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失憶
楊美麗震驚地看着跪在眼前的人：“你……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我哥……不，王妃他……他去哪了！？”
站在她身後的吳堯一臉凝重地望着她僵直的背影。
跪在地上的陳述道：“王爺，不日前王妃已去往信陽城與北帝議和。”
“這麽大的事為什麽沒人告訴我！？”楊美麗狂躁地走來走去，焦慮不安道：“他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怎麽可以……”
“王爺，是北帝指名要王妃只身前往，才願意和談。王妃得知您被圍困蘇州，很是憂慮，故……”
“那現在呢？有消息沒有？”
“這……”
見陳述遲疑，楊美麗臉上“唰”地一下血色褪盡：“你要是再支支吾吾，或是有所隐瞞，信不信我誅你九族！？”
陳述立刻跪伏在地上：“王爺息怒。卑職曾與追随王妃前往信陽城的十二死士說過，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回來報信，可如今過去多日，不僅王妃全無消息，十二死士也音信全無。前兩日北軍傳來消息，說……說王妃已被北帝擒獲，若是想救她，需……需王爺親臨信陽。”
吳堯大吃一驚，忙道：“王爺，此事勢必有詐……”
楊美麗臉色蒼白，眼神卻從未有過的堅定：“不管龍潭虎xue，我都非去不可！”
“王爺！”陳述從懷裏取出一封信，舉過頭，道：“王妃前往信陽前曾說過，倘若她有什麽不測，就将此信交給您。請王爺看過後再下決定。”
楊美麗沖過來，劈手奪過信，一腳踹翻陳述，罵道：“誰說王妃有不測的？誰！？你好大的膽子！我要殺了你……”
“王爺！”吳堯跟過來攔住陷入狂亂的楊美麗，道：“陳述忠心耿耿，追随王後多年，他也是一時情急說錯話，請王爺饒恕他。”
楊美麗看了吳堯一眼，吳堯沉着的臉讓她躁動不安的心稍稍平靜了些。讓陳述滾蛋後，楊美麗打開信，上面全是拼音，這是他們為了防止別人假冒同時也防止洩露機密所做的約定——彼此互通消息時，都用拼音。
“美麗，當你收到這封信時，哥可能不在你身邊了吧。別哭啊，你現在可是南王，要堅強一點。也許哥穿越回現代去了呢？是不是？如果哥真的回到現代，一定會想辦法把你弄回去，或是想辦法讓自己再穿回來，無論如何，哥不會讓你獨自一人。但是你要答應哥，在哥找到你之前，一定好好好活着，努力活着，要相信自己，好嗎？美麗，這幾年苦了你了，你這個年紀本該無憂無慮，自由自在，我卻逼你當上南王，讓你這麽小的年紀就承擔這麽大的重擔，是哥對不起你。可是你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現在說出去，沒有人不誇南王的，哥很為你驕傲。記住，哥不在的時候，好好照顧自己，吳堯對你很忠誠，你可以放心依賴他。倘若蘇州城難以守住，千萬不要死撐，留着青山在，不怕沒柴燒。Love you，my little sister.Yours Y.L偶吧。（譯完）”
“嗚嗚嗚……”楊美麗捂着嘴，眼淚“噼裏啪啦”落下，幾乎浸濕了整張信紙。
“王爺……”吳堯擔憂地走過來。
楊美麗終于忍不住，“哇”地一聲哭出來，轉過身去抱住吳堯，失聲痛哭起來。吳堯任她抱着，無聲地嘆了口氣。
而此時楊英俊正守在姬胤嵘床邊對着他那張酷似江隽曉的臉發呆，身後傳來推門聲，他忙回頭，就見鳳歌走了進來。
“我聽紫嫣說你找我？”
楊英俊站起來，道：“是的。鳳班主，我想問問，從這裏回蘇州，要多久？”
鳳歌道：“若走陸路，遠如唐僧取經。若走水路，也要個把月。”
“這麽遠？”楊英俊目瞪口呆。
鳳歌溫聲道：“可是想向陳述報平安？”
“是，鳳班主可有辦法？”
“這個不難，你可寫信，我托人代轉即可。”
楊英俊感激道：“鳳班主，真的太謝謝了！”
“嗯……”
身後隐約傳來模糊的一聲□□，楊英俊還在發愣，鳳歌已經叫起來了：“哎呀，榮公子似乎醒了。”
楊英俊趕緊回頭看，果見姬胤嵘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來不及細想，只是本能反應覺得高興，楊英俊走上前，激動地叫了聲：“姬……”眼角瞥到邊上的鳳歌，舌頭一個打轉，道：“姬——急死我了！榮公子，你總算醒了。”
姬胤嵘眨了眨眼，又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猛地翻身坐起。
楊英俊毫無防備，給他吓了一跳，登時脾氣就上來了：“幹什麽啊你！？”
“……”鳳歌愕然地睜大眼看他。
