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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節

的學霸面具就能保全。

每次給洋洋講完題,他都會在洋洋眼中捕捉到佩服的目光。他十分享受這目光,甚至會有自己其實是個超人的錯覺。

黑哥看見他了,晃着雙馬尾汪汪直叫,何辛洋一轉身,臉上的嚴肅立即被幹淨的笑容取代,揮手道:“程哥!”

這一刻,程洲桓的內心是幸福的。

擁有是幸福的一種,而擁有這一細水流長的過程又何嘗不是。

何辛洋性格好,做事勤快,力所能及的搶着做,做不來的絕不摻和,年齡又小,從不因為走了程洲桓的關系而裝腔作勢,沒過幾個月,就成了律所裏最受歡迎的員工。

而程洲桓對他的照顧雖然顯而易見,但絲毫沒有“潛規則”般的龌龊。久而久之,大家相信了他是“老大朋友的弟弟”,除了袁東。

“開`房”這話當時是袁東親自告訴何辛洋的,程洲桓的大尾巴在別人面前藏得很好,在他這兒卻是露了餡兒。

不過他雖是筆挺挺的直男,深知程洲桓心懷不軌,卻不至于沒眼力見兒到捅翻老大的好事,于是也裝得屁事沒有,甚至跟同事們科普,說小何的哥哥和老大關系匪淺,所以老大才會對小何如此上心。

職場複雜,關系戶不惹人厭已屬不易,讓所有同事喜歡更是難能可貴。

程洲桓驀地有了危機意識,慶幸自己慧眼識珠,發現得早,否則洋洋一定會被別人拐了去。

比如第一次見面就要認洋洋做小弟的昭凡。

嚴嘯與昭凡關系奇葩,說在一起了也對,說沒在一起也不錯。

據程洲桓所知,兩人老早就認識。

當時昭凡還在公安大學念書,大一剛一入校,就成了極受矚目的校草。

三流作家嚴嘯受校方所托,拍一部特警題材的微電影。一日在校園裏取景,對校草一見鐘情,從此換着方兒跟人家黏在一起。

昭凡卻是個直的,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那種,有嚴重的英雄主義情節,與擅長寫中二英雄的他相談甚歡,拿他當知己哥們兒。

感情漸濃時,嚴嘯表白,昭凡先是震驚,而後和他打了一架,幾乎是單方面碾壓。完了兩人坐在訓練器械上喝酒聊天,居然說好以後還當好兄弟。

畢業後昭凡被分到山城,幾年下來,成了市局最厲害的特勤狙擊手。嚴嘯忙着寫書編劇本,與他始終保持着“好兄弟”的關系,一年小聚幾次,似乎也沒有非分之想。

但這一次常駐山城,嚴嘯那埋了好幾年的心思又冒起來了,非得追到昭凡不可。昭凡到底是入了社會,比當校草時成熟許多,不再揮拳相向,甚至答應相處着看看。

但時至今日,嚴嘯還沒通過實習考核。

不過這倆似乎樂此不疲,互相在嘴上占着彼此的便宜,實際卻連吻都沒接過。

程洲桓偶爾會神經質地想,如果嚴嘯把昭凡掰彎了,昭凡卻轉過來追洋洋,那就事兒大了。

律所給何辛洋的薪酬相對固定,3500塊錢一個月,加班費、餐補、公交補貼等另算,每月扣除五險,到手差不多3600元。這收入自然不算高,也低于他送快遞時的工資,但勝在穩定,更勝在有時間與精力備考。

山城生活成本不高,很多重點大學畢業的文職白領,忙碌一個月也才拿3000多元。何辛洋知足,也清楚自己的目标,更明白若不是因為程哥,自己根本不可能有這樣一份工作。

他懂得感恩,每月領到工資的第一件事就是轉1200塊錢去程洲桓卡上。

當初程哥跟他說,房租直接從工資卡的扣,實際操作時卻遇到了麻煩。發工資的事兒歸人事負責,劉姐不可能在他的應發工資上莫名其妙扣除600元。

第一個月,他取了1200元現金交給程洲桓,說是房租加生活費。

程洲桓只肯象征性地收200元作為生活費,他卻堅決不接剩下的400元,還當着程洲桓的面認真算了一筆賬,得出各項開支加起來約600元的結論,誠懇地說:“程哥,你收着吧。你給我住處和工作,我不能連吃的用的也總是占你便宜。”

