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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最美是來日可期

把秋季運動會又參加了一遍,把高一的課本又領了一遍,都沒讓林敬磊覺得抗拒,畢竟重頭來有重頭來的章程。讓他無語的是,他又被班裏同學選上了升旗手。

高二學長演示交接時嚴子铮也在其中,跟不認識他似的饒有興致教他一遍遍走原本熟悉的步子。課間時他惡狠狠揪住人質問:“是不是看我走正步很爽啊?”

嚴子铮直白點頭:“确實。”

林敬磊将手臂繞過嚴子铮脖子将人箍住,沒用上兩秒鐘就被破了招。想起他那傻弟弟面對同樣攻勢哀嚎求饒的場景林敬磊甩甩手:“我想林泰了。”

他學會了跟嚴子铮大方分享喜怒哀樂,盡管那人看起來沒在聽。嚴子铮從來這樣,不經意間總能把他的每個字都聽清。

嚴子铮捏了捏林敬磊手指:“十一假期我們去省城玩吧,你還能看到你舅媽。”

林敬磊笑開來:“這是個好主意。”

當由兆宇問嚴子铮十一假期怎麽過時,嚴子铮便把這事說了。換來由兆宇的不敢相信:“靠,什麽情況,你們是不是跟鄒景商量好的。”

嚴子铮:“商量什麽了?”

由兆宇:“他也要去省城。”

鄒景要去省城是因接到了他媽媽的電話,這幾年他沒換手機號的原因并不是等韓止辰聯系,而是等家裏聯系。他本以為他這輩子都等不到了。

當時他正在由兆宇的幫倒忙下更換花土,看到來電顯示後慌亂的手抖,深色土漬糊了一褲子。

由兆宇曾聽鄒景說過其跟家裏因出櫃僵掉的情況,當他聽鄒景說電話是家裏打來的替男人高興。本想偷聽,卻被鄒景無情關在了洗手間外面。

就是那通電話後,讓鄒景決定去省城。如果不是由兆宇死皮賴臉的非要跟着他一起,鄒景也不用等到十一假期。

十月一日,林敬磊終于參加上了嚴子铮所在樂團的國慶音樂會,內部票第一排,跟大提琴位只隔了三米遠。

如同聽1357演練時一樣,他不懂音符,只知好不好聽。他眼睛離不開沉浸其中優雅的嚴子铮。從頭至尾仿佛樂團沒別人,曲終後掌聲雷動,他笑彎了眼向臺上少年揮手。

這種為心尖上人自豪的感覺,嚴子铮何嘗沒有。

當林敬磊第二天在青訓營直播排位賽拿下榜首的時候,他激動的摟着人親吻,弄得水漬聲都被收錄了進去,好在屏幕前的衆人并不知具體詳情。

十月三號,四個人終于統一好了時間一起去省城。為不參與假期擁堵的公共交通,特意提前包了輛車僅供他們的定制出行。

當天下午約在了鄭巧音家的飲品店前彙面,最先到達的是林敬磊,他是半路從網吧過去的。要不是唐善喋喋不休跟他分享跟沈菱初嘗禁果的心情,他估計不會願意放棄多跟顧中同再多PK幾把的機會。

誰知唐善竟帶着興奮一路跟他到了零度,跟他分享了原班級圈子裏的事,比如司美琪跟方塊兒在一起了,白修元跟宮玥暧昧的很之類的......林敬磊帶着笑聽着,聽完就忘了,直吐槽唐善墨跡。

唐善:“這不是難得跟你湊一塊麽,咋還嫌棄我呢。”

林敬磊:“就你那點破分,不如留級跟我一起了,省的我現在在學校裏連個進出的伴都沒有。”

“你快拉倒吧,”唐善啧道,“你現在可是一中風雲人物,你缺一起玩的伴?”

“風雲個屁啊,”林敬磊嘆息,“都是那幫小女生瞎花癡。”

唐善笑的奸詐:“你确定花癡你的沒有小男生?”

