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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節

子哥兒就是這樣,任性驕橫,不學無術,最後被送去國外留學,舒舒服服享受四年,回國後被安排在收入頗豐、地位極高的崗位,過得舒心快活。

“不努力就沒有未來”這種吓人的話,從來只在窮孩子身上應驗。

相反,“努力了未來還是一團糟”這種事,卻幾乎天天發生在如何辛洋這樣的孩子身上。

程洲桓單手捂着太陽xue,閉眼思考自己能提供什麽不越界的幫助。

何辛洋回家後沖了一杯速溶咖啡,在老舊的方桌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12點多時眼皮開始打架,腦子也糊了,只好收起書本,打算洗了就睡,卻在站起時發覺餓了。

學習得太久,晚飯補充的能量早給消耗掉了。

他揉揉胃,嘴角揚起,心道:正好!

昏暗的廚房裏,雞湯和豬蹄的香味飄散開來。他眼巴巴地盯着小鍋,輕輕咽了咽口水。

接過這幾盒剩菜時,他沒有告訴程洲桓自己家裏沒有冰箱,本能地覺得如果那麽說了,程洲桓會內疚。

至于為什麽是內疚,他倒想不明白了。

很快,剩菜都熱好了,他捧着碗,吃得心滿意足。

徹底消滅掉食物時,他想了想,拿起土舊的老年機,慢慢摁着拼音鍵,認真地給程洲桓發短信:“程哥,睡了嗎?很晚了,希望沒有打攪到你。雞湯豬蹄我都吃完了,感覺整個身子都暖和了起來。謝謝程哥,你對我真好。晚安。”

程洲桓想了好一陣也沒想出個理兒來,索性叫上嚴嘯,找了個會所放松。短信來時他剛好去廁所,嚴嘯熟練地劃開他的鎖屏密碼,看完後啧啧笑了起來。

當初存號碼時,程洲桓是當着何辛洋的面輸入了“何辛洋”三個字,後來好幾次看着其中的“辛”,卻莫名覺得不是滋味,辛苦、辛勞都不好,辛勤雖是褒義,結合何辛洋現下的生活,亦有淺淺的無奈。想着酒吧的調酒師總是親昵地叫着“洋洋”,他便心念一動,偷偷摸摸地改成了“洋洋”。

不知為什麽,每次默念着“洋洋”,都覺得心中湧起一陣暖意。他想,也許是因為“洋”與太陽的“陽”同音吧。

嚴嘯看着那“洋洋”,暖沒體會到,暧昧卻嗅到了十分,于是吹了個口哨,笑道:“誰是洋洋?叫得這麽親熱?”

程洲桓連忙搶過手機,蹙眉道:“誰讓你随便翻我手機。”

“下回設置個我不知道的密碼呗。”嚴嘯腆着臉湊近,低聲問:“喂,這洋洋到底是誰啊?叫你程哥,你小男朋友啊?”

程洲桓一把推開他,板着臉說“別胡說”,看到短信內容時嘴角卻不經意地揚起來。

嚴嘯誇張地笑,一副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程洲桓你完了!”

“完什麽完,朋友而已。”程洲桓裝作無所謂地扔開手機,哼了一聲,拿起酒杯一飲而盡,虛着那雙迷倒過不少人的眼睛道:“我能對18歲的小孩兒有啥企圖啊?”

“喲!18歲?”嚴嘯更來勁兒,“還是個雛兒吧?”

程洲桓突然就嫌棄起嚴嘯來,在他額頭上推了一把,斜着眼說:“別拿你那滿是精蟲的腦子意淫我朋友。”

“我靠!行啊你程洲桓,有心上人就不要兄弟了!”嚴嘯捂着額頭,假裝生氣道:“見色忘義!”

程洲桓踹了他一腳,笑罵道:“滾!”

嚴嘯跳去另一邊的沙發上,兩人又互相嘲了一陣子,嚴嘯突然問:“說說吧,你和這18歲的小孩兒是怎麽認識的?”

程洲桓被纏煩了,簡單講了講與何辛洋認識的經過,嚴嘯咂嘴道:“你還唬人家要上床?”

“我沒那個意思!”

“但如果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長相氣質沒一點兒讓你心動的地方,你會拿上床這種玩笑唬他?”

程洲桓被問得啞口無言。當時讓袁東去吓何辛洋純屬玩笑,所以也從未想過如果換一個人,那人不是何辛洋,他會不會開這種暧昧的玩笑。

嚴嘯欠揍地彈了彈他的額頭,被刮一眼後依舊不躲不避地說:“你啊,看上人家了都不知道。”

“我沒有!”程洲桓臉頰有些發燙,本能地反駁,卻不知根本沒有反駁到點上,“我倆年齡差了10歲!”

