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解謎
經過和休伊斯的讨論，沈沐想了兩個劇本。
G市搜集到的資料是這樣的：聶市長是人所共知的三級土系能力者, 曾經在大庭廣衆下展示過強硬的實力, 而其獨自聶正是個非主流青年, 普通人，靠着父親的威望和權勢混吃等死, 本來這種行為會被大多數人看不慣，但卻莫名其妙擁有很多十分優秀的朋友。
而在來到S市的翌日，沈沐便發現, 聶正是土系能力者, 按照他的眼光看, 三級保底，四級未滿。那麽問題來了, 前面那個句子, 在“聶正”和“是”之間加“才”字好呢, 還是加“也”字好呢？
聶正才是土系能力者。
将這句話展開, 便是市長先生用某種方法，擁有了兒子的異能, 這種方法可能關系到S市的黑科技, 也可能本身屬于土系能力的運用。
聶正也是土系能力者。
這句話的含義是, 聶家父子兩人都是土系能力者, 并且能力都十分高, 至于為什麽将聶正的異能者身份藏起來，就和別的事情有關了，從聶正的理想只是當個米蟲, 到聶家父子在下一盤關乎人類生死存亡的棋，都有可能。
零到正無窮。
好吧，其實說人類生死存亡是正無窮顯得太傲慢了，可能是關于地球是否爆炸、宇宙是否毀滅、別的世界是否和我們相連……等等更深遠的問題。
依照沈沐在睡懶覺時間偷聽……不，正大光明聽見的那通電話來看，市長先生和聶正都是知情者，并且互相串通，雙方應該都是心甘情願的，之前是否約定了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使用土系能力時，詢問父親的位置，顯然是為了防止沈沐看出四周的土地有異時，可以說市長先生對此十分關心于是親自來做了善後。為了讓這句話成立，當時的聶市長當然不能待在衆人面前。
唔，類似不在場證明那樣的感覺，這個大概叫在場證明？
這個謊言真的很沒有誠意啊。
至少也要叫市長先生真的來一趟吧？
還是說，對方是故意露出這個破綻的？
休伊斯想不通。
“這是因為你看的動漫還不夠多。”沈沐趴在床上玩着從韓坤那裏敲詐來的俄羅斯方塊游戲機，如此總結。
“和這有什麽關系？”
“聶正這種情況，普遍出現在衆多‘深有苦衷’、‘心存猶豫’的反派當中，按照文藝的話來描述，就是‘明明做着殘忍的事情，他的表情卻仿佛哭泣，好像在說——救救我’。”
以詠嘆詩歌般的語氣說完這句話，俄羅斯方塊裏掉下一個豎排，沈沐又消去四行，手下不停，語氣順便變化，“差不多這個意思。”
宛如精神分裂。
休伊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但那和看了多少動漫無關，只和你奇（紳）怪（士）的重點有關。”他舉了個十分給力的例子，“小浩不一樣看了很多？”
沈沐不得不服。
遠在G市的沈浩：？？？
他還不知道，自己又被黑了一次。
心疼。
“也就是說，聶正在參與一件不好的事情，他沒法自己停下，在內心希望有人能夠阻止？”
“可能是吧，反正實力不夠的時候千萬別覺得能夠感化反派沖上去說其實我特別理解你blablabla，能這麽幹還沒事順便賺一個同盟或者小弟的都是主角。”
“你是嗎？”
“只要幸運之神願意給我一個吻……”将游戲機抛在一邊，沈沐含笑看向坐在身側的休伊斯，眼睛發亮，刻意壓低的嗓音帶着幾分欲望的沙啞，“我想，他應該不會吝啬的，對不對？”
虛體時間。
這個吻停留在唇齒間，從側面看上去，就仿佛真的接觸了般。
最難得的是——這是休伊斯主動的。
感謝您的垂青。
親愛的神。
沈沐從不介意對休伊斯使用敬稱，也不介意送上大段大段的贊美詞……因為這樣，只會讓對方看起來更加鮮美可口。所以，為了能盡快摘取這引人垂涎的果實，他實在是沒有時間和S市的人玩下去了呢。
似乎是察覺到沈沐的耐心即将用盡，在他提出要見最大的魚的次日，聶正就在這個別墅裏出現了。
往常他當然也住着，但從沒和少年碰過面，因此這還是沈沐第一次見到本人。
如果除掉用植物看到的那些的話。
與之相反，聶正是真的第一次看見沈沐，不禁打量了一番這個傳奇人物。
