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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那夢是真的,而陪伴她嬉笑游走的男人是此刻自己身邊的他……

南宮淩并不介意煙雲此時的沉靜,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可我突然覺得你更像雪,明明冷的令人難以靠近,卻又忍不住的想要煨暖你!”

南宮淩如此說道,腳步停下垂首看着自己身邊安靜的人兒,黑亮的眼眸在這一刻閃耀着如晨星般的亮澤。

“可我也忘記了,過分的溫暖會使你融化,會讓你消失不見……”他擡手撫上她的額前,舉止是說不出的輕柔,他明眸微閃又道:“清雪,你何時能夠答應我永遠不離開呢?”

似乎從他知道自己在意她的那一刻起便總在求她別走……

而她卻不如他所願,随着他越加的禁锢束縛,她卻逃離的更遠,甚至無影無蹤了三年!

“為什麽要是我?”煙雲淡聲問他,杏眸中熠熠閃着水潤,清澈的眼一如當年,輕而易舉就可以将人的靈魂吸附至潭底。

南宮淩俊顏黯然,笑了!

他道:“倘若可以選擇,我又何苦如此?”這種非卿不可的決心令他自己都震驚。

當年的他在牽起她的手時,他便對自己說:今生只願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而當她躺在他的懷裏輕摟他腰腹喃喃輕語:請給我時間時!

那時的他也對自己說,哪怕要等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他也願意!

可他如此祈求,如此卑微愛她,她與他之間的距離卻在與日俱遠……

難得這就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嗎?懲罰他起初殺人如麻殘酷無情?還是在暗示像他這樣的人永遠都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

煙雲的眼中此時全都是他的影子,他的俊顏在她眼前染笑放大。

微涼的薄唇輕柔的覆上她的柔軟,在她尚未反應過來前他便離開了。

“陪着我吧……其實不會太久,等我死後你可以回雪國,重新回到他的身邊……”南宮淩含笑說着,他的溫柔令煙雲不安。

她搖了搖螓首,淚奪眶而出,他的話語讓她的心一下子酸的徹底。

“不願意麽?即使這樣都不願意麽?”南宮淩仍是笑問,苦澀的滋味讓彼此喉頭都泛疼。

煙雲說出話來,更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搖頭。

“陪着我……讓我感受一下你是真的回來了!”南宮淩僵住了笑,将她擁入懷裏不讓她再看自己此刻的狼狽模樣。

163 卑微的他

163 卑微的他

他這是在求她啊,用自己的Xing命來求她!

煙雲一動不動,此時的他竟然令她不舍得……

“答應我……”南宮淩仍是在乞求她,好似他非要聽見她說:好,我哪也不去……

煙雲淚如雨下,螓首靠在他的胸口淚染他的衣襟。

為什麽這個男人不再霸道的強求她了?為什麽他要用這樣卑微的姿态求她?

煙雲喉間被苦澀哽咽的說出話,她只能伏在他的胸前輕輕點了螓首。

“你答應了?”南宮淩染開了笑,摻雜着欣喜與凄怆!

他緊了緊自己的猿臂将她摟的更近,俊顏藏在了她的頸間發絲中不讓任何人看見他此刻的神情。

他生怕眼前的美好只不過是自己太過想要實現而編制的一場美夢。

他已是禁不起她先走在自己的前面,更是不願再看見她推開自己的懷抱擁入他人的懷裏。

若是那一天終是會到來,那他寧可是自己先放開她的手,是他自己先說:我不愛了!

他不想太過狼狽的愛一人,然而已經付出的感情使得他無法再收回,所以……他這一生注定卑微了……

兩人在夜下的林中緊緊相擁,唯美的地方渲染了低迷與凄涼,仿佛這是對即将分離的一絲慰藉!

這種哀傷的氣氛在彼此周身圍繞,随風而逝飄向了遠方,那裏同樣有人哀傷、有人無措……

白雕在屋檐上空不斷盤旋鳴叫,站立在外的男子一襲青衫長袍,微揚頭瞧着它,俊顏上滿是沉重。

能擁有谪仙般氣質的男人除了消失三年的風如歌,還能有誰?

