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安排後事
白色的海浪洶湧如猛獸,一點一點的吞噬着許流年,身體已經麻木,隐約能夠看到身前的光亮,恍然看到了自己死去的姐姐在朝着自己微笑。
那道光的背後,她得嘴角,有一抹詭異的幅度。
姐姐,難道你也在怪我嗎?
天色慢慢變暗,游輪上的水手們絲毫沒有懈怠,打着大燈在水下不斷尋找着,而守在上面的女人裹緊了大衣。
站在私人游輪的最高處的男人抽着煙,修長的手指在燈光下拉着欣長的影子,暈開在黑暗之中的煙霧恍若謎團,看不清,猜不透。
“找到了,找到了!”
漆黑靜谧的海面上激蕩起一層水花,伴随着水花還有這個好消息。
幾個水手一起帶着潛水設備下去,沒到五分鐘,就打撈起來一個黑布袋子,裏面顯然還裝着什麽其他重物,在擡上游輪的時候格外費力。
女人飛快的跑了過去,和許流年共事了這麽久了,許流年是什麽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不由得鼻子一酸,開始抽噎了起來。
黑布袋子很快被打開,許流年果然躺在裏面,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就連手腳也是被粗麻繩子綁得緊緊實實,露出的手腕上,是紫色的淤青。
醫生試着過去做緊急搶救措施,給許流年摁了許久的胸口,愣是沒有咳出來一點水,紅姐站在旁邊擔心極了,一遍遍叫着許流年的名字。
“還有救嗎?”
站在最高處的男人終于開口說話,許流年就像是馬上要被再次遺棄的廢物。
意識迷迷糊糊之中,她隐約還能夠聽到有人在叫她,身邊不斷有人在說話,可是她的眼皮就像是被膠水粘上了一樣,怎麽都睜不開。
醫生無奈搖搖頭,許流年的意識愈發強烈,她不甘心!她還沒有為姐姐報仇!她還不能死!
“安排後事吧。”
居高臨下如同憐憫一般擺擺手,男人轉身走向了另一塊甲板上,過分纖長白皙的手指握着裝着猩紅液體的高腳杯,似乎在感嘆,惋惜。
“流年!流年!流年……”
“醒醒啊……我知道你肯定不會甘心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許流年已經斷氣的時候,只有紅姐一個人緊緊的抱着那具冰冷的軀體,拍打着她的臉,妄圖叫醒她,紅姐堅信許流年還有一口氣。
在白布蓋上之後,許流年用盡全身力氣,才咳出水來,原本準備要放棄她的人,這才看到了轉機。
“來人!來人啊!她醒了!”
原本準備離開的醫生拿着醫療箱又繞了回來,只要病人還有一點希望,醫生往往不會輕易放棄的。
艱難的看着眼前的重影,看見一束白光,确定以及還活着,還能夠有知覺後,許流年笑了笑,随後又睡了過去。
游輪上的黯然氛圍慢慢散去,某些人一直懸着的心又跟着放下。
等許流年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目光所至之處,是地中海的簡單裝束,和窗外的海景格外的般配。
她還活着!
心中慶幸自己的死裏逃生,許流年擡手,夠了夠身前的陽光。
吱呀——房間的門被打開了,許流年下意識的警覺起來,這是一個對于她來說相對完全陌生的環境,雖然死裏逃生,卻也不清楚落到了什麽人的手上。
“流年,你終于醒了?!”
紅姐幾乎是沖着跑過來的,一過來就用手在許流年的臉上戳戳碰碰,還硬是掐了自己一下,才認識到這不是夢,她——許流年,真的沒事!
“紅姐……”
多少話語在開口之時就已經淪落成了嘆息,許流年以為自己如果就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也不會有人會為她傷心流淚,直到看到紅姐,她熱淚盈眶。
兩人像是重逢的親人,不是親人,勝似親人,許流年緊緊的抱着紅姐,感受到了關心,溫暖,在意,世界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麽冰冷。
“沒事就好。”
紅姐不由慶幸,昨晚差點就放棄了許流年。
終于能夠哭出聲來,許流年擦幹了眼淚,随口問道:“紅姐,我怎麽會在這裏?”
就在她跌進深海的時候,苦澀的海水大口大口的浸入她的鼻腔,她一度以為她就會這麽死掉,就算她死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見這房間的裝飾,以紅姐的背景,要想來救她,也是很難的,更何況在那種情況下。
望着窗外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她心裏還是恐懼,許流年絕不會相信她就這麽輕易的獲得新生了。
“這是老板的游輪。”
聞言,許流年也沒有多想,暮色老板的背景,不是她想打聽就能打聽的。
出來在夜總會這麽幾年,這些事情,她多少還是懂的,不知道老板的動機,也不要輕易揣測。
“替我道聲謝。”
紅姐點點頭,不能多問,至少道謝也是應該做的。
只是這游輪到底準備開到哪裏去?這樣一艘豪華游輪,要說也是很拉風的,如果遇上那些社會名流可怎麽辦?
畢竟,她現在在上流社會的名聲可是很難聽的。
似乎是看穿了許流年的顧慮,紅姐拍了拍她的肩膀,“流年,我們要跟着老板離開金城一段時間,如果你願意的話,以後也可以不用回來了,可以去別的分部。”
原來是暮色準備開分部,無論是什麽地方,只要不是金城就好。
這裏有太多讓她痛苦的回憶,更是無顏面對自己死去的姐姐。
許流年毫不猶豫的應下了,轉眼望着窗外的風景,回想着在海裏她看到的那一束光的背後,究竟是什麽意味。
姐姐,你會原諒我嗎?
原諒一個莽撞的妹妹,在聽信了別人的讒言過後親手扒開了你的墳墓,她也無比的自責……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剛剛才止住的眼淚,又溢了出來,紅姐見許流年傷感,留下一些可以補充體力的東西,就轉身走了出去。
要離開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也不容易,那個地方,許流年能夠割舍下來,實在是太難了。
回到游輪上面的甲板上,紅姐朝着在那上面曬日光浴的男人走了過去。
“老板,分部那邊的事情就先暫時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