沒錯，傳奇人物。
十九歲啊……
眼前的少年相當年輕，容貌俊俏到挑不出毛病，皮膚白皙光滑，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到奔波或者戰鬥的影響，氣質更是獨特，那是種奇異的淩然，仿佛居高臨下，不是蔑視，而是自然而然地，更高等級的物種看着低等生物的感覺……聶正形容不出來。
他只知道，不能小看。
白發青年定了定神，道：“有個問題，還請沈隊長先解答。你究竟是怎麽發現我的？”
韓坤的口袋裏，有錄音筆。
聶正對沈沐完全沒有小看的意思，反而相當重視，重視到連對方的每一句話都要錄下、每一個動作和表情都要韓坤複述用以揣摩的地步，他早已做好沈沐會發現些什麽的準備，沒想到的是，來得這麽快。
這是花房。
一層比一層高的塑料架子上，擺着各種生命力頑強的植物，多肉、仙人球……當然，蔥和白菜之類的也種了點。這些給房間增加了許多綠色，而站在沈沐能力的角度上來講，沒有比這更有誠意的見面地點了。
韓坤也在。
仍然穿着牛仔衣牛仔褲的某人淚流滿面：沈老大故意玩他，他還要記下對方說那些話時的神态動作順便不小心記下了語言，更可怕的是還要複述……這簡直是對心靈的摧殘！是工傷！
韓坤煞有介事地寫了工傷申請書，被聶正打了零分。
他的內心是崩潰的。
聶哥你真的看了嗎這不是試卷啊！
沈沐好整以暇地坐在寬大而舒适的高背椅上，身體快要窩了進去，顯得纖細而無害。他明明什麽動作也沒有，架子上的植物便紛紛發出了輕微的響動，如同向日葵朝向太陽那般，将少年簇擁。
他兩肘擱在扶手上，十指交叉，姿勢輕松而不設防，道：
“先來說說我的猜測吧。
“父子兩人同時是土系三級能力者的概率太低了，可以忽略不計，更合理的想法是聶少你有土系能力——科學家的說法是年輕健康的人會更容易覺醒異能，因為異能細胞很活躍，需要消耗比普通細胞更多的能量，啊，不好意思說了個常識。
“既然你有，市長先生沒有，那麽他為何也能在人們面前表現出土系的能力呢？
“這時候就不得不提一下我弟弟非常喜歡的動漫了，裏面有個天才傀儡師的角色，他能夠把人做成傀儡。如果說有哪系異能會擁有類似的效果，我想，土系還是比較合理的，對吧？
“三天，不，兩天後決戰時，市長先生是不是打算穿長袖長褲，皮膚上覆蓋帶着你異能的泥土赴約？
“被父親強行奪去了地位，卻因為對父親的感情而忍讓，許多人對此同情且不平，于是都願意和聶少你交朋友，認為你才是S市的真正領導人，是這樣的設定嗎？”
“啪啪啪。”
聶正鼓了掌，贊許道：“絕大部分對了。以沈隊長到達S市的時間來說 ，可謂奇跡。”
“那就是還有不對的地方。”沈沐看起來不怎麽滿意，稍作思考，沉吟道，“是最後一句不對，但真的把所有可能性全列出來，也太麻煩了。”
“所以，我只列兩個。”
少年微笑着道，“市長先生其實是個知道獨子有異能之後，怕心愛的兒子上戰場受傷甚至死亡，于是認下了異能者這個名號的權力和義務，将所有的危險都一并扛了下來的，溺愛孩子的老父親。”
聶正的嘴巴動了動。
韓坤想說什麽，最終沉默了。
沈沐坐直了身軀，接着道：“還有一種情況，可能單獨存在，也可能和第一種并存——市長先生一直想做成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為此他需要成為擁有S市基地最大的權力的領導人。在身份和政務處理能力上他是合格的，只是武力值無法服衆，好在最終得到了兒子的支持。”
一個人影走進了花房，幾乎完全相同的聲音接上了椅中少年未曾說完的話，“可惜的是，其實沒有得到兒子的理解，聶少你到現在都在猶豫，對吧？”
“兩、兩個……”
韓坤不知道有一天他會尖叫得像個女人，“兩個沈沐！”
聶正震驚的聲音淹沒在了這叫聲中。
休伊斯沉默。
沈沐拉過半身，笑容愉悅而神秘，“回答聶少最開始的問題，我會發現你，是因為昨天上午有另一個我在別墅裏啊……”少年食指豎起放在唇邊，說道，“這是秘密哦。其實我會分身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