即使眼下他沒有穿那一身如雪白衣,他的飄逸仍是掩不住的從他周身散發出來。

羽毛已是尋找了他三年,從當日他們離開鬼谷以後已經有一千多個日夜沒有再見過了,如今彼此再次相遇令它格外興奮。

風如歌瞧着它,小家夥今日好似仍是很興奮,與他相遇已經有數天了,可這興奮勁卻一點都沒有減,甚至今日還格外的激動。

風如歌擡起右手持水平度,羽毛飛旋幾周後便落在了他的手臂上,用那毛茸茸的腦袋蹭靠他的俊顏。

風如歌眸色微暗,自從與它相遇後,他腦海中的朦胧場景在漸漸清晰,只不過那些都是他兒時、少年時的影像,對于一直令他心中挂懷的女子他仍是記不起來,更是看不見那白衣的面容是何模樣。

今夜,他同樣站立在屋外,仰望繁密的星辰時他的心情頓時紛亂不堪。

這樣的郁結不知從何而來,好似突然之間他的心底便壓上了一塊令他無法喘息的巨石。

風如歌帶着羽毛進了屋中,裏面的擺設一如他所住的清風崖,幹淨簡單,充滿了世外隐者之态。

羽毛一進屋內便從風如歌的手臂上撲翅離開,在并不算寬敞的地方又飛了幾周後停在了一張長形案桌上,上面擺放紙墨筆硯,以及一副人物畫。

雪白的宣紙上女子在梅林翩然起舞,一肩青絲随風飄擺,與她旋轉的裙擺是一個方向,只可惜,那女子的五官沒有畫出來,讓人不知道此人是誰!

羽毛用頭點點畫,随後朝着踱步走來的風如歌鳴叫不斷,似乎是想要告訴他些什麽!

“你也認識她?”風如歌淡聲問道,星眸已是落在了畫上。

這個女子就是令他想要記起卻怎麽也想不起來的人兒,他的腦海裏就只有這樣的情景,而她的容顏讓他看不清……

羽毛又是一聲長長的鳴叫,撲閃翅膀瞅着他。

風如歌眼眸暗下,瞧它這模樣該是與畫中人有關了。

“你見過她了?”風如歌問道,心裏竟是慌張了起來。

羽毛靈Xing極好,小腦袋點點,翅膀拍的更加快。

風如歌嘴角彎起,臉上神情複雜,不知是喜是驚,也許兩者皆有,又或者還有別的情愫藏在裏面。

“你在何處見到的?”風如歌追問,視線在它與畫紙上流轉。

羽毛仍是剛才的撲翅動作,晃了晃腦袋振翅飛起落在了風如歌的肩頭。

如此行為令人不解,可風如歌明白,它是想帶他會找她。

“我已忘記了她,若再見面……”風如歌喃喃低語,如今他連那女子的名字甚至面容都記不起來,即使見面了,兩人又該說些什麽呢?

從他在月潭之底醒來後,他就忘記了過往的一切,若不是前些日子與這小家夥相遇,他也許還記不得自己叫什麽,更是不知道如今這個世上還有哪些親人?

在羽毛的帶領下他回了一趟清風崖,在竹園後面發現了一個衣冠冢,上面寫的是他的名字。

那一刻他才恍然明白也許自己在那些人的心中已是死了,若是自己突然出現,那麽她們會作何想法?

風如歌是期待與清雪的見面的,只是他還未準備好罷了!

“先找到師妹她們再說吧!”風如歌強迫自己壓下心中的那份狂然欣喜,側首對着肩頭的羽毛說道。

“嗚~~~”

羽毛低唔一聲,黑溜溜的眼中閃爍着明亮的光芒。

風如歌怔神收回了視線,眸光放在哪沒有容顏的畫卷上。

這個女子他一定會去找她,若是她已經尋到了幸福,他想他不會再在她面前出現打擾她如今的生活。

風如歌心中如此想着,心,卻猝然痛了……

暗下的眼眸是對她的不舍,也許若真到了那一日,他是做不到那麽潇灑的吧……

羽毛仿佛知道自己的主人心中常有憂傷,鳴叫啓口也是充滿低啞。

風如歌拍拍它的小腦袋,從袖子取出了幾顆白色藥丸放入掌中給它吃。

小家夥低頭在他掌心啄了幾下,鼓鼓的肚子響起了咕咕的聲音。

風如歌走到案桌前将那幅尚未完成的畫收起放在了一個錦盒中,心裏已是有了計劃,待羽毛找到自己的兩位師妹後他才去尋那畫中女子,也許那時候他所有有關于她的記憶會在那時想起來。