“去去去,話到你嘴裏就變了味了。”

“那最不濟也有嚴子铮吧。”

“又不在一個樓層,再說他現在主攻學習,說要考飛行學院的。”

可能是之前砸車事件帶來的影響,林敬磊跟嚴子铮簡直成了全校師生的重點觀察對象。

外加高格昭轉學之後,林敬磊不知怎麽就成了校霸。雖沒有欺負任何人,但誰讓他是校長兒子。這是什麽破邏輯林敬磊不想懂,随便被怎麽看待也不耽誤他在校園裏混日子。

然而想喝冰水的唐善并沒成功到達零度門口,在街道對面的時候接到沈菱電話屁颠屁颠的走了。

林敬磊邁着四方步即将推開零度門,隔着明亮玻璃他看到了讓他匪夷所思的一幕。

淩輝将耳朵貼在鄭巧聲胸口滿臉笑容的閉着眼睛。這八杆子打不着的倆人竟能如此親密,林敬磊完全震驚。是鄭巧音出門迎他的時候告訴他是為了什麽。

“淩輝哥喜歡的人意外去世了,心髒移植給了我哥,我之前不是說過我哥做過心髒大手術麽,他偶爾會過來聽心跳聲。”

“真是小說情節啊,”林敬磊唏噓,“果然創作源于生活。”

鄭巧音調皮眨眼:“把心髒給我哥的是個男孩子喔,今天是他的忌日,估計他爸也會過來的。”

林敬磊回身看着淩輝背影不知說什麽,淩輝在他印象裏纨绔的很,但确實沒見身邊有什麽女朋友,這般內涵真是過于凄美了。

他把這件事跟很快到來的嚴子铮分享時滿是略有惋惜的語氣,然後撇撇嘴看着街上往來的車輛說:“如果我死了,也要把器官移植。”

嚴子铮皺眉:“說什麽屁話呢,不吉利。”

“就也能換種方式陪着你。”

“瞎代入什麽,”嚴子铮揉了揉林敬磊的耳垂,“能摸得着的方式不好嗎?”

林敬磊看着嚴子铮的側臉笑出了聲:“我改主意了。”

由兆宇跟鄒景接近零度的路上碰巧看到他們教練也同方向,他是多麽希望張教練是去零度旁邊的馄饨店或者內衣店也好。最後眼見真相的他脫力停下來道:“我們一會兒再進去。”

鄒景不明所以:“喝奶茶犯法?”

由兆宇無奈道:“在我們教練那算。”

“放假了他管不着了吧。”

“過幾天他要是找補的話,我肯定得練廢了。”

鄒景完全不同情,反而覺得這個刻板嚴肅的張教練适合帶由兆宇。他敲了少年腦袋一下:“他進去可能也是奶茶。”

由兆宇一拍大腿:“沒毛病啊,走走走,我理直氣壯了。”

張教練還真不是去買奶茶的,由兆宇跟門口的嚴子铮和林敬磊打招呼後做了進一步觀察。那個虎背熊腰的大老爺們坐在鄭巧聲對面一臉慈愛的說着啥,面前只有一杯白開水而已。由兆宇就也沒點奶茶,而是喝了杯果汁,結賬的時候他向着另外三個人呢招手:“走了,車來了。”

七座的面包車,副駕空着。林敬磊跟嚴子铮坐在第二排,由兆宇跟鄒景坐在最後排。他們一路上吵嚷的打撲克,到省城收費站才消停。

進了城後兵分兩路,鄒景帶着由兆宇向着家的方向去,嚴子铮随着林敬磊去跟林泰彙合。

由兆宇跟他爸說去省城的時候并沒有受到阻攔,自從他爸願意聽他說鄒景的事,他也沒藏着掖着,把鄒景被趕出家的事也都說了。

由剛畢竟是個做父親的,一聽這事,心裏不是滋味。他記得當時他再排斥也沒想着不要兒子。

“那如果你還有一個相對正常的兒子,你會不要我了嗎?”這是由兆宇問的。

由剛是這樣答的:“不會。”

