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過招
“今日天朗氣清，最适合泛舟，不如我們一起泛舟湖上，欣賞欣賞這江上風光如何？”
“不去。”
對于楊英俊毫不留情的拒絕姬胤嵘不改笑臉：“你會去的。”
“……你憑什麽以為我會願意陪你泛舟？少特麽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好嗎？”順帶送他一個巨大的白眼。
“難道然兒……啊，是英倫。英倫你不願意在我心情愉悅的情況下跟我談議和之事嗎？說不定我一個高興，願意退兵呢？”
“……@#￥%&*！”
“什麽？”
楊英俊深吸口氣，道：“以後還是叫我楊翩然吧！”
就這樣，在對方的半脅迫下，楊英俊不得不忍辱負重地跟着姬胤嵘上街。信陽城雖地處北境，但因在江淮之上，風土人情更接近南方。看姬胤嵘一直難掩好奇地四處張望，楊英俊忍不住道：“你到底在看啥？”
姬胤嵘回過頭來看他，笑意在眼底變成眼波流轉：“南方的景致确實與北方不同，甚是婉轉柔和，清新怡人。”頓了下，垂眸輕笑一聲：“與你倒是匹配。”
“……”內心粗野的楊英俊自動過濾掉他最後一句廢話，道：“你第一次來南方？”
姬胤嵘笑得有些落寞：“當年身為皇子時，曾離開過京城一次，為了游歷，到洛陽城求學，因此認識了上官流雲。自此，便再也未曾有機會出京，更何況是下江南。”
提到上官流雲，楊英俊心中疑問頓生：“對了，你這次禦駕親征，上官流雲沒有跟着你嗎？”
姬胤嵘挑眉：“為何有此一問？”
上官流雲是姬胤嵘的心腹，姬胤嵘禦駕親征，他沒理由不貼身跟着啊，該不會這背後又有什麽陰謀吧？難道是姬胤嵘委派他別的任務？難道……楊英俊心中一擰，帶兵進攻蘇州城的是北朝哪位大将來着？
姬胤嵘忽然幽幽嘆道：“你便是心思太多，才會對我有諸多誤會。”
楊英俊一驚：“什麽？”
姬胤嵘搖了搖頭，像是不願多說，伸手牽住楊英俊的手。幹燥溫暖的掌心讓楊英俊受驚不小，他觸電般往回縮：“喂！”
姬胤嵘卻沒有放手的打算，牽着他往前走：“說好泛舟的，走吧。”
“你特麽放手！我自己會走！”
姬胤嵘更緊地與他十指交握，沒有回頭，聲音低沉，隐隐泛着苦澀：“這裏是信陽城，無人知曉你我身份。”
楊英俊愣了愣，反應過來後很是無語：“不是這個問題好嗎？”我特麽為嘛要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跟個男的手牽手？！
姬胤嵘不知道忽然犯什麽倔，死活不松手，楊英俊也不想在大街上跟他拉拉扯扯被人圍觀，只得加快步伐跟上他，與他并肩而行，以掩蓋兩人藏于寬大衣袂中交握的手。
側過頭去看了眼走在自己身邊一臉煩躁的女子，姬胤嵘難掩愉悅地勾起嘴角。笑意還未完全綻放，就聽女子用警惕的聲音問他：“你故意做給我的手下看的吧？你想利用我的十二死士回去告訴鎮南王我和你有□□？你想激怒王爺，逼他親自到信陽來是嗎？”
“……”
原本霸道又不失溫柔的手忽然用力，楊英俊疼得皺眉，但那力道也不過一瞬間，對方很快恢複常态，像是沒聽見他的質疑般，只望着前方露出抹淡淡的笑：“南方雖不比北方寒冷，但這風吹久了，倒似有入骨之寒。你的手如此冰冷，若不添衣，恐有風邪入侵。前面有家成衣鋪，與你去挑件禦寒的衣裳如何？”
楊英俊在心裏默默吐槽：什麽鬼？真當自己韓劇裏男主角呢！忍不住想要捉弄他，便揶揄道：“你身上這件狐裘看着就挺暖和的。”做戲做全套啊老兄，是時候脫下來披我身上了吧？