然而,離竹屋相隔百裏的山間小屋中,曾經她們以為再也不會來的地方,如今燈火燃燃,裏面還傳出了兩人的交談聲。

164 她愛誰

164 她愛誰

紫嫣當日被南宮軒的一掌傷了心肺,五髒受損情況嚴重。這幾日一直都是萱萱采集草藥為她醫治。

“感覺怎麽樣?”萱萱總是問她方才的問題,因為內傷嚴重,一般藥物無法徹底醫治,所以她在藥中适量加了一些毒,以毒醫治,若取之便可得意十倍知效。

“嗯!”紫嫣輕語道,身體仍是虛弱不堪,只要稍稍用力,腹內便如翻倒,痛得厲害。

“師姐,我想在進宮一次!”萱萱放下空碗說道,俏臉上的神情令紫嫣明白,她這是不甘心。

“算了吧……”紫嫣斂了眸光,正視床榻前方的牆壁,那裏如今只擺放了一個靈位,上面用朱砂寫着——風如歌。

本來,靈位的一旁還有一個,那是她們不曾親眼見過,卻深知此女子是她們師兄最為牽挂的女人。然而,正因為她,她們的師兄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一直以為那個女人在三年前也随她們的師兄去了,可這一次的進宮刺殺去讓她們發現,這些年來她們一直被瞞在鼓裏,她們滿心以為的剛烈女子其實是貪生怕死、貪慕虛榮的人……

紫嫣又想起了她枉死的心上人,這份情意她藏在了心裏很多年。在她得知自己喜歡已久的男人心裏已是有了別的女子,那時的她很傷心,更是嫉妒起能得到他的女子來,可她沒有像一些耍手段的女人去傷害那名女子,反倒愛屋及烏的也從心裏接受了她。

孰知,她的滿腔善心卻換的這樣的下場!這一真相令她們都覺得她們像是傻子!

萱萱臉色同樣沉冷了下來,她看得出紫嫣心裏其實也是不甘、放不下的,只不過如今她受了傷,不願想見她獨自冒險進宮罷了。

“我一定要去問問她!”萱萱注意已定,她非得問問還活着的清雪,這年來的錦衣玉食,她享受的可心安理得?這些年的午夜夢回,她有沒有看見她枉死的師兄來向她問一句為什麽?

“你以為你可以如願見到她?”當日的情景她們都看的、聽的清楚,一個女人可以令兩位帝皇全都甘願用Xing命做交換。能擁有這樣的恩寵想必她的地位并不是任何人可以輕言靠近的!

紫嫣話雖簡單,可萱萱心裏也很是明白。當日的情景歷歷在目,可即便如此,她也想去問問她。

“我在她體內埋了雪葬的毒,算算日子這幾日也該發作了。若是他們想要救她,就必須得到我的解藥,否則……”萱萱聲線平穩的闡述,祭祀那日,她在煙雲背後埋下的銀針上萃了雪葬毒,而且那根銀針她是直入她的骨中,想要将其取出已是難事,更別說是解毒了。

天下間,紫嫣的冰絲寒毒與萱萱的雪葬毒都是只有她們彼此可以解除,倘若那飄逸白衣還活着,自然這兩種毒他都能解。

紫嫣微睜了瞳眸,不曾想萱萱在煙雲的體內埋了雪葬。只是,即便她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麽,當時的情景令萱萱失去了理智,除了用殺戮來血洗這場仇恨以外,已是沒有更好的辦法可以解決了。

紫嫣只是愕然,卻也沒有多說什麽。

萱萱見她如此,心裏認為她是默認了。

“你先休息,再過兩日我便進宮一趟,只要我以尹清雪的Xing命相要挾,不怕南宮淩不讓我見她!”萱萱垂下了眼眸為她拉攏了被褥說道,再次擡眼,眸中閃爍勢在必得的光芒。

紫嫣微微點頭,腹中又開始隐隐作痛了,這是體內的毒素起了反應,待疼痛過後,她的意志也随之淡去……

萱萱在榻邊了守候了許久,一直到紫嫣昏睡過去,她才取了汗巾為她拭去額前的薄汗,扶她平躺下來後吹吸了燈走出了屋外。

夜風有些涼,徐徐吹來卻無法将屋外的煙霧缭繞盡數吹散開,自從她們重歸這裏後,方圓百裏再無飛禽出現過,此時的月下顯得格外死寂!

