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25)
此的!”清雪抽出了自己的手掌,将米粥推給他,‘快些吃吧,馬上你該上朝了!”
“好!”南宮淩今日的心情格外好,不但因為明天就是他們成親的日子,更因為她剛才的一番話語。
其實他要的也很簡單,只想和愛的人永遠在一起,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翌日
滿天的禮花從清早開始便在宮中的上空盛放着,微亮的天際被七彩之色渲染成畫,可在這喜慶的日子裏,卻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自從前幾日清雪請求南宮哲為她尋來藍顏山的白泉水後,他和南宮皓就一同離開了風國皇宮趕往了藍顏山,至今沒有回來,所以今日的觀禮他們自然是看不見了。而南宮軒同樣離開了風國,只是他沒有與南宮淩說一聲便悄然離開了皇宮。
今日這場別開生面的奢華婚禮雖然沒有其它三國封皇觀禮,看起來有那麽一點小小的遺憾,可南宮淩給她的這一切足以令天下女子都羨慕不已了。
滿殿的火紅,滿堂的喜慶,這些刺目吉祥的顏色令所有步入進來的大臣全都不敢太過用力的呼吸。
蘇後和莫言也是今日觀禮的後宮代表,只不過兩人與旁人不同,她們根本不希望這場婚禮能成功,更是不願看見清雪的面容出現在她們的眼前。
在來這裏的一路上,莫言都是沉默不語的跟在蘇後的身後,自從那日她喝下藏花紅後,一夜間她的Xing情也變了。
她不再是嘴角揚笑略帶清純模樣哄着蘇後,如今的她就像冷若冰霜,除了蘇後以外,這些天她都不曾與其他人說過話。
“言兒,你若是覺得不舒服,可以先回寝宮歇息!”蘇後有些不放心的對莫言說,壓低的聲線只有她們兩人聽得清楚。
而蘇後的好心在她看來,其實只是一種諷刺而已,她同樣恨她,恨她當日沒有保護好自己!
莫言回道:“今日是皇上的大喜日子,我能來觀禮是莫大的福分。”她再也不稱南宮淩為‘淩哥哥’了,稱呼的轉變也暗中說明了什麽。
蘇後也明白,那夜對她的傷害有多重,心中的疼惜與內疚也比平日多了幾層。其實她在事後也暗自責怪過自己,要是當日她能用自己皇祖母身份再對南宮淩施加一些壓力,也許自己是可以保住莫言的孩子的。
不過,如今說什麽都成枉然,她的孩子已經變成了一灘血水消失在了這個人間,倘若多提也只是徒增傷心罷了!
蘇後疼惜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最後坐上了高位等着南宮淩及清雪的到來。
金銮殿中樂聲揚起,琴聲悠悠是似在遠方回蕩,又似在耳畔叮鈴穿梭!
在衆人翹首以盼時,今日的主角一身火紅喜服昂藏走來,那欣長的身子帶着一襲貴氣與肅然,即使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他身上的那份冷漠也絲毫未減半分。可是莫言知道,他此刻的冷是對他們,一旦清雪出現,他的身與心都會說不盡的溫柔與溫暖起來!
一想到這裏,她恨啊!藏在袖中的柔荑捏成了拳,一雙含恨的眼眸直視那絕情的男人,就是因為他,她那尚未成型的孩子才會死的如此可憐!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衆人一致跪拜在地高呼出聲,朗朗的聲音混合着滿殿的絲竹樂聲,顯得格外響亮震撼。
南宮淩今日心情大好,難道一見的嘴角揚起,微擡雙手沉聲道:“衆卿家平身!”
一殿千人,如此場面更顯他帝皇身份的霸氣與威嚴。
“謝皇上!”又是一聲呼喚,衆人起身站立一旁,等待不久後的一國之母的到來。
時辰在飛快流逝,清雪在衆人的目光中被宮女攙扶着走進大殿。
她腳踩嶄新的紅地毯,頭戴黃金流蘇鳳尾翠冠,面上還蓋着一塊天蠶鎏金紅綢緞,這塊料子與她今日身上的嫁衣是同一種布料,火紅的喜服包裹她纖細柔美的身姿。
南宮淩凝眸瞧着清雪步步走近自己,這一刻,他的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
遇見她好似命中注定,愛上她又仿佛是前世約定,她和他之間有了太多的不舍,所以注定一生糾纏不清.....