果然，像姬胤嵘這麽聰明的人瞬間就讀懂了楊英俊的暗示，他轉過頭來，眼睛發亮地盯着他，很驚喜的樣子。然後“嘩”一下揚手把狐裘撩開，一把将懵逼的楊英俊裹進自己懷裏，單臂擁住他，在他耳邊輕笑：“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
“锵”地一聲，烏茲劍出鞘的聲音。察覺到危險的姬胤嵘立刻松手，對楊英俊殺氣騰騰的臉露出個無辜的笑：“與你玩笑罷了。”
“……玩泥煤！”忍無可忍的楊英俊拔劍朝他刺去。
姬胤嵘不慌不忙地閃避，赤手空拳與他當街過起招來，吓得百姓四處奔走避讓。過了五十招後，楊英俊已經能肯定了，自己不是姬胤嵘的對手，而且對方完全只守不攻，貓捉老鼠般逗弄着他。一看他輕松自在游刃有餘的樣子，楊英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快速變換招式，使出畢生所學，将劍招發揮到極致，終于，不負所望地一劍劃破了姬胤嵘的衣服下擺，在那錦衣華服上開了道口子，就連他腰上的一枚玉佩也被劃斷了挂繩，掉在地上。
姬胤嵘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劃破的衣服，并不惱怒，反而苦笑道：“想當年你尚不會使劍，不曾想如今劍法居然精進如此之多。”
出了口惡氣的楊英俊彎腰把玉佩撿起，覺得玉佩挺眼熟的，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姬胤嵘接過他手上的玉佩，溫柔地撫摸着玉佩上日漸光滑的紋路，眼神因遐想變得虛無缥缈：“認不出來了麽？你當年送我的玉佩，我一刻都不曾離身。”
楊英俊脫口道：“洗澡上廁所呢？”
姬胤嵘：“……”
楊英俊也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很腦殘的問題，忙幹咳一聲，正色道：“你說這玉佩是我送你的？我不記得有送你東西。”
姬胤嵘笑了笑，道：“五年前在主城樓上議和，我以昌海明珠，與你交換了此玉佩，作為離別在即的念想，可還記得？”
“……”
楊英俊先是恍然，随即露出鄙夷的神色：“要臉嗎？明明是你搶走的好不好？”
姬胤嵘面不改色地将玉佩重新挂回腰帶上，道：“不管怎樣，我都将此玉佩當做你給我的定情之物，我會好好珍惜的。”
“……珍惜個毛線，給我還回來！”
楊英俊伸手要搶，被一把扣住手腕。姬胤嵘垂眸看他，似笑非笑道：“你啊，那個位置，是可以随意伸手觸碰的麽？”
楊英俊愣了下，再低頭看那玉佩，意識到玉佩垂落的位置确實比較尴尬，不過身為男人的他并沒有為此臉紅難堪，只是悻悻甩開姬胤嵘的手。
反而是見他神色如常并沒有預想中惱羞成怒的姬胤嵘頗意外地挑了下眉。
楊英俊随意抹了把額上冒出來的汗，就聽姬胤嵘道：“這樣動一動，出出汗，會不會覺得暖和一些？”
楊英俊愣了下，仔細去看姬胤嵘的臉，正對上帶着溫暖笑意的眼眸。心底有種怪怪的感覺，以前的姬胤嵘會這樣笑嗎？這五年裏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少了幾分陰郁，就好像丢掉了什麽沉重的包袱，整個人如釋重負般，變得鮮活明亮起來。就連笑容，都不再像虛假的□□。
是真的發生了什麽，還是對方演技更上一層樓了？
“再這樣看我，”一只溫暖的大手覆住了楊英俊的眼睛，“我會情難自禁的。”
“……”
楊英俊一把揮開他的手，面無表情道：“你到底什麽時候打算跟我談正事？”
姬胤嵘笑了笑，也不管楊英俊的臉色多臭，硬是提了衣袖幫他擦拭額上沁出來的汗水，道：“走吧，給你買件衣裳，有什麽話一會兒船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