萱萱微揚螓首瞧着天際的那輪明月,眼裏的陰郁之色在一點一點的加重,她對自己說:若是再見面她得不到滿意的答案,她一定要她去地府陪師兄……

兩日後

天剛亮的梅林內已是可以聽見鳥兒在歌唱,涼風沁爽空氣顯得格外清新怡人。

清早的林中總是會聚上了一些的薄薄的霧氣,眨眼看去,如夢境般唯美的地方微白嫣紅兩種顏色相互映出,讓這清美的地方更添了幾許的世外桃源之感。

林中,水霧缭繞的地方隐約站了一人,眯眼看去,那抹挺拔堅毅的身影除了他,還有何人?

南宮淩天未亮便出來了,這幾日與煙雲在一起的日子令他欣喜又令他隐含擔憂。

越是幸福的時候他越是害怕失去,已經連續兩日了,他都是一早就出了小築來在梅林中站着。回想夜裏他躺在榻上握着她的柔荑熟睡,後半夜他則将伏在榻邊而眠的煙雲抱上床榻,自己則在床邊瞧着她的睡顏。雖然那時候總是會扯動自己的傷口,讓本就能致命的傷一直無法結痂愈合,可他痛并快樂着。

南宮淩微側首瞧着緊閉的門扇,那樣專注的眼神是似能透過竹門瞧見榻上依然熟睡的女子。

若是以前,他們大可同榻而眠,即使沒有肉欲上的糾纏,彼此的身心皆是滿足的。可如今不同了,即使是一個擁抱他的心都是顫巍巍的。

他害怕瞧見她含恨的眼眸,更怕看見她因絕望而選擇用極端的方式逃離自己。

南宮淩凝望了許久,直到胸口傳來疼痛令他收起了視線 垂下了眼眸。

瞧着自己的心口處,那裏的白色紗布又染了血。

他單手附上,輕按在這裏希望那痛可以減輕一點,只是滲入骨中的那份錐心之感已是一直跟随着他了!

那日在地牢中她是真的想要殺他,那種揮袖而下的狠勁是他不曾見過的,即使是當日他殺風如歌時她都不曾如此過......

當真是愛了麽?三年之中真的愛上自己的弟弟了麽?還是是自己不夠好......即使自己怎麽做,她都不會愛上?

165 殘缺不全的記憶

165 殘缺不全的記憶

“咳咳.......”想到這裏,南宮淩低咳起來,随着胸口的起伏傷口傳來的痛楚便越深,一張冷毅的俊臉上血色也在逐漸褪去。

一直關合的竹門被人從裏面打開,煙雲步出屋內環視了一眼林中,一眼便瞧見了站立在霧中的男人。

煙雲蹙眉看去,見他低頭躬腰好像不舒服,心頭一緊也就邁出了腳步向他走去。

輕盈的腳步聲還未靠近他,南宮淩已是有所察覺了。

他擡首看去,忍住咳嗽聲瞧她疾步走來。

“你不舒服?”煙雲擡手扶住他,仰面瞧着他已是泛白的俊顏問道。

“現在好了!”只要她來,他就不痛了。

南宮淩嘴角輕扯彎出了笑,見她還是擔心自己,他很滿足了。

“這裏霧氣大,還是回去吧!”煙雲見他眸子幽暗,有些無措的又垂下了螓首說道,雙手卻仍是扶着他的手臂。

“好!”南宮淩淡聲道,兩人并肩回到了屋內。

這兩日都是煙雲下廚,煎藥的事也都是她做,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的自然和諧,好似他們是隐居在此的一對神仙眷侶一樣。

不過,事實的真相只有他們兩人心中明白,她和他并非是這種關系。

煙雲将煎好的藥端來,一勺一勺的喂他喝。這時候的南宮淩都會凝神瞧她,過于專注的眼神每每都令煙雲低垂下了眼眸以此來避開他灼熱的視線。

一碗藥她足足花了半刻鐘的時辰,随後她又給他換藥,給他纏上幹淨的紗布,也總是在這個時候,她即便再小心,指尖也總是會觸碰到他壁壘分明的胸膛。

煙雲羞紅了臉,手下的動作更是遲鈍,回想起來,她就是對南宮軒也不曾如此過,可對他......

“清雪!”南宮淩徒然抓着她細若無骨的柔荑按在自己受傷的心房,這裏的傷口終有一天會愈合,可心裏的卻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來愈合了!

“你心裏的傷好了嗎?”南宮淩問道,三年前他傷她的那些好了嗎?

