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獲救
托着姬胤嵘浮出水面，楊英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這要不是多年來一直跟着水師練習水性，今天恐怕兩人都要交代在這裏了。
“喂！狗皇帝！姬胤嵘！醒醒……”
姬胤嵘一直處于昏迷狀态，楊英俊舉頭四顧，見不遠處飄來一塊被火燒得發黑的船板，忙托着姬胤嵘奮力游了過去。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那塊板後，楊英俊已經筋疲力盡，整個人幾乎癱軟在木板上。
“姬胤嵘，姬胤嵘，醒醒啊……喂……老子費這麽大勁救你，你好歹說聲謝啊喂……”
姬胤嵘雙手趴在木板上，一動不動。
楊英俊探了探他的鼻息，幸好還有一息尚存。
“媽的，別指望老子給你人工呼吸，你要死就死吧，老子把你撈上來已經仁至義盡了。”
看不到邊際的江面上不見半個人影，木板随水流動，不知要漂去哪裏。從未有過的絕望幾乎淹沒了楊英俊，他發洩般仰天大喊：“救命啊——老天爺——這時候不是應該讓我穿越回現代嗎？搞屁啊——”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漂了多遠，就在楊英俊以為自己要活活幹渴而死時，一艘華麗的樓船就跟菩薩降臨似的進入視線。
楊英俊霍一下擡起蔫了吧唧的腦袋，生怕是臨死前的幻覺似的，努力瞪大眼睛去看，确定是真的樓船後，難以抑制興奮地猛拍姬胤嵘的背：“有救了有救了……喂——救命啊——救命啊——”
“咳”地一聲，姬胤嵘忽然嗆出一口水。
楊英俊愣了愣，本能地感到高興：“姬胤嵘，你沒死啊？喂，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姬胤嵘？”
姬胤嵘微微掀開一點眼皮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昏了過去。
“……單舟亦折艾，疊舸共采蓮。枉抑蓮渚上，折露誠遷延……（柳如是《涉江采美蓉》）”
遠遠的傳來女子彈琵琶唱歌的聲音，曲調清新悠揚，宛如天籁。可此時的楊英俊哪有心情欣賞，喊破嗓子人家都聽不見他的求救聲。
“媽蛋！唱山歌是吧？老子跟你們拼了！”
楊英俊清了清幹渴的喉嚨，氣沉丹田，單手圈在嘴邊，朝漁船的方向大聲唱：“美眉你坐船頭噢噢，哥我在水裏游，恩恩愛愛我小命蕩悠悠……”
這招果然有效，樓船很快往這邊過來了，有人在喊：“什麽人——”
要不是還指望人家救命，楊英俊真想吼一句——“死人！”
樓船漸漸靠近，好些個美麗女子擠在船頭朝這邊張望，這要不是時機不對，楊英俊很想對這幫莺莺燕燕吹口哨。
等等……為嘛覺得這樓船似曾相識？
“哎呀，天啊，這不是楊姑娘嗎？”站在船頭上一婦人忽然驚呼起來。
楊英俊定睛一看，終于将那人認了出來，差點喜極而泣：“鳳班主，快救我……”
鳳歌忙命人将楊英俊和姬胤嵘救上船。
“天啊，楊姑娘，這究竟怎麽回事？你不是在信陽城嗎？為何會……”鳳歌邊說邊取了件厚實的外衣給渾身瑟瑟發抖的楊英俊披上。
“謝謝。”楊英俊裹緊自己，哆哆嗦嗦道：“我……我拜祭完我爹，打算回蘇州，不料那船家竟是強盜，我為了保命，只能跳船逃跑……這次若非得你們相救，恐怕早已丢了性命。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千萬別這麽說。”鳳歌看一眼邊上昏迷不醒的姬胤嵘，疑惑道：“這位是……”
……差點把這貨忘了。
楊英俊眼珠子一轉，道：“這是與我同船去蘇州的……榮公子，幸好有他幫忙，否則我早已遭了歹徒毒手。榮公子不善水性，恐怕是溺水了。”
鳳歌不疑有他，道：“楊姑娘放心，我們有随行的大夫，我這就叫他來瞧瞧。”說完，轉身吩咐兩個雜役擡姬胤嵘去船艙休息，又對站在一旁懷抱琵琶的紫衣女子道：“紫嫣，你帶楊姑娘去換身衣服，免得受寒。”
紫嫣是鳳歌班的臺柱，容顏秀麗，溫柔淑靜，半點不像跑江湖的賣藝女子。楊英俊對她很有好感，搭順風船去信陽城時就已經和她結識。所以聽見鳳歌這麽說時，紫嫣便對楊英俊露出微笑：“楊姑娘，随我來吧。”