就因為聽說了鄒景被趕出家門的事,由剛還特意帶着兩個孩子去吃了頓大餐,酒桌上醉醺醺的握着鄒景手說:“你要是不嫌棄多個爸,我就不嫌棄多個兒子。”

這大概是由兆宇聽到他爸最讓人哭笑不得的表達了,平時成語用的不好也就算了,這話他都覺得尴尬。鄒景倒是禮貌,笑着沒說話。

由兆宇以為鄒景是要直接帶他回家,竟然是讓他在家附近賓館裏等着。他難得沒有起刺,順從了鄒景想要跟家人單獨相處的意願。只是獨自在賓館的時候他無聊的很。打電話給嚴子铮聽聞對方跟他處境差不多的時候他苦笑:“我倆也太慘了吧。”

嚴子铮語氣平靜:“他晚上會過來跟我住。”

由兆宇哼道:“那還是我慘,還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聯系我。”

“我建議你找過去。”

林敬磊在達到他舅媽和他弟租的房子後立馬給林校長發了照片過去,除了居住環境外還拍了他舅媽晚飯給他做的好吃的。

林校長真真羨慕了,發語音道:“都是我愛吃的啊。”

林敬磊反駁:“你看看就好,我都替你吃過了。”

一旁的林泰問:“哥,平時你倆都吃什麽,爸又不會做飯。”

“還能吃什麽,他恨不得把方圓五公裏的外賣都點過一遍了。”

這話聽進佟玉瑩耳朵裏不是滋味,她說道:“不去學怎麽能會呢,他又不是笨,他就是懶。”

林敬磊笑嘻嘻的說:“還不是讓你慣的,離了你他就是個殘廢。”

“嚴家那孩子也過來了?”

林敬磊被他舅媽一問連忙看向他弟,滿臉寫着“你嘴怎麽那麽欠”。林泰縮縮脖,當什麽也不知道。

佟玉瑩繼續道:“叫他來吃飯吧。”

之前住一個大院,佟玉瑩就對嚴家的倆孩子心生歡喜,既然一起過來玩,哪有不待客的道理。

林敬磊沒下樓去叫,打了個電話嚴子铮就上樓來了。心說還好住得近,不然都菜涼了。

他是真饞他舅媽的手藝了,吃了三大碗米飯有喝了兩碗湯,他都不知道他的胃是怎麽裝下的。

反觀嚴子铮,第一碗飯還沒見底,他小聲湊過去說:“你不是不好意思了吧。”

嚴子铮被問的一愣,搖搖頭後繼續往嘴裏扒着飯。對媽媽的想念他從不說,但不代表他沒有。之前嚴子晴說佟阿姨像媽媽的時候他就頗有同感,現在吃着口味相似的飯菜,他的難以下咽絕不是不可口,而是他情緒有些低沉。

佟玉瑩對新聞上的事始終有關注,了解了情況的她對嚴子铮的狀态很是理解,給夾了幾大口菜讓孩子多吃:“子铮成績不錯的哈,聽你爺爺說總拿第一名的。”

林泰接過了媽媽的話:“是的媽,子铮哥是上一屆中考的狀元哦。”

佟玉瑩面露欣喜:“那你可得多帶帶我們家敬磊,他學習是一竅不通。”

林泰猛點頭:“我哥他只在玩上精通。”

林敬磊不滿極了:“哎哎哎,你們吃飯就吃飯,批鬥我幹什麽。”

