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節
子,笑起來,“我帶着外套,這會兒穿不上。沒事,我扛得住!”
“多穿點兒,感冒了會耽誤工作。”程洲桓嘆氣,沒立場說教,只好用工作提醒他注意身體。
何辛洋笑着答應,很快抱出一個大箱子,上面蓋着一件長袖外套,轉身時說:“程哥你快回去吧,我還得把好幾個包裹放收件寶裏。”
“你是因為想保護好包裹,才脫掉自己的外套?”程洲桓跟着他小跑進樓棟大廳,看着他熟練地在收件寶上輸密碼。
“嗯,雨衣得遮我自己,有些包裹又注明了不能弄濕,所以只好這樣了。”何辛洋很快放好一件,正欲沖入雨中拿另一件時,右臂卻被拉住。
程洲桓将雨傘立在一旁,快速脫下自己的加厚棉絨外套,不容反駁地說:“把雨衣脫了,穿上這件。”
何辛洋本想說那怎麽行,話到嘴邊卻被程洲桓認真得近乎嚴厲的眼神變成一聲“哦”。
程洲桓抖了抖外套,在何辛洋脫下雨衣時親自為他披上。
外套帶着微熱的體溫,內裏柔軟舒适,何辛洋雙臂早就凍出了雞皮疙瘩,如今被結結實實地裹起來,不由得享受般地舒了口氣。
程洲桓又拿過雨衣,展開道:“來。”
何辛洋只比程洲桓矮不到5厘米,也是1米8的個兒,見對方仔仔細細地為自己整理雨衣,竟不好意思起來,結結巴巴地說:“謝,謝謝程哥。”
“好了。”程洲桓将兜帽扣在他頭上,确認全身都被遮住後說:“暖和嗎?”
“暖和!”何辛洋興許是從未穿過如此舒适的衣服,眼睛亮亮的,像過年時得到新衣的小孩。
“那就好好穿着,這都什麽天兒了。”程洲桓微笑着拍他的肩,“去吧,不耽誤你了,早點送完,有時間多休息一下,晚上還得忙。”
何辛洋咧着嘴笑,“今晚我休息,不用去酒吧。對了程哥,晚上你在家嗎?我把衣服還給你。”
程洲桓晚上約了人,卻毫不猶豫地說:“在家,随時歡迎。”
兩人在收件寶處分別,一人繼續忙着送包裹,一人回家後發呆了好一陣。
小家夥要來我家了!
程洲桓披着小絨毯子坐在沙發上,案件資料鋪了滿桌,卻一丁點兒看的心思都沒,滿腦子都是方才何辛洋在雨中被凍得瑟瑟發抖卻笑容燦爛的模樣。
明明是秋葉落滿地,陰雨綿綿的日子,卻似乎有陽光從層層烏雲中照出,暖暖的,如捧着小太陽一般。
中午,程洲桓出門解決了午飯,雨越下越大,風也刮得人臉頰刺痛。但他沒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商場裏的大型超市。
買了一條魚、一只雞、一根豬蹄、許多蔬菜。
他廚藝不行,做出來的菜口味不佳,卻能保證營養健康。
整整一下午,他都在廚房裏忙碌着,剖魚剖得鱗片滿地,切雞切得腥臭四溢,開火微炖時平日裏幹淨整潔的廚房已是一片狼藉。
他看了看時間,還早,才4點多,何辛洋不會那麽早收工。
于是整理好廚房,又洗了手,進各個房間翻翻找找。
他很想送何辛洋東西,尤其是暖和的秋冬厚衣,卻怕傷了小家夥的自尊,所以找了接近一個小時,依舊兩手空空。
6點時何辛洋來了電話,說還沒有送完,晚一點來,還說給他帶了好吃的食物當宵夜。
他哭笑不得。
7點半,何辛洋到了,站在門口卻沒有立即遞上衣服,臉上有些尴尬。
程洲桓心想,難道是把衣服弄壞了?
不打緊嘛,衣服而已……
哪知何辛洋禮貌地笑笑,不好意思地說:“程哥,我來的路上才想起,這衣服應該洗了再還你。我……要不這樣,今天先放我那兒,我洗了晾幹再給你送來。”
程洲桓莞爾,拿過他手中裝着衣服的口袋,淡定地說:“別洗了,又不髒,這種衣服多洗幾次就不暖和了。而且你看這天氣,陰冷潮濕,內褲都得三天才幹,衣服洗了挂一周都幹不了。”
何辛洋挺愧疚的,看着程洲桓一本正經說“內褲”又覺得好玩,連忙遞上剛買的大雞排,說:“程哥,這個你吃,熱着呢。”
原來這就是小家夥所說的“好吃的食物”。程洲桓接過大雞排,略感無語,卻裝得很是驚喜,還說:“咱倆口味真像,我也喜歡吃這個。”
何辛洋立即高興起來,眼眸像落了一層光,片刻說:“那我就先回去了。”
程洲桓哪能讓他就這麽回去,努力做一大桌菜不就是想給他補補身子嗎?遂道:“剛送完快遞還沒吃飯吧?”
