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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得來全不費工夫

想要終止林敬磊的小怒氣,一個吻是多少可以起作用的,嚴子铮擡起胳膊将人箍過來用自己的嘴堵住了那張不停質問他的嘴,而後除了喘息和水漬聲便再無其他動靜。

而在林敬磊那,吻确實是在開心收着,可事還沒說完,過了會兒後他毛躁收住吻,推開了嚴子铮:“你這是肯定答案還是否定的。”

嚴子铮整理着林敬磊的衣服領:“我們可以不再說這件事了麽。”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回答,林敬磊懂了,他所有精心的規劃和認真的思考嚴子铮都沒領情。他抹了下嘴角起身:“行,不說了,好心當成驢肝肺。”

“去哪?”嚴子铮趴在門口問。

林敬磊頭也不回的哼道:“你管我。”

這是在生氣沒錯了。

嚴子铮帶上門将人追上,他靠近兩步,林敬磊就快走兩步,整個下樓過程中都跟他保持着領先半步的距離。

這人臉上面無表情的置氣,也不再言語,卻在他提議去食堂吃飯時将路線畫個半圓拐了彎,跟生氣了的小屁孩相比就差噘個嘴了。走在後面的嚴子铮越發想笑,緊跟進食堂等着給這位祖宗刷卡打飯。

長得好看的人連食堂大媽都善待,同樣的一份菜,林敬磊餐盤裏的總是更多一點。他自己之前飯卡裏剩的錢還沒用完,卻還是拽過嚴子铮的卡刷,然後人也不等,先行離開窗口找地方坐。

“我知道整件事你很用心,”嚴子铮端着餐盤坐過來,“但我又怕我說多了你嫌我墨跡,所以就很果斷的告訴你我不打算參與,你要是氣不過,可以對着我耍脾氣,別憋着。”

林敬磊擡頭看了嚴子铮一眼後繼續大口吃,嚼菜時特別用力,咽下去後不屑道:“你說話就跟放屁一樣。”

這是什麽形容,是氣話還是實話。嚴子铮挑眉道:“什麽意思。”

“是他媽誰在那天晚上的電話裏跟我說如果有機會會參與的,現在卻這德行。”

嚴子铮确實無話說,事實是他食言了。他食言的原因是他回答時根本沒想到林敬磊會如此花心思,是他小看了這小子的言語踐行能力。

林敬磊戳着餐盤裏的飯繼續道:“我真想跟你大吵一架,可我又想,既然一直是我自己心甘情願,又何必怪你。”

說完這話林敬磊就将筷子放下毫不猶豫的起身走了。嚴子铮看着那個背影在放學鈴後第一批到達食堂的大軍裏逆行,沒有追上去, 他暫時沒有理由。

這食堂不愉快的一別持續了三天半嚴子铮都沒再等到林敬磊到學校來。

又逢體育課,他跟由兆宇和程放在球場上玩球。由兆宇好奇的問起林敬磊怎麽沒來,他也只是繼續沉默着帶球上籃。

“我說,你倆又鬧別扭了吧?”由兆宇停下來道,“就從你這反應來看,如果我說的不對,我就去吃屎。”

程放:“兆宇你就是莽撞,不知世上有萬一這個詞嗎,萬一不是你說的那樣,你怎麽收場。”

“還能怎麽收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馬難追,我吃屎去呗。”

程放笑出了聲:“那我倒是開始期待你是錯的了。”

由兆宇看向嚴子铮:“這麽着,你叫上他晚上咱們聚個餐,我都好久沒出來吃飯了,主要是給放放踐行,我請客吃大餐怎麽樣。”

這幾天熱的馬路都要曬化,穿着人字拖走在上面像踩在油鍋上似的,想不快點擡腳都不行。

米子今天穿了件橙色和綠色相間的熱帶風花襯衫,被林敬磊嫌棄了一路。

“穿的什麽花裏胡哨的,土不土。”

米子:“你看你這是哪來的氣,這兩天就莫名的生氣,我昨天穿了白背心你說我,今天換了你還說我,要不我明天光着?”

