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節
今年19歲,是個……是個青年。”
榮韓大笑,“你怎麽不說是個正太?”
他聽得無語,想自己1米8的身高,送得快遞追得搶匪,怎麽着也和“正太”搭不上號,最多就是年齡小了點兒,但終歸是成年人了。
想岔開話題,又不知聊什麽好,問職業不太禮貌,問生活就更不知趣,于是撇撇嘴角,偏頭看起窗外的夜景。
榮韓卻不像他那麽拘謹,随意地問道:“剛看你在背單詞,是個人興趣還是準備考什麽?”
他收回目光,輕聲說:“準備高考。”
榮韓愣了愣,“哦”一聲,大約以為他是複讀生,語調一降,聽着比剛才溫和,“加油。準備考哪兒?”
他低下頭,擺弄着手機,“還沒想好。”
“也對。”車已駛入江岸區,榮韓打了個彎,又道:“你們現在的政策比我們當年好,拿了分數再填志願。不急,今年考完了先好好玩一玩,分數出來了再考慮讀哪裏。”
說完,他又開起玩笑來,“見義勇為能加分嗎?能加的話通知我,我飛回來給你做證明。”
何辛洋想說自己今年不參加高考,念書的錢還沒攢夠,學業也沒跟上。一切順利的話,最早明年才能報名考試,成績理想不理想又得另說。
但他沒有必要向剛認識的人傾述太多,何況下車之後各走各的路,将來也未必還會再見,何必提起沉重的話題讓雙方都尴尬。
所以只是淺淺一笑,“行,能加分的話,就麻煩你了。”
這是一句徹頭徹尾的玩笑話,一來剛才追搶匪能不能算見義勇為還有待商榷,二來見義勇為并不能加分,退一萬步講真能加分,何辛洋也不會去找榮韓。
但榮韓卻掏出一張名片,正兒八經地說:“那到時聯系。”
何辛洋微怔,接過名片看了看,全是夾雜着漢字的日文。榮韓“哦”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拿錯了。”又翻出一張遞過去,“那張是給日本人看的,這張是中文版。”
名片上,“榮韓”兩字下寫着:首席律師。
原來是律師。何辛洋想起程洲桓,心頭生出幾分親切。
榮韓又說:“收着吧,咱倆也算有緣,以後有什麽需要的可以聯系我,高考完了想來日本旅游呢,我全程接待。前面那個岔路拐過去是不是歲榮苑?”
何辛洋沒有錢包,只好将名片放進衣兜裏,道了謝,指着路口的紅綠燈道:“嗯,右轉就是。”
榮韓不知為何嘆了口氣,語氣有種細微的感慨,“居然還記得路。”
路虎停在歲榮苑門口,何辛洋道謝後準備離開,榮韓忽然叫住他,從後座拿過一個包裝精美的大盒子推進他懷裏,不等他拒絕就道:“我從日本帶回來送朋友的小吃,你拿一盒去吧,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但看着喜慶,味道也不錯。”
“我……”坐了順風車,又被塞一盒跨洋禮物,他有些過意不去。
“拿着吧,別跟大叔客氣。”榮韓拍拍他的肩,“新年快樂,高考順利。”
他心頭湧起一陣柔軟,抿唇點點頭,誠懇又感激地說:“謝謝。”
榮韓眉梢一擡,“行,那我走了。”
車前大燈閃了閃,路虎緩慢駛離,直至進入大路,才加快了車速。
大盒子裏是做工精美的小甜點,個個如藝術品般生動美好。何辛洋一個也舍不得吃,蓋上蓋子放在一旁,打算留給程洲桓。
想着很快就能見到程洲桓了,他有些忐忑,又有種莫名的歡喜。明明忙了一晚上,精神卻不見疲倦,反倒亢奮得厲害,毫無睡意。
坐在沙發上休息片刻,他起身拿了拖把抹布,準備将屋子好好清潔一番。
這幾天他其實一直很小心,做完飯一定會将廚房收拾幹淨,卧室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坐了沙發會整理靠枕,每次用過馬桶還會疑神疑鬼地蹲在地上,檢查有沒有尿到外面。
盡管如此,他還是擔心程洲桓回來會發現哪裏不幹淨不整潔,想着反正睡不着,幹脆打掃一遍。
客廳書房很快清理完畢,他站在主卧門口猶豫不定。
山城雖然沒什麽霧霾,但揚塵問題一向不輕。主卧幾日未住人,地板和桌椅上必定有一層淺灰。
他已經将家裏其他地方打掃幹淨,唯獨不管程洲桓的卧室,怎麽想都覺得不厚道。
掙紮一陣,他自言自語道:“我只是進去拖個地,不會亂動東西。”
說完拖把一伸,心無雜念地拖起地來,繼而抹幹淨窗戶,還擦了擦床頭櫃與落地燈。
一切收拾妥當,何辛洋終于有了一絲困意,一看時間已是淩晨3點半,這才匆匆洗漱,倒床就睡。
這一睡就睡過了頭,本想去機場接程洲桓,醒來時卻聽見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日上中天,程洲桓已經拖着被塞得滿滿的行李箱,回家守衛他的小太陽了。
何辛洋迷迷糊糊地聽着門外的響動,虛眼瞄着透過窗戶的陽光,半天才清醒,頓時一個激靈坐起來,吓得正趴飄窗上曬太陽的黑哥當空一蹦。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第一反應是摸摸下巴有沒有口水,眼角挂沒挂眼垢。然後才迅速穿好有老虎耳朵的居家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趿着拖鞋走去浴室外,略帶歉意地問:“程哥,你回來了?”
