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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節

被發現,又忐忑地想被察覺。

程哥和小黃書一樣,時不時偷瞄一眼,算是暗戳戳地過過眼瘾。

何辛洋趴在前臺的長桌上假寐,覺得将程哥比作小黃書有點過分。

這麽一想,卷子也做不下去了。

程洲桓好整以暇地等何辛洋來彙報漲工資的事,可直到午休快結束,人家也沒有出現——自從在前臺有了專座,洋洋中午就不去他辦公室做題了,卷子教輔在前臺下方的長桌上一擺,可比他這堆着各類文件的辦公桌寬敞不少。

他往杯子裏倒了一袋速溶咖啡,以微服私訪的架勢往前臺走去。

律所裏一共有三臺飲水機,他辦公室裏一臺,會議室外一臺,前臺旁一臺。平時各接各的客,互不争搶。比如他幾乎是辦公室飲水機唯一的恩客,會議室外那臺接的基本是座位靠裏的員工,前臺旁的那臺則接待靠外的員工與“外賓”。

作為獨占一臺飲水機的土豪,程洲桓其實沒有立場拿着杯子去前臺。

袁東趴在桌上睡了個午覺,睜眼時腦子不太清醒,沖着他迷糊地喊:“老大,你嫖二妹幹嘛?”

二妹是曾惜給前臺飲水機起的小名,程洲桓辦公室裏的叫大妹,另一臺叫三妹。

程洲桓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說:“沖咖啡,裏面那臺沒熱水。”

何辛洋剛還在出神,一聽他的聲音,立即轉過身來,歪着頭喊:“程哥!”

程洲桓擡了擡眉梢,也不急着沖咖啡,靠在前臺邊廢話道:“轉賬收到了,挺快的。”

何辛洋撐着下巴笑,這才“順便”提起800塊錢的事兒,十分客氣地說:“謝謝程哥,今晚會加班嗎?”

“不加,怎麽?”

“我請你吃火鍋吧!”

程洲桓往桌上一掃,目光落在他水杯裏的攪拌勺上,傾身徑自拿來,一邊沖咖啡一邊說:“行,吃了咱們去看補習班。”

攪拌勺這東西與普通餐具飲具不同,很少像碟子一般互用。

能随手從別處拿來,洗也不洗就放進自己杯子裏攪的人,不是不講衛生,就是和勺子的主人關系親密。

何辛洋盯着那小勺子瞧,歡喜像微風下的漣漪,在心髒上層層擴散,他愣了幾秒,略顯慌亂地收拾沒寫幾個字的試卷,小聲問:“補習班?今天去?”

“嗯。”程洲桓呷了一口熱咖啡,拇指與食指夾着攪拌勺,“前陣子我不是說托人聯系補習班嗎?差不多看好了,授課老師都來自市內的幾個名校,周末上課,熟人價6800元。今晚我們去看看,滿意的話盡早定下來。”

說完,他作勢往律所外走,右手拿着小勺子,一看就是要去衛生間清洗。

何辛洋連忙站起來喊道:“我等會兒自己去洗。”

他笑着回頭,“沒事,我去洗。”

“我也要沖咖啡。”何辛洋從抽屜裏拿出一袋雀巢,“攪了一塊兒洗。”

程洲桓從善如流,将勺子放回去。

下午的工作開始了,何辛洋在攪拌咖啡之前,悄悄舔了舔勺子。

不過勺子并沒有程哥的味道。

程洲桓說的補習班在南開中學附近的寫字樓裏,兩人帶着一身火鍋味趕去時,樓裏已經有不少前來咨詢的學生和家長。

何辛洋本就是參加高考的年齡,和這些人站在一起自然被劃去“學生”一方,但程洲桓的“定位”就尴尬了,不像苦大仇深的學生,更不像望子成龍的父母,與何辛洋一前一後地走着,平白就集聚了好幾簇目光。

這年頭“腐文化”在少女中盛行,中考壓不倒,高考摧不垮,女孩兒們神通廣大,連物理和化學都能拟人拉郎,更何況兩個活生生的帥哥。

人群裏間或有“哇”、“嘤嘤嘤”傳出,程洲桓雖懂,卻沒有理會,只顧帶着何辛洋往前走。何辛洋則将“嘤嘤嘤”會錯了意,以為女孩們正沖着他的程哥犯花癡,略感不爽,還無意識地撇下嘴角。

新一屆補習班尚未開課,接待室外貼着新近出爐的高考排行榜。曾在這兒補習的幾名高分學生的名字被加黑加粗,跟財神爺似的為補習班招攬生意。

說是帶洋洋了解情況,“合适再交錢”,實際上程洲桓早就預付了全款,此番不過是走個過場。

何辛洋被蒙在鼓裏,跟其他學生一樣拿起宣傳資料仔細看——不過同齡人只看課程,而他得考慮課程後的價格。

宣傳資料上明碼實價寫着16000元,他手一抖,險些将質量堪憂的一頁紙撕成兩半。

程洲桓喚了他一聲,朝他勾勾食指,他緊張地将資料揉成一團,擠開一對吵成鹌鹑的父母,拉住程洲桓就走,邊走邊小聲說:“這兒太貴了,換一個!”