——清雪,你終于成為我的皇後了!
南宮淩在心中暗暗低喃,瞧着她的眼眸不眨一色。他不想錯過她走近自己的每一個瞬間,也不想錯過掀開紅蓋時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與她相識以來,他做了那麽多事、付出了那麽多,而今,他終于可以将她真正擁在懷裏向全天下的人宣布,她尹清雪是他南宮淩的女人!
曾經一度以為他殺了風如歌後,她與自己之間的緣分也走了盡頭,那時的他是何其的苦悶壓抑,可今日,那些痛苦的過去将要過去,而幸福......就在身邊。
宮女扶着清雪漸漸走來,待到他面前的時候南宮淩已是迫不及待的伸出了手接過清雪的柔荑,兩人手掌相牽是似牽手一生的感覺。
禮行官眼看吉時以至,微揚頭高聲喊道:“吉時已到,拜天地!”
116 無力挽回的痛
116 無力挽回的痛
一聲響亮的高呼混合着滿殿的樂聲, 語音落後,頓時所有的聲音也消失了。衆人齊刷刷的看着殿中央的南宮淩和清雪,今日的他們當真極為般配。
那一身火紅的喜服穿在南宮淩的身上,宛如火龍出海,渾然天成的皇者霸氣令人敬畏。而清雪的天蠶金絲鳳袍更是在她出塵如仙的氣質上增添了不少妖嬈媚惑,即使到現在還未瞧見她今日的面容,卻也如火鳳一樣的耀眼!
南宮淩癡癡凝望,牽着她的手來到大殿中央的前處,眉宇間竟是藏不住的喜色。
清雪默默跟着他走,兩人面對面,一切都準備好後,禮官又道:“一拜天地,願風國江河綿長萬裏!”
兩人同時微微傾身,此為第一拜。
“二拜高堂,祝太皇太後壽與天齊!”
他們再次叩首,拜了第二拜。
“夫妻交拜,賀皇上、皇後百年好合!”
最後一拜,南宮淩拉過清雪的手兩兩叩首,手掌傳遞過去的力道昭示了他要守護她一生的決心。
“請皇上、皇後喝合卺酒!”
禮官按照風國的禮節一步步走下來,南宮淩眉心染悅,擡起了雙手為清雪掀開她面上的紅蓋。
輕薄的紅緞緩緩掀起,藏在裏面的絕世容顏也一點一滴的展露在人前。
南宮淩嘴角揚起,睨視清雪含情脈脈,今日的她,紅唇略點朱砂,細眉清眼,鼻若瓊瑤,精致絕美的五官令所有見到的人為之心動,當紅蓋全然掀起時,所有觀禮之人頓時明白了,為何他們的君主會如此寵愛這個女子,就單單她的容顏而言便是絕世無雙,想必這天下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不為她心動的。
只是這些凡夫之輩看見的只是清雪的容顏,卻無法懂得南宮淩傾心她至深的真正原因。
也許當日他将昏迷的她帶回皇宮,也是僅憑這張如花容顏,可當她醒來以後,他陷入其中的卻是她的那雙眼睛。
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有着令人疼惜的憂傷在裏面,那種黑亮的水潤仿佛永遠都去不掉似的。
南宮淩還記得她醒來時的情景,那種無所畏懼的淡漠令他着實小吃了一驚。
那個時候他就在心裏對自己說:這個女人他要定了!
南宮淩凝視此刻的清雪,眼下,她面前的珠簾蹭蹭作響,流蘇遮面卻概不住她的絕代芳華!
“清雪……”南宮淩低聲喚了她的名字,一聲喚,帶着濃濃情意,一聲喚,有着無法掩飾的寵溺。
面對此時此刻的他,清雪笑了,微微上揚的嘴角帶着淡然的喜色。
一名宮女端着他們的合卺酒走來,小心翼翼步履緩慢。
南宮淩睨了一眼托盤上的兩只金樽,為清雪端起了一杯遞給她,自己也拿了一杯。
兩人單手相繞,眼中皆是只有彼此,一口飲盡了這杯象征白頭偕老的合卺酒。
“——禮成——”禮官在一旁高呼一聲,随之衆人全都跪下,一同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響徹大殿的聲音中有些發自真心的祝福,有也卻暗藏其中的詛咒……
當所有聲響歸于零時,大殿之上驟然響起了一聲脆響,那是清雪手中金樽掉落的聲音,也是那癡情帝皇心碎的聲音……
看着她嘴角緩緩滲出的黑色血液,南宮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怔神了一秒,随即大吼道:“清雪!”