這話讓旁邊站樹蔭下的幾個小子都大笑了起來,只有林敬磊板着個臉,他寧願承認是天太熱讓他煩躁也不想承認是因嚴子铮那個說話不算話的王八蛋。

他覺得這次他是占理的,怎麽着也得是嚴子铮主動聯系他,他要是先靠攏那就等于是他錯了。他無比确定,這次他沒錯。

催收回來路上碰巧路遇一個小孩兒在向翻垃圾桶找水瓶的衣衫褴褛的老爺爺扔石子,口中嚷着難聽的話語。

林敬磊路過後又退了回來皺着眉看那張說着與年紀不符髒話的小臉,見這狀況身邊一人提醒道:“不是有個詞叫童言無忌麽,別管了。”

林敬磊吐掉口中叼着的早已吃完的冰棍杆:“童言,有的确實應該算是無忌,但有的我看就是純屬欠踢。”

這個十七歲的大小夥子走過去二話沒說擡手就在那個七歲男孩頭上重重敲了下,絕對是手勁大了,直接給打哭了。

當街大哭的小屁孩幹打雷不下雨立馬坐地上蹬腿,聲音大的林敬磊想捂耳朵。

哥幾個不知所措,只想拽着林敬磊要撤。從不遠處小賣鋪裏跑出來個五十左右的婦人把他們幾個叫住了。

“你們怎麽打孩子呢!幹什麽的呀!”

小男孩見婦人跑出來委屈巴巴的叫了聲奶奶。

林敬磊:“這孩子就是欠打。”

“你是怎麽說話的,”婦人瞪着林敬磊,“他不過就是個孩子!”

米子連忙趕在林敬磊開口前強行将人拉走,還回身揮手道:“對不起了啊。”

林敬磊邊走邊嘟囔:“道個屁的歉。”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米子的話音剛落,就有東西砸在了林敬磊的後腦勺,一行人低頭一看,是只拖鞋。

林敬磊順着鞋子飛來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一少年走過來。倆人一對視,均有是不是在哪見過的遲疑。

“是你啊。”對方先說了話。

林敬磊似笑非笑:“以為見過就能用拖鞋打我?”

黃偉達呼了口氣後停在原地,一只腳踩在另一只腳背上:“你挺大個人為什麽要打我弟。”

“早知是你弟我應該再下手狠點幫你好好教訓。”

黃偉大擺擺手:“真不用麻煩你了。”

林敬磊:“這個時間你沒上學?”

“我上個鬼的學。”

“不是說你轉走了麽。”

“轉哪去,哪個學校願要因打架鬥毆被開除的學生。”黃偉達撇撇嘴。

米子幾個人眼看着這倆剛開始還有可能掐起來的人開始了唠家常模式,都滿臉的不可思議。林敬磊對幾雙眼睛甩手:“你們先回去,我一會兒到。”

黃偉達撿起拖鞋穿好:“你也不上學?”

“我這樣像上學的?”

上次在一中寝室匆匆一面林敬磊對黃偉達這人倒是印象深刻,可能是從那些聽說裏汲取了憤憤不平,致使在得知這人并沒轉學而是不念後竟倍感惋惜。

這是種什麽樣的心情林敬磊也說不清,他也是不念書的人之一,卻還會為別人扼腕嘆息。他甚至在懷疑他是不是對校園并沒那麽讨厭,是不是在真的失去後才開始懂得了珍惜,可當時打死都要辍學的明明就是他自己,這樣的矛盾真的說不過去。

“那你現在天天在家幹什麽?”

黃偉達指指那個相當小的門面:“幫我奶看看店,接送我弟上下學。”

“我手頭有活你可以做,賺錢的,來不來。”

黃偉達笑了:“還有這好事?”

林敬磊:“說真的,來不來。”

由兆宇跟他爸請示晚上在外面吃當真是帶了全部勇氣,他認為他也并沒說謊,他這頓飯确實是要為周一就離開的程放送行,就算摻和了圖謀不軌也是短時間的中間離席。

意料之外他爸沒多問,還叫司機給他留下了大量現金,只是告訴他十點前必須回去。不知是真沒叫人跟着他還是換了更機智的,反正放學後去餐廳的路上他們三個人六只眼睛全方位找尋都沒看到任何可以身影。

“林敬磊能來嗎?”程放問着走在身邊的嚴子铮。

嚴子铮如實道:“我打了電話,但他沒接。”

由兆宇拍了嚴子铮下:“慫了吧,又找不到人了吧,你說說你們倆,抛開手機要想随時取得聯系都費勁。”