程洲桓只好收下錢,将存放“小太陽教育基金”的借記卡卡號抄下來給他,說以後不用拿現金,直接轉在這個賬戶裏就行。

何辛洋把寫着卡號的紙條收好,按月打賬,剩下的通通存起來,平時緊巴巴地捂着,只有往家裏買菜時十分爽快。

如果不用加班,兩人會一同買回晚餐的食材,程洲桓做兩三小菜,何辛洋洗鍋涮碗。夥食開支已經算在600元生活費裏了,買菜的錢自然是程洲桓出。但何辛洋擔心自己吃得太多,時不時也會再掏腰包,買一些當季的蔬菜水果和不那麽昂貴的肉類。

程洲桓從來不勸阻,也不叮囑他節約,卻會跟他一起去小區附近的菜市場,在鼎沸人聲、撲鼻異味中挑挑揀揀。

律師頭子想,洋洋今後再也不用為錢發愁。

轉眼就是5月,高考臨近,最後一次摸底考試近在眉睫。

一天下班後,程洲桓載着何辛洋穿越半個城市,繞去南開中學,指着校門裏長長的林蔭道說:“後天和大後天放你兩天假。”

何辛洋不明就裏。

南開中學他是知道的,山城中等教育第一學府,高中如果能進入它的文理重點班,大學考入“211”與“985”不是問題。

那裏的學生争的是國內排名前十的名牌大學,一部分還會提前被國外的名牌大學錄取。

不像他們縣裏的中學,一年能出個考上一本的學生都不容易。

程洲桓說:“我本來想托人讓你參加今年的高考,提前感受一下考場氣氛,這樣明年才不至于太緊張。但想起這茬兒的時候已經太晚,錯過了報名時間。高考監管很嚴,混進去雖然不是不可能,但萬一出了岔子,被發現就麻煩了,所以只好退一步,選擇摸底考試。”

何辛洋睜大眼,驚訝又激動,“程哥,你的意思是我能在這兒參加摸底考?”

程洲桓溫和地笑,“怎麽,緊張了?”

何辛洋眼底泛光,心髒砰砰直跳,從未想過有一天能走進南開中學的教室,與就讀于此的學生同做一張試卷。

能進入南開中學的只有兩種人,一是憑成績考入,一是憑金錢“買”入,他初中成績一般,家境更不用說,自是兩樣都不占。

剛到主城時,他四處找工作,幾次路過南開中學,看着三兩成群出校門買小吃的同齡人,心中就會升起近乎失落的羨慕。

如果将人生比作賽跑,他就是那輸在起跑線上的人。別人都已蹲在線內等待裁判一聲槍響,他還沒日沒夜地打着工,只為攢夠那一雙跑鞋的錢。

程洲桓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還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回神回神,別是緊張得不敢參加摸底考了吧?”

“不是!”他音調略微拔高,眸子裏燃起一簇小小的火。那收斂又張揚的光芒刺進程洲桓的眼中,令向來沉穩的律師頭子都驀地一怔。

半晌,他呼出一口氣,認真地說:“謝謝程哥。”

程洲桓并不知道,洋洋過去也有參加摸底考以熟悉考場氣氛的打算。17歲的少年在工作之餘拼命擠出時間,挨個詢問附近的中學,打聽能不能參加考試。

政策是允許的,實際卻沒有一所中學願意收他。那時他不懂,以為是自己手續沒辦全。快遞站的小哥們知道了卻哈哈大笑,說他太天真。他聽得雲裏霧裏,老板拍着他的背道:“這種事,得找熟人才能辦啊。”

他一時啞然,明白過來後只得放棄。

要說熟人,他當然是有的,但都是和他一樣的快遞小哥,檔次最高的也不過快遞老板。他們之中沒有一人,能作為他打通學校關系的“熟人”。

後來認識了程洲桓,他卻淡忘了摸底考的事,潛意識裏也不願意麻煩程哥。

然而他不說,程哥卻已經為他打理好。

程洲桓停好車,帶着他步入校園。

晚霞留戀初夏的欣欣向榮,遲遲不肯褪去,霞光濃墨重彩地鋪在教學樓後,映出一幅生動又誘人的畫。

大部分學生已經回教室上晚自習,少數體尖生在運動場上揮灑汗水,教學樓裏時不時傳出老師分析試題的聲音。何辛洋駐足凝望這幅不可及的畫,眼神深處,是含笑的羨慕,與落寞的希冀。

程洲桓心中動容,動容中夾雜着心痛。

他拉了拉何辛洋,指着二樓右數第三間教室說:“後天就在那間教室裏考試,靠窗,倒數第二個位置。”

青春校園劇裏的男主角,總是坐在那個位置。

對程洲桓來講,搞到一個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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