嚴子铮嚼着嘴裏的米飯笑了,忍了兩次還是在扭頭看身邊林敬磊時噴了一點出來。惹得林敬磊速度很快的拿紙巾按到了嚴子铮臉上,桌上一片笑聲。

一個學會了釋放自己的情緒,一個學會了收斂自己的任性,他們在一起,是個同化的過程。直到心相印,情相依,才明白熱衷的是去以後而不是保初衷。

閑适安逸的咖啡廳裏鄒景跟對面的女人聊着天,與其說是叫他回來和解,不如說是他媽單方面想念。鄒景并沒有進去家門,或者說是他不想進,便約了他媽在這見面。

“你弟要結婚了,媽想到你就難過,你什麽時候能回到媽媽身邊呢。”

鄒景嘆息:“媽,咱家的情況你不是不知道,我爸那關我過不去的,除非有天我帶回去個女人給他。”

“那你弟的婚禮你能來參加嗎?”

鄒景搖頭:“不了吧,親戚朋友那我爸的面子過不去,我就不給他添堵了。”

“你爸啊,他平時也沒少念叨你,就是跟你較勁,你別怪他。”

鄒景釋然的笑:“我以前會怪他,現在不會了。”

由兆宇打來電話的時候鄒景沒有避諱的接了聽,很快報出了自己位置。也就過了那麽五六分鐘,那小子就出現在了門口。

鄒媽媽在由兆宇來之前就已知道兒子不再跟韓止辰在一塊兒了,知道小韓現在身居高位還蠻替兒子惋惜。但想想自己兒子認準的東西她這個做媽的都無法矯正,便向兒孫自有兒孫福妥協。

可就算有心理準備,在看到來的是個如此年輕的小夥子時還是難掩驚訝。

“這是我媽,”鄒景介紹着,“媽,這是由兆宇。”

由兆宇笑着對坐着的阿姨彎了彎腰:“阿姨好。”

“你好,”鄒媽媽點頭後打量着少年道,“這孩子長得真高。”

由兆宇笑的更開心了:“我當您這是誇我了哈。”

鄒景:“媽,別見怪,他就是很皮。”

一個對過去釋懷,一個不放過現在,及時行樂是最好安排卻能直指未來。沒遇到之前,各自苦難,在遇到知道,相互救贖。

孩子們在省城的兩天把家裏空巢老人憋悶壞了。林校長還真報了個廚藝班,去試聽體驗課的時候碰到了同樣在一個地方上家庭教育學的由剛。

倆人禮貌又生疏的在走廊打了招呼,各自快速進門後再探頭張望,看了看對方學習的內容,面面相觑。

林國棟:“由總,為了兒子真的是很努力了。”

由剛:“林校長自己帶孩子也是辛苦了。”

等了太久的國外大片在國慶檔上映了,嚴子铮提前買了票帶林敬磊過去看。

取了票等待的時候,一看是四張票,林敬磊就知道很快就會有兩個身影出現了。

四個人彙合後,終于是在省城一起看了次電影。爆米花都讓由兆宇吃了,冰可樂沒夠林敬磊喝的,鄒景昏昏欲睡,只有嚴子铮把劇情看了完整準備講給嚴子晴聽。

從影院出來正逢上太陽落山,由兆宇難得占他阿铮的便宜,不想平攤影票的費用,鄒景跟教育小孩似的說:“你不給,跟你給了他不要是不一樣的,要給。”

“好,”由兆宇打開了紅包界面準備填寫數字時犯了難,“多少來着。”

走在前面的嚴子铮和林敬磊停下來等低頭說話的倆人,明白怎麽回事後嚴子铮搖頭:“不用給了,我請客。”

由兆宇堅持道:“不行,鄒景說得給。”

鄒景擡手打了由兆宇後背一下:“叫誰大名呢?”

林敬磊摟住嚴子铮脖子粲然一笑:“為啥不要,他有錢,盡管翻倍要,此時不宰更待何時。”

由兆宇起身要打林敬磊,追出去沒幾米就被嚴子铮拽住了。

看着三個少年在夕陽下瘋鬧的身影,鄒景笑着搖搖頭,不想承認他老了,連忙追了上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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