“……”楊英俊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尴尬的笑，輕推了下姬胤嵘的肩頭：“哈，榮公子你真壞，吓死寶寶了啦。”
“……”
姬胤嵘半點反應也沒有，他茫然地四下環顧，一臉無措，忽然臉色一變，捂住腦袋，露出痛苦的神色。
“喂……”楊英俊趕緊坐過去，伸手摸他的額頭：“沒事吧？”
姬胤嵘觸電般把頭撇開，警惕地瞪着他：“你是誰？”
楊英俊：“……”
鳳歌看出不對勁，忙道：“你們先聊着，我去找大夫過來瞧瞧。”
鳳歌一走，楊英俊立刻道：“別裝了你！我們現在在西蘭國附屬地黎族，你趕緊想個法子，我們得快點離開這兒！”
姬胤嵘捂着頭，皺眉看他：“你……你在說什麽？你究竟是何人？”
楊英俊氣得想打人：“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姬胤嵘還是睜着一雙茫然無辜的鳳眼看他。
楊英俊瞪了他一會兒，漸漸察覺到不對，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你真不知道我是誰？”
姬胤嵘又仔細地看了看他，緩緩搖頭。
“……”楊英俊瞠目半晌，道：“那……那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姬胤嵘一愣，皺眉想了半天，眼神逐漸變得呆滞。
楊英俊差點跳起來：“我勒個去！別告訴我你失憶啦！？”
“失憶？”姬胤嵘痛苦地拍拍腦袋，道：“我不知道，我……我什麽都想不起來……我到底是誰？”
楊英俊完全傻眼了。
恰巧鳳歌帶着大夫過來，楊英俊如見救星，一個箭步迎上去，拉着大夫的手道：“大夫，你快點看看他，他好像變智障了！”
鳳歌過來把他帶開：“楊姑娘，你別急，先讓大夫看看再說。”
大夫過去給姬胤嵘搭了脈，又到處按了按他的頭，翻看了下他的眼睛。楊英俊在一旁等得心急，迫不及待道：“大夫，怎樣？他到底什麽情況？”
大夫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須，起身道：“看他的脈象，已無大礙，按理說應該沒什麽事。”
“那他怎麽什麽都不記得？”
“這……恐怕是溺水後得了離魂症。”
“離魂症？”
大夫拱手道：“十分抱歉，老夫才疏學淺，只在醫書上見過此症，但不會醫治，姑娘另請高明吧。”
楊英俊如遭雷擊，僵立當場，怔怔地看着床上一臉驚惶的天子。
***
“王……”
楊美麗自顧自打包行李，頭也不擡道：“吳堯，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什麽都不必說，信陽城，我是去定了，你們若不想我去，就打斷我的腿。”
吳堯焦急道：“王爺，如今北軍直逼蘇州，你如何能撇下江南子民一走了之？”
“那你去寫封诏書，将國務暫時交給相爺，軍務交給尉遲将軍。總之，我現在只想要把王妃找回來。”一想到楊英俊，楊美麗的鼻子就忍不住發酸，她揉了揉眼睛，強行把眼淚逼了回去。
“王爺！”吳堯冒着大不敬之罪，上前按住楊美麗打包好的包袱，道：“您有沒有想過，萬一王後不在信陽城呢？萬一這是北帝設下的陷阱呢？萬一您去了，王後回來屬下如何向她交代？”
楊美麗雙目赤紅，瞪了吳堯半天，眼神漸漸變得哀戚，道：“吳堯，我知道你是為我着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王妃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無論如何不能失去他。是生是死，我都要親自去确認，所以，別再勸我了，就當我求你。”
吳堯心裏沉甸甸的，這麽多年的陪伴，鎮南王如今在他心裏已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主人了，更像是朋友手足。他珍惜着這份感情，他實在不想眼睜睜地看着對方去赴死，既然無法阻止，那麽……
“我陪您一同前往。”
楊美麗聽到吳堯用溫和而堅定的語氣這麽說，心頭震顫了下，道：“吳堯，你沒必要……”
“您若不允我同去，我便是豁出性命，也不會讓你走出行宮半步。”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楊美麗還是頭一回聽他說。怔了怔，心裏沒有半點不悅，反而溫暖得叫人眼眶跟着發熱：“吳堯，你可知你此言是死罪？”
吳堯垂眸一笑，緊皺的眉頭舒展開，道：“吳堯是生是死，只要您一句話。”
楊美麗深深地看着他，眼睛深處有什麽一點一點溢出來。她無法抑制般，忽然一把抱住面前高大沉穩的男子。
吳堯怔了下，很快釋然，伸手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