“馬上回去煮面吃。”何辛洋摸摸肚子,笑道:“都咕咕叫了。”
程洲桓揚起唇角,從鞋櫃裏拿出一雙棉拖鞋,讓開一條道,溫和地說:“真巧,我也沒吃,周末做得太多,一個人也吃不完,幫我吃一些吧。”
他說得很有技巧,不說“和我一起吃”,偏說“幫我吃一些”,叫何辛洋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換上柔軟至極的棉拖鞋時,何辛洋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驚喜神情。
程洲桓卻察覺到了。
餐桌上,藥膳雞散發着誘人的藥味,路豬蹄油光水滑,清蒸魚肥美鮮香。程洲桓盛了一碗米飯,又盛了一大碗湯,裏面放着雞腿與各種名貴的藥材,放在何辛洋面前時說:“吃,別客氣。”
何辛洋見他手邊只有一個空碗,問:“程哥你不吃嗎?”
“我先吃這個。”程洲桓拿起大雞排,咬了一口,“太喜歡這個了,看着就忍不住。”
何辛洋顯然很開心,連同臉頰也微紅起來。
自己送的禮物得到肯定,就算禮物再輕,也能帶來極大的滿足感。
程洲桓一邊咬雞排,一邊囑咐何辛洋多吃。
小家夥忙了一天,吃得特別賣力。程洲桓看着他大口大口地啃着雞腿與豬蹄,心中就泛起一陣歡喜。
那遮遮掩掩的得意洋洋,似乎在打贏了官司時也不曾有過。
吃完雞排,程洲桓象征性地喝了一碗湯,見何辛洋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從廚房拿來打包盒,将剩下的菜分別收進盒中。
何辛洋以為他想收去冰箱,還自告奮勇幫忙,哪知他拿了口袋,将盒子整整齊齊碼進去,說:“帶回去明天熱熱吃。”
何辛洋接連擺手,搖頭的模樣甚是可愛,“程哥你留着,我已經吃了你一頓,哪兒還能帶回去繼續吃啊!”
程洲桓早想好了臺詞,“我明天有飯局,全天都不在家,你不幫我解決掉它們,我就只好倒掉了。”
何辛洋皺了皺眉,似乎有點為難。
程洲桓又說:“幫程哥這一回呗,倒掉蠻可惜的。”
何辛洋這才接過,道謝後還說:“程哥,你一個人住的話少做點菜,一葷一素或者一湯一菜就夠了,像今天這樣真的有點……呃,浪費。”
被小家夥教做人了,程洲桓卻心頭一暖,笑着接受批評。
何辛洋搶着洗碗,程洲桓索性讓他忙活,退後站在一旁看着,發現這家夥用水時特別節約,水流開得小,不用時一定會擰上水龍頭。
習慣真好。他想。
收拾完鍋碗瓢盆,何辛洋就準備告辭了。程洲桓以為他是累着了想早早休息,随意說“早點睡”,卻見他搓了搓臉,似乎精神十足。
“睡早了多浪費時間啊,今晚沒事兒,我得好好看看書。”
“看書?”
“我想考大學呀,去大學城的二手書店淘了不少教材,以前不用在酒吧工作時,每天晚上都可以學上幾個小時。現在不成了,只有輪休時有時間看。”
程洲桓怔住了,想起上次何辛洋說要攢錢念大學,卻沒有想到他已經這麽累了,還堅持自學着,連難得的休息時間都不放過。
“那我這就回去了。”何辛洋往上提了提裝着剩菜的口袋,笑呵呵地說:“程哥,今天謝謝招待啊。”
程洲桓将他送到電梯口,待電梯門緩緩關上時,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看着被收拾得一塵不染的廚房,他想,如果何辛洋的家庭情況好一些,現在是不是正坐在亮堂的教室裏,專心做着高考模拟題?或是已經考上心儀的大學,正仔細聽着知名教授的公開課?
生活的艱難,無時不刻不倒映在這18歲的孩子身上。
人并非生而平等。關于此,程洲桓有着切身體會。
他與嚴嘯都出生在背景深厚的家庭,雖然家教極嚴,但不管是工作還是學習,父輩給予他們的都是最好的。吃穿用度一樣不缺,應試學習只是漫長人生中微不足道的調劑,如果願意學,進名牌大學易如反掌,如果不願意,家人也能輕松将他們送入任何想去的學府。
事實上,幼時與他們相好的幾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