇一會兒。”
程放擺了擺手，接住隊友的傳球又投入了戰鬥。
這個球場是新完工的，投資者就是由兆宇那個為給體育生的兒子營造好的訓練氛圍不惜重金把整個操場翻新的爸。
“下屆高一慘了，這大空地，軍訓有太陽曬了。”林敬磊看了看四周，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轉移了話題，“這周末有聯賽，打排位的，你們要一起麽。”
由兆宇：“籃球？”
嚴子铮無奈嘆息：“他說的是游戲。”
“玩呗，”由兆宇笑道，“人湊夠了嗎？”
林敬磊看向了不遠處的程放：“程放會玩嗎？”
嚴子铮：“他從不玩游戲。”
你知道的還挺清楚，林敬磊掃了嚴子铮一眼後繼續：“咱仨，加唐善四個，還缺一個。”
由兆宇連忙道：“算鄒景就不缺了。”
坐着的那倆人向日葵追随太陽般同時扭頭去看身後站着的人，都滿臉寫着嫌棄。
他們嫌棄的不是鄒景，而是現在不管啥事都要帶上鄒景的由兆宇。
由兆宇瞪眼：“看啥呀，他會玩，只要我去叫，他肯定能參加。”
鄒景回來上班的那天早晨，由兆宇訓練都沒訓練好，伸着脖子往大門口瞅。
正在壓腿的他看到那個熟悉身影後撒丫子就跑，帶隊的學長還以為他是尿急，沒過問就由着他去了。
由兆宇也确實是直奔廁所去的，他去的是挨着高一八的那個。進去饒了一圈出來正好碰上高一八班主任帶鄒景進班級。
他隔着半開着的門，聽鄒景在那老師的引薦下做自我介紹。
跟當時他們剛認識時一樣，站在講臺上帶着淺笑的簡單幾句。這麽一重溫，趴在門口牆上的他就想起了那時他沒認真聽人家名字，好一段時間都以為是叫周井。明明發音那麽标準，他的破耳朵到底是怎麽聽錯的。
轉換了種方式後，他們不再是同一個教室，而是上下樓，還好不遠，就算不能黏糊，也能偷瞄，不算太壞。
踩着晨讀下課的鈴聲，鄒景從高一八走了出來，在走廊各個門擠出來的學生裏，他看到了隔着十多米遠倒着走的由兆宇。
少年遠遠的向着他揮了下手，而後笑着轉身跑了，那笑容鄒景在沒收那盒貼着紙條的餅幹前見過，發自內心的真誠混合着酸甜的清澈。
是愛慕，沒錯了。
周六要打聯賽那天，林敬磊反而趕上最忙的催收，放假人不好找，在理工大學待了快一天下來還是有三個催收對象沒看到影子。
離開前路過法學院系樓，他便拐了進去，複雜的建築格局讓他迷了路，雖不是從來時入口出的，好在他在教職工信息欄找到了他想要的。
完全與剛剛說好在外面等他的米子幾個人走散了，眼看着還有一小時聯賽開始，他便直接一個電話過去告訴說他先撤了。
火急火燎趕到一中，他說什麽也不上樓去寝室找嚴子铮，非要在樓下等。
嚴子铮知道林敬磊心裏那點小九九，雖表面上大氣的允許了程放的出沒，多半都還是非要計較他沒在寝室下面等過。
聰明人就是這樣，不用多說他就知他接下來該幹什麽。他是飛快着跑過去的，像百米沖刺一樣帶了陣風到跟前。
“唐善在網吧占好位置了，我們直接過去。”林敬磊見狀滿意的說。
按照說好的，鄒景在家自行上機，由兆宇以汗蒸的名義從會館後門溜出憑就近原則找網吧，剩下的三個在極光聚首。
到地方一看，除了唐善，還有大齊。
唐善見林敬磊一臉的狐疑，陰陽怪調道：“怎麽，還不行我帶個CP了啊，我可不想當電燈泡。”
大齊對CP這稱呼有點懵逼，一個勁的問：“啥叫CP？”
忙着賽前練手的唐善懶得解釋，随口道：“你聽錯了，我說的是傻逼。”
大齊罵了句後帶上耳機專心看新出的國産電視劇，哥幾個都知他這點愛好是從他媽那複制來的，嘲笑來嘲笑去就沒意思了。
每次一起玩游戲，林敬磊往那一坐是大佬，唐善就是小弟，他之所以不停活動手指是怕真正比賽時手速慢會挨訓，從來跟林敬磊搭夥玩他都有壓力。
林敬磊難得善解人意，看出唐善的緊張心情後說道：“沒事，你要是受不住我就叫一網上認識的朋友，周六的話他應該在線的。”
說完這話，他的賬號正好登陸，他連忙點擊好友列表，然後欣喜道：“果然在，巧了，也剛上線。”
唐善扭過頭看：“他厲害麽。”
能讓林敬磊點頭認可技術的，那就是真厲害了，唐善覺得他能上場的可能性瞬間就降到了零。