浴霸暖黃的光照在磨砂玻璃門上,水聲稍稍變小,程洲桓的聲音有一抹透着水霧的笑意,“懶蟲,起來了?”
何辛洋只覺心髒上傳來一陣麻麻的酥癢,輕得好似摸不着,卻又切切實實地讓他渾身泛起細細的異樣,就像蒲公英的飛絮不請自來,輕飄飄地盈在心尖。
這反應太奇怪了。他立即甩了甩頭,挺直腰背,單手扶在牆上,不去理會“懶蟲”這親昵稱呼裏的暧昧,朝氣十足地回道:“程哥,你幾點到的?”
“剛到。看你還在睡,就先洗個澡,免得等你起來了搶衛生間。”程洲桓頓了頓,“是不是急着上廁所?等我一分鐘,馬上就好。”
“不不,程哥你洗。”被誤會尿急,何辛洋連忙否認,“我去收拾收拾床鋪,你慢慢洗,我這會兒不用衛生間。”
“行。給黑哥倒點兒狗糧吧,咱中午出去吃,不管它。”
“程哥你不休息一下?上次你朋友送來的東西還在冰箱裏,我沒吃完,要不……”
話到一半就被打斷,程洲桓端着捏着道:“我才回來,你就讓我吃剩菜剩飯?”
何辛洋頭皮緊了一下,覺得程洲桓忽然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出哪裏不一樣,沒工夫細想,忙道:“不是……那,那就出去吃吧。”
水聲停了下來,程洲桓的語氣帶着一絲淺淡的戲弄與霸道,“這才對。大過年的,宅在家裏做什麽。”
磨砂玻璃上映出模糊的人影,浴霸的光亮被遮去一半,何辛洋未來得及回避,玻璃門就朝內打開。
帶着草本香味的熱氣撲面而來,程洲桓裹着淺灰色的浴袍赤腳站在門口,發尖一簇一簇往下淌水,腳下很快汪出一灘水跡。
何辛洋頭皮一緊,兩眼睜得老大,窘迫大張旗鼓地寫在臉上。
程洲桓哼笑一聲,上前一步,朝愣愣望着他的心上人溫和地笑,低聲道:“洋洋,我回來了。”
何辛洋盯着他勾起溫柔幅度的嘴角,心髒像踩着彈簧似的一蹦三尺高,被壓了兩天的咒語瞬間詐屍,如彈幕一般在眼前刷屏——
程哥是不是喜歡你?
程哥是不是喜歡你?
程哥是不是喜歡你?
他口幹得厲害,血液“噌噌”往臉上湧,跟燒開水似的咕嚕嚕冒泡,話也不會講了,雙腳想往後挪卻挪不動,既為失态感到羞恥,又不知此時究竟該作何反應。
突如其來的尴尬。
程洲桓倒是老沉穩重,雖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卻保持着鎮定自若的氣場,且深谙撩了就跑的精髓,笑說:“去吧,裏面地板有點濕,注意別摔倒了。收拾完了我們就出去解決溫飽。”
何辛洋難得跳脫一次,腦子裏恁是冒出一句八竿子打不着的“酒足飯飽思淫`欲”。
這特麽哪壺跟哪壺啊?
他出了一口粗氣,機械地點點頭,沖進衛生間,直到門扉傳來落鎖的聲音,才稍稍冷靜下來。
而這一冷靜,就發覺更加尴尬了。
他掐了自己一把,自問道:何辛洋,你臉紅幹啥?激動幹啥?程哥不過就是叫了你一句“懶蟲”,你想到哪兒去了?程哥剛才又不是沒穿衣服,你盯着人家看什麽看?程哥不喜歡你,你別自作多情發神經!
正自我反省着,程洲桓的聲音再次傳來,“洋洋,你打掃過我卧室?”
他一驚,聽不出是褒是貶,想着自己未經允許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