他們之間只有一步之遙,南宮淩一手伸出接住了她即将倒下的身體。看着她口中不斷有血溺出,他的心有了懼怕。
“清雪……”他急忙喚她,不敢相信眼前突然發生的這一幕。
“……好痛……”清雪緊蹙黛眉從唇齒間溢出了兩個字,光潔的額上也開始有冷汗冒出來。
“來人……傳太醫……傳太醫…….”
剛才的一幕令大殿上的衆人炸開了鍋,他們全都驚愕了雙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直到南宮淩急吼出聲,那些太監才慌慌張張的跑出去傳太醫。
重臣們全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個個神色驚恐的站在一旁看着。
只見清雪面色蒼白如雪,衣着鮮紅的喜服有了幾分厲鬼的攝人,他們都很擔心,一旦帝皇懷裏的女子突然西去,那恐怕宮中少不了一場血腥屠殺了。
衆人全都知道今天對南宮淩來說,是何其重要的一天,而他懷裏緊摟的女子,又是他多麽在乎的女人。若是她有任何不測,相信他會拿全天下來為她陪葬的。
坐在高位的蘇後也是一臉的震驚,徒然起身上前走了兩步,可她沒有在這個時候啓口說一句話,帶着疑惑和吃驚的目光看了不斷流血的清雪,又莫名的将視線放到了莫言身上,那一瞬間,她好像看見了她嘴角的笑,一閃而逝帶着複仇的快感!
蘇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詫異的微睜了眼眸,心髒的跳動是她這個年紀所承受不住的!
徒然之間,她覺得自己所站的世界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什麽都聽不到了。
眼下這個時候清雪Xing命攸關,再加上蘇後的突然暈厥令整座大殿更加混亂。
而南宮淩早已不能顧忌其他,他用自己的真氣護住清雪的心脈,希望她能挺到太醫前來為她診治。
然,一般的真氣護體又怎能幫得了她呢?仿佛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清雪吃力的擡首,冰冷的柔荑輕放在南宮淩的手背上,喉間的惺甜令她啓口困難,可她還是張合着染血的薄唇要求道:“南宮……淩……帶我……去看……花……海……”
“好,我們這就去,你千萬不要有事,求你……”南宮淩緊擰着無法跳動的心抱起清雪,她的身體輕如柳絮,若是一不小心抓緊,仿佛就要随風而逝了一般。
他慌了神,也不顧那太醫們來了沒,他的腦子裏只有她說的一句話:她想去看花海!
南宮淩早已失了方才,抱起清雪就往梅林趕去,一路上全是她身下滲出的血,刺目的顏色滴了一路。
117 祭奠
117 祭奠
梅林花海眼下依舊嬌豔盛開,南宮淩抱着清雪一路走來,直到他們進入了梅林,他懷裏的人兒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眸。
她知道自己不行了,腹部傳來的陣陣絞痛是在告訴她,他們的孩子在漸漸遠離她。
不知道為何,清雪哭了,沒任何聲音溺出口,她睜着眼睛流淚,看着上空漫天紛飛的花瓣,她的心比身來的更痛。
原來直到要離開,她才有了不舍,直到自己的生命不能再延續,她才遺憾!
南宮淩緊緊抱着她,一路走一路喊,希望她能睜開眼睛看着他。
“清雪我們到了!”南宮淩的嗓音是顫抖的,他緊張的心快要脹裂了,這種失去的恐懼來的太快,讓他無力承受。
清雪莞爾,笑蒼白而無力。她知道她來了梅林,恍惚間,她聽到了一個聲音,溫暖的至今還是如此的清晰,只是,她看着眼前的這片香雪海已是模糊了。
她無法看清那些片片飄零的花瓣,只能瞧見一片的嫣紅……
清雪張了張唇,喉間發不出一絲聲音,她想說別難過,可卻無法告訴那個男人自己此刻的擔心。
南宮淩的眼中也已濕潤,他知道她一定很痛,可自己幫不了她。
“清雪,你堅持住、堅持住啊!”他帶着絕望祈求,那種哽咽的嗓音就如雪狼在哀吼。
清雪已是無法再回應他了,她安靜的躺在他的懷裏仰首望天,任憑眼淚肆意流下……
就在她無力再堅持時,她好像聽到了來自異世界的呼喊,她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一聲聲小雪帶着 一如從前的疼愛。
蓮花綻放似的笑容只有天上的那人看的見,她彎出的笑在南宮淩眼下卻是寒冷的,那種冷側心扉的笑靥讓他的心頓時跟着沉入了冰海。
清雪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一切就像回光返照,她緩緩擡手撫上他的臉龐,心中想到的是如歌臨死時的景象。
那時的他想要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想要告訴她別哭,可卻連這樣的安慰他也做不到,一劍穿心那是何其的痛?