林敬磊快速在私聊界面對話框裏敲着字：“嘿，哥們，一起打聯賽不？”
彈出來的對話框出現在他視線裏的同時也出現在了隔壁電腦屏幕上，他驚恐的看過去，發出了全網吧都能聽到的咒罵聲。
“我草啊！”
嚴子铮淡然的側頭道：“有話直接說，打什麽字。”
林敬磊拽住嚴子铮襯衫領子晃着：“你他媽一直知道是在跟我玩對不對！”
嚴子铮任憑林敬磊晃着，緩緩道：“留點懸念不好麽。”
“好個屁，我看你就是覺得逗我玩有意思。”
旁邊兩個好事的滿臉的不明所以。
唐善：“馬上開戰了，怎麽起了內讧。”
大齊：“我賭五毛錢，打起來的話嚴子铮贏。”
林敬磊松開嚴子铮後順便攏了下發型：“把那倆叫過來。”
嚴子铮對着屏幕整理領口，怎麽弄都覺得被林敬磊拽的不對稱，卻還是先按照吩咐把由兆宇拉了過來，又通過由兆宇把鄒景召喚到場。
林敬磊看了下匹配後扭頭道：“唐善你換個角色，跟鄒老師撞了。”
“憑啥我換。”唐善嘟囔道。
“你那點水平換掉主力角色也不影響團隊實力。”
哈哈大笑的是大齊，他對唐善豎了個中指，算是用嘲諷報了剛被無緣無故說成傻逼的仇。
緊湊的開場，林敬磊卻還在溜號，他邊操作游戲人物邊在語音裏恍然大悟：“半斤？八兩？靠。”
馬上傳來由兆宇的聲音：“誰能告訴我這是暗號嗎？”
嚴子铮：“沒你事。”
鄒景：“下路缺位了，由兆宇你過來。”
由兆宇：“到底是不是暗號！”
嚴子铮：“不是！都是自己人用什麽暗號！”
林敬磊：“嘿，我有個隊友是傻子。”
“你們吵死了，”唐善哀嚎道，“就不能可憐下我這雙重燈泡嗎？”
大齊悠悠道：“還好你沒帶卡卡和阿浪，否則你就是重要的燈泡當三次了。”
唐善：“大齊，你滾。”
由兆宇：“誰是大齊！我怎麽沒看到什麽大齊！”
鄒景：“你別說話了！”
好像從最開始就沒競争意識，這夥人閑散的可以，從隊裏互相調侃到最後給敵方搗亂，歡笑聲一片，甚至有兩場對方有被他們煩死的嫌疑。
将近三個小時的對戰過後，在即将更上一層樓的時候林敬磊卻将耳機一拽，鼠标一放，先是後仰着活動頸椎，而後起身買冰飲去了。
等他回來，他們隊已經戰敗了。
唐善哼唧道：“都說了讓你別離開，這回完了吧，止步于此。”
林敬磊按個發着飲品，雲淡風輕道：“覺得沒勁了還怎麽玩。”
他就是這樣，一旦一件事情覺得沒勁，就不會再繼續，凡事不求盡力只求盡興。
嚴子铮對林敬磊這點早就摸清了，他贊同道：“那就不玩了。”
最終結果出來，他們是同城區聯賽排名22名。雖不能說好，但也絕對不差了。
由兆宇留着最後的語音：“我得撤了，都蒸三個多小時汗蒸了，容易引起懷疑。”
玩心一起，他确實忘了時間限制，鬼鬼祟祟從汗蒸會館後門溜回去，結果點背的看到了他爸。
他爸是帶着客戶來的，看那聊天的客氣程度應才到沒一會兒，最近他爸為了強行制造各種巧合也是費勁了心思，就連他在家附近遛狗也能看到他爸出來散步。
他爸啥時候散過步？那肚子就是最佳證明。完全是在怕他跟什麽在他那不允許的人接觸。他爸的這種突然轉變就像變了異，反倒讓由兆宇害怕，還不如抽他一頓，他硬着頭皮走過去做賊心不虛的打招呼道：“爸。”
趕着回去排練的唐善和大齊在聯賽結束後很快就走了，剩下林敬磊和嚴子铮竄到了連排座最裏面去。
嚴子铮貼過來半擁着低頭擺弄手機的人低聲道：“晚上回家吃還是跟我去食堂吃。”
林敬磊一聽吃立馬擡頭：“食堂周末夥食好嗎？”
“一中食堂什麽時候讓人失望過。”
林敬磊轉了轉眼珠：“那我跟你去食堂。”
說完這話後他指指手中亮着的手機屏幕：“當時被告的辯護律師是這個人對吧？”
嚴子铮仔細辨認後驚訝：“你怎麽知道。”
林敬磊：“我讓唐善從他爸媽那幫我問到名字并打聽到那案件結束後這人離開律師事務所被理工大學法學院聘為了教授。今天我過去辦事，進去瞅了瞅，他是不太上相還是相由心生，怎麽這麽醜。”
嚴子铮被林敬磊的最後一句逗笑，他摟過林敬磊在那頭發上快速親了下。本想說聲謝謝，結果卻道：“發膠又打多了。”
林敬磊脖子一擰：“我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