煙雲愕然,他的話語總是令她不懂無措,本就有些緊張的心也随着不安起來。

她抽動了一下被他包裹在大掌中的柔荑,可南宮淩不放,眸色深沉直視她是似要問個明白。

“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麽?”她除了與南宮軒在一起的記憶存在腦海外,其他的往事她已是忘記了。

“你當真不能原諒是嗎?”都已經三年了,他已經忏悔痛恨了自己三年,可這些在她眼裏卻不值得一提,她仍是不肯原諒他……

南宮淩放開了她的手,黯然了眼眸說道:“我會等……”即使再過三年,甚至三十年,只要他活着,他都會等她原諒自己的那一天。

煙雲見他俊顏染上沉痛,低沉的話語是透着莫大的決心的,就像誓言……

“你先休息!”煙雲站起了身,不知道自己能和他說些什麽。這些日子他并未對她做出越軌的事情,不過每當他說些令她聽不明白的話語時,她的心情就會變得分外煩亂。

南宮淩沒有再說什麽,看着她端着藥碗離開了竹屋,他并不擔心她不會走遠。這裏方圓百裏就只有這一座小築,當日他選在這裏建造梅林,就是因為這裏的環境夠清幽、往來人際甚少的緣故。

煙雲走出屋內,瞧着霧氣退去後的嫣紅之地,朦胧的感覺再次襲上心頭。

她走下了小築臺階,往梅林深處走去,當置身其中時,周圍的香氣越發濃郁的鋪散在她的鼻息間,朵朵飄零的梅瓣落在了她的肩頭、發髻上,為她單一的衣裳增添了幾許惹眼的顏色。

煙雲緩步走在梅林,清風拂過将她衣袂翩飛,絲絲黑亮秀發也耐不住此等美景的Tiao逗,在她胸前搖搖擺擺起來。

塵封在內心最深處的記憶有了複蘇的跡象,朦胧間的印象在一點一滴的變得清晰起來,那些黑白的畫面有了色彩。

煙雲停下了腳步,看着眼前漫天紛飛的花雨,她看見了林中有一位白衣女子站在那裏,又恍惚之間,夜空飄下了一位出塵男子,他同樣一身淨雪白衣,仿佛是踏着月光來到的花海。男人手中握着一支玉笛,上面的紫色流蘇如同他的墨發在輕輕擺動。

他們兩人看上去是如此的般配,只是煙雲卻看不見那男人的臉龐,更是聽不到那個男人在和女子說些什麽。

畫面在她眼前快速閃過,她又看見了衆人在屋頂打鬥,那些身着不同顏色的人們個個出手狠辣,環着女子的白衣明顯很吃力,她也看見另一男人抱着一身通紅的女子坐在梅樹之下,一身的火紅嫁衣将女子身上流淌出的鮮血掩蓋了,只是撲鼻而來的血腥味道卻在彼此周身久久不散…….

混亂的畫面讓煙雲的頭劇痛起來,數日來,她每看這梅林一次,這些支離破碎的情景就會湧上她的眼前,卻又無法拼湊完整。

煙雲痛苦的凝眉,沒有勇氣更是沒有力氣再往前處走去,她此刻的身體已是令她腳下虛浮,一直潛藏在她體內的毒素有着複發的跡象。

連日來發生的事情都讓她忘記了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地牢回來後,身體的疼痛就沒有再出現過,可今日,這突如其來的刺骨疼痛讓她緊抿住了雙唇,額間瞬間滲出了薄汗。

煙雲眼前模糊一片,她踉跄走了幾步,步步艱辛來到一棵梅樹下,單手撐着樹幹試圖穩住自己的身形,想要等到眼前的朦胧感散去後再走,可随着時間的過去,這樣的痛來到更加猛烈。

顫抖的手臂已是無力支起,她微揚螓首瞧了一眼不遠處的竹門,泛白的雙唇呢喃了一聲,随之眼前一黑便什麽也不知道了……

她的昏厥并未令屋內的南宮淩有所發覺,梅林中的鳥兒依舊在起伏不斷的鳴叫着,而飛落下來的梅花飄落在了她身上,為她披上了一層薄薄的嫣紅香溢的薄被。

時間在靜怡中流逝,天際的那輪明亮漸漸變得昏暗,日落西山将整片梅林罩在了金色光暈之下,同樣也将地上的人兒包裹在了裏面。

166 野心

166 野心

一直半躺在屋內的南宮淩淺睡醒來,發現煙雲仍舊沒有回來,心中的不安又開始在泛濫了!

