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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節

,再年長也不過高一,

是個兒高的初三生也說不定。

他震驚得跳了起來,忽然想起自己初中時被堵廁所裏的情形,手心發熱,背脊滲出一層冷汗。

那個被壓着的是不是也是受了強迫?

突如其來的感同身受令他拔腿就往樹林跑,跑至一半步伐卻漸漸變緩。

停下來時,他蹙眉思索,暗覺被壓着的學生似乎沒有“被迫”的反應。

那兩人親着吻着,不知是不是因為青澀與害羞,間隙還發出輕快的笑聲。

男孩如果真是“被迫”,笑是絕不可能的,要麽拼死掙紮,當場打個你死我活,要麽忍辱負重,找來兄弟再戰三百回合。當年他是前者,雖被揍得鼻青臉腫,往後也再沒哪個高年級的敢惹他。

他看着樹林出神地想,所以人家其實是兩情相悅吧。

恰在此時,躲着接吻的倆學生從樹林裏出來了,高個兒随手摟住稍矮男生的頭,左看右看,見無人圍觀,立即手臂一緊,抱着對方又親了一口。

唯一的觀衆何辛洋看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既狗拿耗子似的替人家爹媽痛心,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蠢蠢欲動。

下午考理綜,物理是他最強的拉分科目,但一套題做下來,他徹底成了被烤焦的蒜泥茄子。

回家路上,他嘆了好幾口氣,程洲桓笑着安慰道:“現在做不出來正常,你也別跟同考室的比,他們下個月就要高考了,你還有一年準備時間。”

今年的高三生比他還小一歲,但往後進入大學之後,他們卻都是他的前輩。

他有些無奈,又嘆一口氣,“做不出來的太多了,可能格都及不了。”

“所以才要參加補習班啊。”程洲桓适時打起廣告,“查漏補缺,很快就能把成績提上去。”

聽到“補習班”,何辛洋不像上次那麽擔憂了。這幾個月他着實攢下不少錢,撥一筆出來交學費也沒以前那麽困難了,點頭道:“嗯,我9月去報個班好了。程哥,到時候你能幫我看看什麽班合适嗎?”

程洲桓等的就是這句話。上次害洋洋受了刺激後,他就沒再提補習班的事,想等到洋洋拿到摸底考的成績單,備受打擊時再說。如今不等成績到手,洋洋已開始長籲短嘆,他便順水推舟,将計就計。

“行啊,但是9月可能遲了,高考補習一般從暑假開始。咱們高考後就抽空去打聽打聽,7月報名8月上課,別再耽誤了。”

何辛洋一想也對,片刻後補充道:“程哥,8000塊錢夠嗎?不用太好的,我報個中等的就行。”

考慮到将來,8000塊錢是他能接受的最高價,再往上走,他就沒法承受了。

而對程洲桓來說,給洋洋的一定是最好的,“中等”根本不用考慮。但他當然不會放任自己在心上人面前暴露霸總的本質,只是溫和地笑了笑,答道:“放心,我讓搞教育的朋友幫着找找,争取拿到中等培訓班的內部價。能省就省,說不定還不到8000塊。”

何辛洋松了口氣,回家後照常遛黑哥,複習到淩晨,次日考完數學,還感嘆了一句鹹魚翻身。

可是最後一門英語考完,他又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程洲桓覺得他被考試壓得喘不過氣來的神情格外有趣,像被五行山壓着的猴子,而自己,就是來解救猴子的唐僧。

小說裏的唐僧不近葷腥美色,成天擔心被妖怪吃掉。他這唐僧卻恰恰相反,滿心念着的都是如何吃掉那叫洋洋的猴子。

兩天考下來,腦力嚴重透支,何辛洋吃過晚飯後沒多久就睡了,睡至半夜卻突然醒來,拉開薄被一看,腿間竟然濕了一片。

他飛快跳下床,手忙腳亂地脫掉沾着他子孫的內褲,在黑暗中摸索半天,不敢立即沖去衛生間,生怕不湊巧碰上程哥,只好貼在門後聽外面的動靜。可令人焦灼的是,心髒在胸腔裏胡蹿猛跳,幾乎蓋住了外界的所有聲響。

他難堪極了,擰開床頭燈,細細查看床單和被套,索性醒得及時,只有內褲遭了秧。

他扯出老長一截卷筒紙,在腿間擦了幾個來回,換上新內褲,把髒的暫時包進塑料口袋,藏在床頭櫃裏。

畢竟半夜起來洗內褲這種事,相同性別的人一看就懂——女人是喜迎大姨媽,男人則是春`夢驚醒。

撸管和遺精都不丢臉,但何辛洋卻偏執地認定,給程哥看到了一定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何況他的确不清白。

方才迤逦的夢裏,他做出了和那高個兒男生相同的動作。

只是想要抱住的人比他高,他只能滑稽地踮起腳,攬住那人,生澀地在對方唇上啄了一下。

一想到那人是誰,他就羞愧難耐得渾身發抖。

他在左臂上狠狠掐了一把,用極小極沉的聲音自語:“何辛洋,你在想什麽?”