楊英俊看一眼被擡走的姬胤嵘，便跟着紫嫣下去了。
“紫嫣，方才在船上彈唱的可是你？”坐在紫嫣房裏，楊英俊雙手捧着熱茶喝着，凍僵的身子漸漸有了知覺。
“是的。”紫嫣捧着一套衣服自屏風後轉出，道：“我這裏沒有新衣，楊姑娘若不嫌棄，可換上我的衣裳禦寒。”
楊英俊忙站起來：“謝謝你啊紫嫣，幫了大忙了。”
紫嫣微微一笑：“哪裏。”
男裝楊英俊就穿得多了，女裝都是在梅蓉她們的幫助下才能順利穿好的，于是他在屏風後鼓搗半天都不得要領，等了許久的紫嫣也不禁困惑起來：“楊姑娘？”
“額……”楊英俊有點尴尬，從屏風後探出頭道：“你這衣服……好像有點複雜。”
紫嫣愣了下，繼而莞爾一笑：“我幫你吧。”
楊英俊頓時松了口氣：“謝謝你了紫嫣。”
紫嫣為他着衣時，兩人距離有點近，他能聞到紫嫣身上類似花香的味道，這讓他有點心馳神搖，特別是眼前低眉順眼的女子有着白皙而美麗的頸項，磁石般吸引着他的目光。
啊啊，看來真的是太久沒有近女色了。楊英俊苦惱地暗嘆口氣。
“好了。”
“謝謝。”
楊英俊擡頭見紫嫣一直用贊賞驚豔的目光看他，茫然地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道：“怎麽了？”
紫嫣笑道：“楊姑娘如此傾城之姿，出門在外，也确實該着男裝。”
……古代人都眼瞎嗎？就楊美麗這臉居然稱得上“傾城之姿”？
楊英俊由衷感慨道：“不及紫嫣你十分之一。”
紫嫣掩嘴一笑，眉眼如月牙彎起，道：“楊姑娘過譽了，紫嫣慚愧。”
“紫嫣，別叫我楊姑娘那麽見外了，就叫我……”楊英俊頓了下，道：“英倫吧。”
“英倫？”
“是，櫻花的櫻，沉淪的淪。”
兩人随後來到客艙，姬胤嵘依舊昏迷着，身上的濕衣服已經換掉了，就那麽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要不是臉色過于蒼白，怎麽看都像是睡着而已。
楊英俊站在床頭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擡頭問鳳歌：“鳳班主，大夫怎麽說？”
鳳歌道：“大夫說，榮公子溺了水，大腦受創，氣血不通，故而導致昏迷。方才大夫已經為他施了針，醒不醒的過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楊英俊心頭一緊：“你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變成植物人？”
“嗯？”鳳歌茫然道：“植物人？”
楊英俊低頭端詳姬胤嵘的臉，蒼白無血氣的臉色襯得眉心朱砂痣越發紅豔妖冶。楊英俊心情有點複雜，理智告訴他姬胤嵘變成植物人應該慶祝才是，可情感上不知為何卻歡喜不起來。
鳳歌見他愁眉不展，柔聲寬慰道：“楊姑娘無需太過擔心，榮公子吉人天相，很快會好的。楊姑娘也該餓了吧？随我去吃點東西吧？”
楊英俊這才收回定格在姬胤嵘臉上的目光，勉強對鳳歌一笑：“多謝鳳班主。”
楊英俊就這樣留在了鳳歌班休養生息。這日一覺醒來，天已大亮，走出客艙，照例先去看一眼姬胤嵘，發現他并沒有醒來的跡象，就出去找鳳歌，爬上甲板才發現樓船已經靠了岸。
這是哪裏？
鳳歌正站在碼頭上與人交談，與她交談的人衣着奇特……不，是碼頭上所有來來往往的人，都穿着奇怪的服飾，頭上都裹着紗巾。
“你在看什麽？”
楊英俊吓了一跳，回頭見紫嫣笑盈盈地看着他，便露出放松的笑容：“紫嫣，我還以為你不在船上。”
“但凡船靠岸，姑娘們都會争先恐後跑去買東西，我今天有點累，就沒有去了。”紫嫣走到楊英俊身邊，跟他一起看向碼頭，道：“那是來接我們的人。”
“誰？”楊英俊環顧四周，道：“這裏到底是哪？”
“這裏是黎族，地處我國與西蘭國交界，是西蘭國的附屬地。五天後是黎族酋長之子大婚，我們應酋長邀請，到此為其獻藝。恐怕要在此停留一段時間了。”
楊英俊臉色微微一白：“西蘭國？！”
紫嫣被他的反應吓了一跳：“怎麽了？”
楊英俊背轉過身，快步往船艙走：“我……我去看看榮公子，如果鳳歌回來了，麻煩你跟她說我有事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