“我看見……他來接我了!”她幸福笑着,話語斷斷續續,眼中黯然一片。
“不!你是我的,誰也帶不走你!”南宮淩竭力吼道,他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他想要将她從那不存在的幻影中拉回來。可清雪依舊低不可聞的呢喃着,口中的血越來越多的湧到了她赤紅的嫁衣上。
她嘴角揚起,笑得無力 “呵呵.…..”她擰緊黛眉痛不能呼吸,卻仍是不放棄的說:“看來……你……永遠都得不到…...我……”她的話好輕好輕,可南宮淩卻聽得清楚。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不甘心她在自己懷中離開,明明她離自己那麽近,可他卻留不住她。
他恨,恨為什麽偏偏要在今日,為什麽在他以為他們要永遠在一起時上天要将她帶離?
這一刻,他所承受的痛苦與當日清雪所受的一模一樣,也許這就是天意,也許……該說是報應!
清雪瞧着他,眼中雖有他的影子,可看見的卻是另一人的面容。
在朦胧的視線中,她看見了天際的那名男子走來了。她的皓庭、她的如歌來接她了……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麽……”南宮淩哭了,哽咽的嗓音仿佛在向全世界說:他輸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無堅不摧的,他的心也是血肉做的,為什麽天下的人都要如此對他? 就連他用心來換的女人同樣對他那麽殘忍!
清雪聽見了那震懾雲霄的哀吼,一切的聲響都為了它而停止。
她聽不見耳畔清風拂過的聲音,也聽不見林中梅枝搖曳的聲響,她只聽見了他的厲吼聲,帶着哭泣和絕望令人不忍心就此丢下他獨自在這人海承受孤獨!
這一瞬間她的笑再也不能彎出,她想要睜大自己的眼睛看清楚抱着自己的男人,想要再說一句:別哭……
可眼下她的這個願望她同樣做不到了,生命的逝去亦是讓她無能為力!
一直撫在他臉上的柔荑頃刻滑落垂在了地上,她帶着兩世的愛恨情仇緩緩閉上了眼眸。
“清雪……”震天的呼喚終是無法喚回她絕然離去的靈魂。
一生的恨只因他愛的深!
痛苦、黑暗、絕望,這些統統留給了他。一夜前,他原以為自己将會是世間最幸福的男人,因為她将成為他的皇後了。可一夜之後,他卻成了這世上最悲哀的人,她給他的只有一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當他苦苦營造的愛情之夢破碎時,他仍舊頑固的不願醒來,他想要緊緊拉住她的手問她一句:你可有愛過我?哪怕只有一刻,你可有愛過?
滴答、滴答、滴答……
房內靜的只能聽到這一種聲音!
床榻上,她安靜的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即使南宮淩用自己體內的藍魄血喂她,她的身體依舊冰冷,沒有一絲呼吸。
絕美的容顏上如今已是變得安詳.........而他的俊容上除了冷還是冷。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閉眸的那一刻結束了,她終于如願的擺脫了他,終于滿心歡喜的去找她心中的太陽了!
只是,他也深愛着她啊,為何他的留戀、他的感情她看不見、她就那麽不在乎?