“年齡有什麽問題嗎?10歲不正好?他青澀,你成熟。”嚴嘯笑着搖搖頭,“雖然我和……哎,不說了。”

程洲桓知道嚴嘯說的是誰,幹脆轉移話題,“你和昭凡進展到哪兒了?”

“還追着呢。”嚴嘯雙手抱住後腦,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嘆氣道:“哎,直男啊,有時真能氣死人。”

程洲桓想,何辛洋應該也是個直男,從那穿衣打扮的風格就能看出來。

土到令人無法直視。

那樣的直男程洲桓以前是看都懶得看一眼的,擱何辛洋身上卻覺得土得有點可愛。

何辛洋發了短信後并未立即入睡,握着老年機等了好一陣,見程洲桓一直沒有回複,才安心地關機睡覺。心道:你應該睡着了吧?還好沒有打攪到你。

他睡前有個老土的習慣,一定要關掉手機電源,因為故去的父親曾經嚴肅地告訴他,手機有輻射,會影響腦子。

雖然這種論斷早被證明沒有科學依據,他卻照關不誤,只因那是最愛他的父親的囑咐。

程洲桓刻意過了半小時才回短信,深思熟慮,看得嚴嘯暗自發笑。

“不用謝,以後常來,晚安。”

不過這條短信并未發送成功,很顯然,對方處于關機狀态。

嚴嘯說:“你這小朋友睡覺還關機啊?”

程洲桓“呃”了一聲,說:“好像是。”

“現在的小孩兒還有這習慣?有趣。”嚴嘯又問:“你倆沒加微信?什麽時代了還靠短信交流?”

“他……”程洲桓揉了揉太陽xue,“他沒微信。”

“沒微信?等等!你這洋洋到底是18歲還是81歲?”

“他真沒微信,手機開不了微信。”

“怎麽可能?智能機都有微信功能。”

“他用的是……”程洲桓嘆氣,“老年機。”

嚴嘯張着嘴,老半天才說:“你再給我說說他多少歲來着?”

程洲桓翻了個白眼,一字一頓道:“18歲。”

嚴嘯咽了咽口水,吐出一個字,“牛!”

牛的不僅是用着老年機的18歲少年,還有将這少年當成寶貝寵着還不自知的程大律師。

這晚回去後,程洲桓就思考着應該給何辛洋弄一個智能機,卻怎也想不到合适的理由。

平白無故送一臺肯定不行,慫恿人家自己買也不對。想到沒轍時他甚至盼着小家夥的老年機趕快壞掉,自己才好雪中送炭,遞上一部功能齊全的智能機,臺詞就是:“沒手機太不方便了吧?這樣,我剛換了手機,舊的暫時沒用,你拿去用,反正擱我這兒也是閑置。”

小家夥應該會非常感激,然後露出那種讓心窩子都暖起來的笑容,一定還會說一句“謝謝程哥”。

程洲桓想得過瘾,睡着時嘴角還勾着笑容。純純的,沒有絲毫雜色。

可是,夢裏就沒那麽純了。

迤逦的夢中,他看見自己将何辛洋壓在身下,赤`裸的軀體交纏在一起,連空氣中似乎都彌漫着情`欲的味道。

清晨醒來,他搓着臉,有些無地自容。

照鏡子時他挫敗地想,程洲桓,你怎麽能對一個小孩兒有那種想法?你害人家丢了工作還不夠啊?

幾日後,何辛洋竟然又因為丢了快遞而面臨工作危機。

那天程洲桓在家辦公,打電話給何辛洋約取件,等了一個多小時都沒見着人,電話也無人接聽。他有點擔心,想着何辛洋負責的區域就是周圍幾個小區,便拿了要寄的文件打算出門看看。沒想到剛走到小區門口,就見一群人圍着何辛洋索要賠款。

丢失的是一部國産手機,市價約3000元,對方強迫何辛洋賠付1萬5,不然就不讓走。

程洲桓了解到前因後果,丢失手機的其實是另一名快遞員,何辛洋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替他送貨,如今已是百口莫辯。

“真的不是我。”何辛洋聲音很輕,無助又帶着一絲倔強。程洲桓看到他用力攥着拳頭,心髒忽然傳來一陣抽痛,看向圍觀者的目光也狠辣起來。

法庭上,他一向是滴水不漏、一語切中對方要害的精英律師,生活中卻時刻将骨子裏的陰狠掩藏起來,和善地對待每個人,待何辛洋更是無微不至。

如今看着自己護着的人遭受不白之冤,心中窩火,埋着的狠勁全湧了出來。

買家與找來的幫手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聽他犀利而不容反駁地推翻他們的賠付要求。何辛洋愣愣地站在一邊,咬着下唇,自那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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