他在屋內等了片刻,之所以沒有馬上出去找她,是想給她自己的空間,不想将她逼得太緊令她心生厭惡。

可他等了又等,還是不聞她細碎的腳步走近,心裏的恐慌也越來越強。

南宮淩撐臂起身,披上清晨所穿的淺綠長衫步出了屋內。

他先站在小築的臺階上朝梅林裏看了一眼,見出口的地方沒有那抹牽動他心弦的人兒走來,這才邁出走下臺階往林中深處找去。

若是她想要離開,一直沿着梅林深處走是唯一能離開這裏的出口。

南宮淩本以為她不會偷偷棄他不顧離開的,可在沒有等到她回來時,他開始沒有自信了。

也許她已經厭惡了和他在一起,再也沒有耐心和他在這裏過着平淡的日子。而他今日才說的等待,她更是不想給他機會!

南宮淩一路尋來,內心忐忑不已,胡亂的猜想令他心頭如芒在刺。

他沒有喊她的名字,只是在嫣紅之地尋找她的蹤跡,他心裏默默祈禱着,希望她沒有再次丢下他,她只是像從前那樣,在某棵梅花樹下睡着了而已。

他一邊安慰自己,又無法真正得到心靈的平靜。

他心頭泛疼,腳下的步伐透着急切,當他來到梅林中央時,岑亮的眸光在第一時間內便找到了她的身影。

躺在地上的人兒衣袂在輕輕響起,她的臉上頭發上全都蓋着一層梅花,遮住了她一肩黑亮的秀發,更是将她的絕世容顏給遮擋住了。

看着一動不動的她,他的心也随着停止了。

“……清雪……”一直沒有發出聲音的他終于在此刻喊出了她的名字,可如此低啞的聲響是似如鲠在喉般低不可聞…….

他們的四周仍是只有風聲在脆響,還有彼此身上的衣袂拍打的聲音,除此之外他的耳邊再也聽不無其他響聲了!

這樣的安靜令他發狂!

他如何可以忍受再失去她?如何能夠接受她再一次從自己的眼前消失、令自己窮極一生都無法再抓住她?

“清雪!”南宮淩随即踱步來到她的身邊,抱起地上的她俊顏沉痛,即使隔着衣衫他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涼意。

如此熟悉的冰冷令他瞳眸急速收縮,他愕然睜大了星眸,顫抖的伸出一手,食指曲起,猶豫了數秒才靠近她圓潤挺翹的鼻下……

“清雪,你醒醒……”南宮淩哀吼着,緊緊将她攬入在懷裏,為什麽剛剛還是好好的,為什麽眼下她卻閉上了眼睛?

而風國皇宮,曾經關押過清雪的牢房前幾日住進了一位新的客人,此人身份高貴,更是深得蘇後生前的寵愛,只是如今沒了太皇太後的撐腰仰仗,她也淪為了階下之囚,如此下場只能感嘆一聲後宮深深、帝皇情薄了。

然而,将這後宮皇妃關押此處的卻非風國帝皇,而是一項視女人為掌上明珠、心頭肉的金國皇上!

南宮哲那日悄悄跟随莫言進了暗室,本就好奇着能令一女子一改常态的焦躁不安,裏面會藏了何寶物。

當他緊跟其後,在莫言打開室中唯一擺放在那的錦盒後,他忽然明白這個女人要的不是後宮鳳位的寶座,而是這半壁風國江山,如此狼子野心直到今日才露出馬腳,這個女人确實可怕!

“還不想承認麽?”南宮哲瞧着一身亵衣亵褲,青絲散落肩頭已然是階下囚裝扮的莫言輕問,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牢中響開,卻沒有情緒起伏的波動。

“你并非淩哥哥,無權處置我!”莫言坐在地上,螓首擡都未擡一下,回答的同樣鎮靜平淡。

“若是皇兄來了,你可知你的下場?”南宮哲聽她對南宮淩的稱呼,心中微怔,星眸在昏暗的地方閃耀精芒。

“既已被你撞見,一切都是天意!”莫言雙臂環抱雙膝淡聲說着,微揚螓首看着站立眼前的欣長男人,若是自己當年傾心的是他,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呢?