南宮淩出神的看着敞開的窗口,外面的世界仍和昨日一樣,一眼看去晴空萬裏,天藍雲白。只是今日他的世界卻驟然變了色彩,就如那日風如歌不甘死去時她的世界一般,頓時失了所有的光亮及色
破裂的袖子上有着幾道長長的口子,手臂上已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了。上面的數條長而深的口子猙獰恐怖,鮮血不斷流出來染濕了本就嫣紅如血的喜服。
體內失血太多讓他的手再也沒了力量擡起,他只能任由它無力的垂下,任憑手上的鮮紅從床沿口滴落在地發出房中唯一的響聲。
漆黑如夜的瞳眸中失去了一切光彩,他的殘酷、他的狠絕、他的霸道還有他的柔情早已在方才蕩然無存了。
118 泡影
118 泡影
尹清雪,尹清雪.........
他開始在心中不斷念着她的名字,腦海中不斷回憶和她在一起的曾經。
原來,他和她也有過幸福,只是從何時起,他們之間的感情變了,變成如今這番模樣了?
南宮淩的耳畔響着她最後的話語,她說:你永遠都得不到我!
那燦爛無力的笑靥是那般狠心,毫無征兆的就能将他打入地獄,從此萬劫不複!
南宮淩微微動了一下頭,目光看向榻上的清雪!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一生會是這樣的,也從來不知道,他的情是如此的不堪。自己一生唯一想要珍視的女子從沒愛過他,這樣的結局算不算是這世間最大的悲哀?
染血的手已是失去了知覺無力擡起,手臂上的血開始停止凝固,只是心中的傷口卻仍舊流血不止。
她的狠心離去宛如在他的胸口挖了一塊肉,更是用萬把利劍狠狠貫穿,比起當日他刺出的一劍,她更狠、更絕、更殘忍。
他是可悲的,還是可恨的?孰能知曉?
“你是想讓我終身後悔是嗎?”他暗啞問着,目光冷寒沒有一絲溫度,而那泛白的俊容亦是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他受傷了,重重的情傷想必用盡他一生都無法痊愈。
他在低語問她,可是卻沒有如願等來她的回答。
緩緩垂下的眼睑無法遮蓋他眼中想要隐藏卻又是那般明顯的傷痛,如鑽的晶瑩悄然滴下,瞬間在他的喜袍上染開了一朵朵是似青蓮的淚花。
他,在哭泣,無聲卻也揪心!
他當真錯了嗎?愛她想要與她在一起……錯了嗎?
也許是吧!他錯在不該愛她至深,錯在不該在那夜強要了她,更是錯在不該一劍殺了想要帶她離開的風如歌。
是他錯了,一步錯,滿盤皆落索!
他是該罰的,是該狠狠懲罰的!可是,為何要選擇這樣的方式?為何要用她的命、他們的孩子來懲罰他呢?
“你明明知道我那麽愛你,你明明都知道這一切……為什麽你非要用這樣的方式逃離我?”他握拳低吼着,看着她冰涼的身軀,他絕望的想要放聲吼着!
原來,她從頭到尾就沒有真正原諒過他,原來這十日的美好都是為了今天能狠狠懲罰傷害他而制造出的假象,原來……她在月潭送別風如歌的時候,她就計劃好了一切!
“你以為死了就可以和那混蛋雙宿雙栖嗎?你、妄、想!”他利眸瞬間睜大,瞳眸中有着駭人的殘虐及狠冽。
他看着清雪,薄唇在顫抖,眼中的濕潤有着閃爍的光亮,他緩緩起身,恍惚在眨眼間他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他俯視看着她,銀牙緊咬字字狠絕道,“即使你死,也休想逃離我,更別奢望你們能在黃泉路上相遇!你是我的,死也是我的!”狠心的話再次從他口中說出,可是這一次,她不會哭了,更是不會傷心欲絕含恨看着他。她,再也感覺不到他對她的傷害了。
死,對于她來說是痛苦的解脫,至少她不會再受到傷害了。
廂房內有着血與梅香的混合,這樣的味道讓他覺得她還在、還沒有走遠!
他是徹底的傷了,徹底的崩潰了!他緊緊抱起她的身體,将她沒有感知的嬌軀摟進自己的懷中,他想要用自己的體溫煨暖她,想要将自己的命分給她,想要她活着........
“清雪,我錯了我錯了,求你別離開我......求你!”他示弱了,剛剛的冷酷無情終是無法再僞裝下去了,眼下他只求她能醒來,即使到那時用自己的命來抵償給風如歌,他也願意,他唯一的希望只是她能活着。
沒有呼吸,沒有脈搏,逝去的人已經走遠,她是回不來了,從此徹底的消失了!