夢裏的人眉目清晰,眸光溫存,嘴角挂着一如往常的溫和笑意。

他雙手插進發間,煩躁地抓着頭發。羞愧就像原上的野火,勁風一吹,就呈鋪天蓋地之勢。他只覺五髒六腑都燒了起來,而心頭的孽念又像頑強的草,不待春風趕到,便掙紮着向死而生。

無法理解那孽念是如何在潛意識裏生了根,以至于一朝在夢中爆發,令他措手不及。

程哥……他握住輕輕發抖的指尖,自己都無法相信地想,我怎麽能對程哥有那種想法?

親吻,擁抱,還……

他猛地站起,雙手緊攥,小臂上的青筋都顯露了出來。

愣愣地看着緊閉的門扉,聽着心髒猛跳的聲響,他想,我喜歡程哥嗎?

不喜歡?那為什麽會做親吻的夢?

想吻程哥,現實裏忍着壓抑着,想到難耐,所以才會在夢裏放肆?

所以是喜歡?

但程哥是男人啊。

他瞳孔收緊,片刻後抱着頭使勁搖,卑微又竭斯底裏地想,你不配。

“不配”二字就像一劑救命的清新針,他一怔,旋即低頭苦笑,而後緩緩坐在床沿,漸漸冷靜下來。

閉上眼,意識在黑暗中清晰地描繪出程哥的模樣。

他側着身躺下,雙腿蜷曲起來,仍覺不踏實,又摸索到靠枕,整個兒揉入懷中。

羞愧化成內疚,像螞蟻一樣在身體裏蜿蜒行走。

他盡量平靜,又想起曾經喧嚣過一時的妄想——程哥是不是喜歡你?

現在能給這個問題寫出準确的答案了。

不喜歡。

他明白程哥為什麽待他好。七分因為歉意,三分因為習慣。

絕不是因為喜歡。

以前他不懂喜歡是什麽感覺,所以才遲遲想不出答案。

現在卻懂了。

喜歡就是想要親吻,想要索取,想要占有,如同他在夢裏的所作所為。

但程哥從未對他有任何類似的舉動。

程哥待他就像極柔極緩的水,沒有分毫将他占為己有的意思。

他想着程哥時卻像一團燎原的火,卷起漫天的狼煙。

程哥真心實意幫助他,他卻将這幹淨純粹的好扭曲成了另一種模樣,還越陷越深,無可自拔。

蜷縮得更緊,弓起的背輕輕顫抖。他隐隐意識到,自己似乎正利用着程哥的歉意,享受着程哥提供的方便,貪戀安逸,無法離開。

不想再過以前那種無人關心的日子。

不想再住在簡陋不安全的出租小屋。

不想再風裏雨裏送快遞,更不想淩晨還在酒吧裏忙碌。

不想騎在三輪車上啃白面大餅,不想一季只有兩身衣服換。

想攢夠念大學的錢,想有時間與精力專心備考,想順利報上補習班,想在遇到難題時聽程哥細細講解……

遇上程哥,他的人生忽然柳暗花明。

凜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長夏盡頭那忽然而至的凜冬。

已經習慣了程哥的無微不至,不願想象将來沒有程哥的日子。

這樣的自己,與其說是懦弱,不如說是心機深厚。

他自嘲地吐出一口長氣,再一次揉緊懷裏的抱枕。

長夜無眠,破曉時他想清楚了兩件事。

程哥無所保留地照顧他,他回報程哥的是狼心狗肺的畸形愛戀。

然而明知畸形,卻舍不得放棄。

朝陽還沉睡在地平線下,但陽光已經穿過清晨的薄霧,跌跌撞撞闖入黑黢黢的客卧。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拉開抽屜,拿出被裹在塑料口袋裏的內褲,開門走向浴室。

程洲桓睡眠淺,聽見浴室傳來水聲,有些詫異,以為已經7點多了,拿過手機一看,竟然還不到6點。

洋洋在洗澡?

他坐起身來,不記得洋洋有早晨洗澡的習慣。出神片刻,也沒多想,念着時間還早,拉過空調被又躺了下去。今天是周六,雖然手頭的事不少,但至少不用急着趕去律所。

步步為營的律師并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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