莫言突然在心中如此想到,只是,情愛之事本就難料,若是可以避免發生,那這一切付出也就談不上‘愛’了.......

她的胡亂想像令她自己嘴角勾起了自嘲的笑意,随之又重新低下了螓首瞧着自己的腳尖,杏眸暗暗無光。

“既然你一心求死,此事就全由皇兄來定奪!”

起初,南宮哲念及她與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更是莫家唯一血脈有心想給她一次機會解釋,只是她卻從容淡定,不見棺材不掉淚。

莫言不語,一雙大眼出神的直視前處。

南宮哲又深看了她一眼,片刻之後也冷漠離開了。

“看好她!”南宮哲步出牢房後特意吩咐了看守牢獄的侍衛,在南宮淩沒有回宮之前,這個女人不能有半點差池。

“是!”兩名侍衛恭敬的點了頭,微傾腰身恭送他離開。

南宮哲走出了天牢後直接去了軒轅殿,經過幾日的調養南宮皓的身體已是恢複了很多,如今已是能自行下榻走動了。

“她還是不肯說嗎?”南宮皓坐在梨花圓桌前問道,倒了一杯剛剛才沏好的香茶遞給了南宮哲。

“嗯,我看已是抱着一死之心,若是這樣,待皇兄回宮,想必她的下場着實不堪!”南宮哲接過茶杯淺抿一口,飛揚的劍眉也微擰了起來。

“我在想,就憑她能得知權杖的下落,想必她身後還有人Cao控。”南宮皓也為自己倒了一杯說道。這次莫言進入密室只為取出放在裏面的烈焰權杖,此物如同開國玉玺,一旦落入外族之人的手中,都可以帝皇自居調動軍馬。

“權杖之事我們四人也只是知曉,卻并不是它會放其何處。如今她能在皇祖母的寝宮暗室中找到,許是祖母生前告訴過她,又或是開國之臣莫老與她說過,畢竟她是莫家唯一骨血。”南宮哲分析說來,此事關乎重大,又在風國發生,他無權處置莫言。

“你這般說來也有道理,沒想到她如此不知滿足。即使沒有烈焰權杖,她在風國也可永生享受榮華。”南宮皓只覺莫言癡心妄想,已是過上了錦衣玉食的日子卻仍不知滿足,妄想得天下做女帝。

167 漸漸空掉的心

167 漸漸空掉的心

“你這般說來也有道理,沒想到她如此不知滿足。即使沒有烈焰權杖,她在風國也可永生享受榮華。”南宮皓只覺莫言癡心妄想,已是過上了錦衣玉食的日子卻仍不知滿足,妄想得天下做女帝。

“也許她過的并不如意!”南宮哲眸色微暗,想起在地牢時莫言臉上的那種神情是說出的晦暗與聽天由命。

“何以見得?”南宮皓問道,想她已是身為皇妃,地位權利早就在旁人之上來了。

“她從小就生在宦官之家,榮華富貴她該是不在乎的!”南宮哲說着,瞥首瞧了一眼大殿之外的天空,“她一生最大的錯并非是去取權杖,而是将心放在了不該放的人身上,賠了自己的一生不說,更是讓自己落得如此悲慘下場!”

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這才是人生最大的錯!

南宮皓也斂了眸光,他怎會不明白南宮哲口中的那人是誰呢?除了他們那殘酷無情的皇兄以為,還有誰會如此狠心?

“你那裏可有皇兄的消息?”南宮皓轉移了話題,情愛之事本就難以判斷誰對誰錯,凡事誰先将心交付,誰就淪陷的對,得到是傷害也就多!

“還沒有,大皇兄行事謹慎,這次事關雪兒,他定不會輕易放過二皇兄,如今已過四天......”南宮哲沒有将後面的話說出,心裏仍是希望南宮淩能念在他與南宮軒手足一場放其生路。

“若是長孫煙雲就是清雪,她定不會眼睜睜看着大皇兄殺了二皇兄的。如今在這世上,也只有清雪能令大皇兄改變注意,當年他殺風如歌時清雪的所為已是令他後悔莫及,相信他會引以前車之鑒,不會再傷她一次!”

“希望如此.......”南宮哲收回了睨看外面的眸光淡道,一旦南宮淩連南宮軒也殺,此事已是不關于他們兩第奪女這麽簡單,更是将兩國的戰事拉開,到時候烈焰天下便難以太平如初了。

兩兄弟又在大殿內商議了許久,直到月星高挂南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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