淚滴在了她的白皙頸項,順着那絲滑的肌膚緩緩流下,直到流入她不再跳動的心口,染濕了她的胸前,可這樣的灼熱眼淚都無法暖起她早已冰冷的心。
天,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色,暗沉突然來襲,天際上空有着黑壓壓的雲層聚集,一陣陣的悶雷從遠處響起,霎那間在天空劃出一道道的金色閃電,刺眼的光亮照亮了廂房,照亮了她和他失血的容顏。
敞開的窗扇被風無情吹着發出吱吱響聲,梅林的枝桠也在此刻不安寂寞,想要與這突如而來的狂風演繹一曲葬歌,它們好似知道那出塵的女子終于離開了這沾滿塵埃的世間,它們在為她歡呼,在為她能如願以償而高興飛舞。
滿天的紅梅飄飄灑灑,天際上空的驟雨還未落下,眼下這梅林已是迫不及待的先下起了一場花雨,它們為她喜極而泣,更為她能與那白衣重逢而盡情飛躍。
薄薄的花瓣落下又飄起,反反複複不斷上演着逝去與重生,就如閣樓上的女子,她的命運從未改變過,好似每一次的人間游歷只是徒增痛苦與怨恨。而今,她再也不會默默接受上天的安排,她說過,若是來生有他她會等他,若是沒有,她願永不輪回!
這次,她是下定決心的,任誰也無法改變。
不能同生,但願同死,不能同死但求同Xue!
這就是她一退再退的心願,即使靈魂遠去,她的心亦是不會改變!
有他才有她,他們好似是同棵連生果上的種子,生死相連,不離不棄,直到永恒!
南宮淩久久抱着不能複活的清雪,直到他認清她真的不會回來了,他才緩緩放下她的身體。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這一眼有着太多的情愫在裏面。
從前的他感謝上天讓自己遇見她,他慶幸自己的生命中有她的出現。可如今,他再也不會這麽想了,他不斷問着自己,若是沒有遇見她,那他是不是仍會像原來一樣,直到生命的完結他都不會改變?若是沒有愛上她,那她的命運是否會好些,她是不是就會快樂的過完屬于她的一生?
若是她能幸福,他寧願不曾遇見過她!可當他明白這個道理,當他懂得真正愛一個人的時侯,卻沒有機會了。他的所做所為傷她太深,他的愛讓她無法呼吸!
119 葬送
119 葬送
“我說過,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會給你!”他又說了一次,卻也是最後一次。
冷冷的話卻有着他給她的專屬柔情,他站起身來環視了屋內的擺設,黑眸找到了它。
沉穩的腳步向着梳妝臺走去,上面有着她喜歡的梅洛。南宮淩取過梅洛後又将它放在了清雪的手裏,如同當日她為風如歌所做的一切一樣。如今,他所有的行為像是在重複風如歌死後她所做的一切。
這就是愛到深處傷到深處的表現,今日他終于體會到了……
淡淡的梅香在她周身散開,香味漸漸掩蓋了屋中的血腥味,即使外面的風将整片梅林花香吹拂進來,也比不上她手中握的梅洛。
“清雪,你不是想要去找他嗎,我帶你去可好?”他低聲問着,似是有着卑微之态。
震耳欲聾的雷聲夾雜在破天而出的閃電中,将前面的天際照的雪亮!