程洲桓被拽了幾步,攬住他的肩膀悄聲說:“宣傳單上的價格你也信?”

“啊?”聞言,他又将紙團展開,“16000元”已經成了皺巴巴的一坨,兩個“0”擠在一起,乍一看像“1600元”。

但他又不是瞎子傻子。

程洲桓将他拉到一邊,躲着其他咨詢者道:“不是說了熟人價嗎?這家補習班所屬教育機構的老板是我客戶。”

何辛洋:“……”

“6800元,洋洋,這價格能接受嗎?”

程洲桓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有點像賣保險的小哥。

何辛洋眉梢抖了抖,抓抓頭發,猶豫道:“我,我再想想。”

恰在此時,一名穿得喜慶的母親大喊一聲:“啥子诶?精品班只收30人,報完截止?”

負責答疑的年輕老師被她的聲量吓了一跳,賠笑道:“是的,女士,如果您決定好了,就請盡快報名,精品班我看看……嗯,還剩8個名額,今晚應該就能報滿。”

這一唱一和,就跟托似的。

程洲桓故意朝那邊擡擡眉,“洋洋,明天就報不上精品班了。”

何辛洋回頭一看那一窩蜂湧向報名登記臺的家長,為難地說:“程哥,我今天出來時沒帶卡。”

程洲桓笑了,“我先墊着,你周末去銀行轉到我卡上就是。”

從卡裏轉走6800塊錢時,何辛洋本能地嘆了口氣。一想這筆錢是給未來下的賭注,又覺得擔子沉重。

萬一聽了補習班的課,一年後還是名落孫山呢?

他用力搖搖頭,想起程哥開會時的模樣,長出一口氣,這才收好銀行卡,向銀行外走去。

7月初,山城已經徹底進入火爐模式,程洲桓将車停在銀行旁的小路上,車內車外冰火兩重天。只是取個錢的工夫,何辛洋已經出了一身汗,回到車裏忙不疊地擦汗,拿起冰水就咕嚕嚕灌了一大口。

補習班開課前,程洲桓送給他一個耐克雙肩包,這回沒找“打折”、“贈品”、“買多了”之類的理由,坦坦蕩蕩地祝他學有所成。

他接過包時心髒跳得極快,胡亂将課本文具往裏面塞,好像動作慢了,就會讓程哥看出自己正因為激動而發抖。

補習班在山城最熱的日子裏開課了。

何辛洋一宿沒睡好,眼睛泛紅,卧蠶“發育”成了兩枚烏青的大眼袋,但精神頭卻格外好,早起陪黑哥繞着小區跑了兩圈,回來稍稍梳洗,就背起嶄新的雙肩包準備出門。

程洲桓拿起車鑰匙喊:“等等,我送你去。”

他蹲在門口穿鞋,一邊系鞋帶一邊說:“程哥你別忙了,我自己去,轉一趟地鐵就到了。”

“不忙,等我三分鐘,換身衣服馬上好。”程洲桓才起不久,頭臉已打理妥帖,身上卻還穿着睡衣。

他趿着拖鞋快步往卧室走,雙手交叉拉住睡衣下擺,半路就開始往上撩。

何辛洋站起身來,方一回頭就瞧見他裸着的背,與露出一條沿兒的內褲,頓時頭皮一緊,忙不疊地推開門道:“不用不用,我走了,程哥你再睡會兒。”

“洋……”程洲桓将上衣從頭上扯下來,第二個“洋”字還未出口,第一個“洋”字就被“哐當”一聲關上的門彈回來。他愣了2秒,略顯失落地撓撓後頸,呆站片刻,才在黑哥的注視下将脫下的上衣又穿回去。

黑哥已經是一只健壯的成年黑背了,但因為血統不純,相貌怎也英俊不起來,兩個耳朵時立時趴,且從來沒有同時豎起來過。

何辛洋奪門而去時,它左右兩耳都處于“趴窩”狀态,好巧不巧剛蓋着眼睛,做成表情包的話,大約能夠配上三個大字——沒眼看。

被活體“沒眼看”表情包盯着,程洲桓下意識地扯了扯衣角,暗覺自己半路裸奔的行為的确有點辣眼睛。

洋洋頭一天去補習班,他本計劃當當接送司機,中午再陪着吃個飯,順便聽洋洋說說學習心得,抽空給老師塞塞紅包送送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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