程放不遺餘力的替嚴子铮怼了回去:“就你好,想跟鄒老師相處都是天大的難題。”

“起碼我能每天看見他一百八十遍,不管是間操還是課間,管他離得近還是離得遠,能看見我就舒心。”

嚴子铮收起手機:“我們先去餐廳吧,我發了短信,他能來就會過來,不能來也不必等。”

回到會館林敬磊去找了戚以寬,說的就是把黃偉達拉入夥的事,他說辭都準備好了,可男人卻什麽都沒多說,讓他做主就好。

這種感覺就對了,委以信任不會多問。林敬磊痛快應下後道了謝,要出去時戚以寬卻叫他一起去吃晚飯。

“那我這就去通知大家。”林敬磊說道。

“回來,”戚以寬招手,“我是說只有你。”

“只有我啊。”林敬磊有些懵。

“對,”戚以寬笑着點頭,“陪我去個飯局,怎麽,你今晚有事?”

林敬磊搖頭:“沒。”

“那半小時後跟我走就行。”

“好的寬哥。”

是在答應了戚以寬之後林敬磊才看到了未接電話和短信。他有一瞬間的勝利感,緊接着就失落,有些怪自己沒早些看手機。

戚以寬那邊不好毀約,何況是剛剛說好,他只好給嚴子铮回複說是早就安排了飯局過不去。

那面回過來簡單的一個字。

“好。”

不是第一次跟戚以寬吃飯,但大多都是幾個催收部門的人一起,最私密的一次也還有兩個雙胞胎大漢跟着。

可這次,戚以寬是自己開車。

林敬磊看到那輛跑車後就想起了大概兩年前他在路上看到過,全市就這麽一輛,當時他跟唐善和大齊走在路上,一陣風過去他們唏噓了好半天,沒成想他今日竟然坐上了,他在戚以寬打了兩遍手勢才坐進副駕駛。

“靠,寬哥你這車真酷。”

戚以寬嘴角勾起:“還有更酷的,想不想體會一下。”

雖趕上了高峰期,但從城區外環繞也并沒耽誤這車全速行進,一路狂飙的狀态,耳邊只剩夏風嘶吼。

戚以寬的車技很牛,尤其是在超車時,總會在一閃而過中急速避開所有障礙物。

如此視野開闊的身臨其境,林敬磊在3D車類競技游戲裏也沒能感受到這般刺激。

完全甩開城市後戚以寬扭頭看林敬磊,随之他減了速。

慢慢停下的車讓林敬磊飛起的劉海回歸了。他看了看周圍後不解道:“怎麽停了?是野餐嗎?”

戚以寬打開車門下來,示意林敬磊爬到駕駛位:“你來開試試。”

“不行,”林敬磊晃着腦袋,“我不會開車。”

“來,沒事,我教你。”戚以寬已經繞到了副駕駛。

“撞到就不好了寬哥,這車那麽貴我拿什麽賠。”林敬磊笑道。

戚以寬拍了拍林敬磊的背:“你只管開,撞壞了算我的。”

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對車的喜歡和好奇可以勝過一切,尤其是對這種一輩子可能都摸不到的車更是無法拒絕。林敬磊眼裏冒光的看着戚以寬:“我真的能開?”

戚以寬笑着點頭:“能。”

于是他們換了位置,戚以寬耐心又簡潔的将如何操作向林敬磊說明,這孩子相當聰明,上手就能穩穩的開走了,只是不敢加速,好好的跑車開成了老爺車。

林敬磊是緊張的,手心的汗握濕了方向盤,每次挪開一塊位置都會留下個印記。

“拐彎了,不行不行我不會拐彎。”林敬磊甚至在不想面對時第一時間閉上了眼。

戚以寬被這樣的少年逗笑了,他側過身子握住了方向盤上的那雙手,糾正方向後說道:“閉眼睛可不能解決問題。”

林敬磊尴尬一笑:“還有多久到。”

“馬上了,看到前面那別墅了麽,我們就到那。”

将車開進那個別墅大院,聽到戚以寬跟院子裏的人打招呼林敬磊才明白戚以寬帶他來的竟然是家庭聚餐。

“姐夫。”

“你換司機了?”院子裏逗狗的那男人站起身打量了駕駛位上的林敬磊後問戚以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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