南宮淩的向着窗臺口走去,沒有血色的唇瓣讓他顯得蒼白無力,就連視線都模糊了。
暈眩時不時的偷襲着他虛弱的身體,為了穩住搖晃微顫的身體,他只能緊緊抓住窗臺邊沿,好讓自己逐漸渾濁的意識變得清明些。也就因為這樣,他手上的傷口因為突然用力握緊而再次裂開了,結痂的血塊掉落後,血又開始從傷口流出。
南宮淩沒有顧忌手上的傷,他戀戀不舍的回頭看了榻上的清雪,随後就便向着門口走去。
眼下,他必須回龍澤殿取一樣東西,即使她看不見了,他也想給她,只因那禮物是為她尋來的。
梅林中,他舉步維艱,好似此刻的身體已經抵擋不住眼前的冷風了,那不斷在眼前飄飛的紅梅遮住了他的眼,更是擾亂了他前進的步伐。
南宮淩每走幾步都需要停下喘息休息,好不容易走出梅林了,昏天暗地的感覺就席卷而來。
宮中因他的倒下變了天,而上蒼的變臉也持續了幾個時辰,那看似即将要傾下的磅礴大雨遲遲未來,更為今日混亂不堪的皇宮鋪上了一層濃重的陰霾。
太醫院的禦醫全都被召進了龍澤殿,只是他們個個醫術精湛卻對南宮淩的失血束手無策,這……讓他們着急擔憂,猶如熱鍋上的螞蟻怕是随時會丢了Xing命。
一直守在蘇後身邊的莫言一聽南宮淩也暈倒在了梅林外頭,心下一陣慌亂,她急忙起身離開了永壽宮趕去了龍澤殿,見他毫無血色的躺在龍榻上,這一刻她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為這個狠心的男人心痛,可她知道,他手臂上的傷及俊顏上無法掩蓋的憔悴和絕望都是因為尹清雪。即使那人救不活了,他的心裏依然只有她。
莫言狠狠瞪了一眼南宮淩後便轉身離開了,她要徹底的讓搶走他的女人消失,即使死了,她也要她永不超生!
莫言趁着衆人都為南宮淩的傷勢憂心上火時,她不動聲色的退出了大殿前往了梅林。如今整個皇宮除了南宮淩以外,沒有人知道清雪出事了,只有她,只有她這個兇手知道清雪活不過今日。
天,時而亮如白晝,時而昏暗如夜晚,這電閃雷鳴間好似上天在發怒,它在懲罰一些不可原諒的人,可這世間的人卻毫不知情,依舊我行我素的做着喪盡天良的事。
轟隆隆……
電光火石間,梅林中央的一顆梅樹被那上空劃下的閃電劈中,眨眼見火在那顆梅樹上蔓延而開,将梅林的一角點亮。
莫言趕到時看着梅林着火,臉色已是吓的灰白,本能的想要開口喊人來救火時,心中的邪念頓時油然而生。
她看着火将梅樹漸漸焚燒成黑炭,嘴角的笑印着火光卻陰森駭人。
她小心謹慎的環顧了一眼四周,見人還沒有發現這裏着了火,随即水袖掩鼻的跑進了林中直奔清雪樓去。
還沒有被火勢波及到的閣樓依然很安靜,仿佛這裏沒有受到外界喧嚣的打擾,而樓上廂房中,清雪好似睡着了一樣,除了她裙擺上有着刺目的暗紅以為,她的神情很安詳。
莫言來了樓上,推門而入後步步走進榻邊,此刻她看着沒有生氣的清雪心中仍是恨的。她恨她奪走了她的一切,更恨那個男人為了她不将自己放在眼裏,當所有的厭恨在這一刻點燃時,莫言一直緊握的手掌松開了。
她開始揚唇笑道:“你不是想和我掙後位嗎?如今你死了,我看你還拿什麽和我掙!”她說到最後吼了出來,毫不在乎如今這閣樓會有人出現。
她開始肆無忌憚的坐在清雪身邊,伸出了柔荑撫上她了冰冷的臉頰。
“啧啧啧,果然絲滑如玉!”她時而莞爾贊道,眼中卻是滿目的不屑和厭惡,時而又面色沉冷,如同修羅無情:“只可惜你紅顏薄命,無法享受這皇寵恩德,眼下的你是不是很不甘呢?”
呼呼的風聲總是時不時的響起,好似它就是清雪,它在問:這一切是你做的嗎?
莫言好似聽到了清雪的質問,她仰首笑道:“怎麽?你不服啊?可是怎麽辦呢,你如今連命都沒有了還如何與我鬥?”她笑得有些瘋狂,雙肩顫動着,素白的柔荑緩緩滑向清雪平坦的腹部,這裏她可記得有個生命呢?
突然之間莫言眼眸森冷,眼中芒刺四射:“你懷有龍子又如何,如今你不過是具屍體,我看你還怎麽得意,哈哈……”
屋中只聞得莫言一人的嗓音,那自言自語的模樣着實令人心駭。
一陣發洩以後,她好像還是不滿意似的,看着清雪安詳的躺在這裏,衣着鳳袍,她的心依然難以平複。
妒焰宛如外面越來越強的火勢,在快速燒毀她僅存的理智。
她站了起來,杏眼昵向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