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節
你的答案,決定應不應該告訴你我知道什麽。”
程洲桓停頓半晌,懂了奚陸的意思,“你想問我是真心待洋洋,還是玩玩而已?”
“對。”
程洲桓笑了,“如果我說是後者?”
“我最恨玩弄別人感情的人。”
程洲桓忽然想起榮韓,“那你呢?”
“我?”他聲音有了笑意,“我是天底下最好的1號。”
大言不慚的年輕人。
程洲桓暗自嘆息,側面回答道:“等我追到了洋洋,你就不是了。”
奚陸一怔,“你認真的?”
“還有假?”
沉默片刻,奚陸說:“你下午有空嗎?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
“在哪?”
“我公司吧,那玩意兒也不好拿在公共場合放。”
“行,下午4點吧。”
程洲桓3點半離開律所,經過前臺時朝何辛洋點點頭,說約了客戶,晚上回家時間可能比較晚。
何辛洋最近有些怕長時間與他待在一起,一聽他回得晚,竟然松了口氣。
奚陸的公司開在何辛洋當初迷路的群星寫字樓區,程洲桓停好車,徑直往電梯間走。
他不怕在這兒遇上榮韓,照老楊的說法,榮韓春節後才會回來。而看奚陸的态度,似乎也并不知道他是榮韓的前任。
電梯停在16樓,梯門一開,站在面前的居然是老楊。
“你怎麽來了?”老楊問。
“找陸總有點事。”他客套地笑,“你呢,趕着去哪?”
“煙沒了,下樓囤貨。”
程洲桓也抽煙,但沒瘾,一年到頭也抽不上幾包,替老楊摁了電梯,告辭道:“成,那我先找陸總去了。”
IT公司的格局與律所完全不同,風格簡單的前臺後,是一間接一間的機房,員工幾乎全是年輕男性,女性目測不超過5人。
奚陸的辦公室居然也是一間機房,辦公桌上擺着4個顯示屏,主機發出細微的運行聲響。
見他來了,奚陸立即起身,摘下眼鏡招呼道:“坐,喝什麽?”
“不用。”程洲桓指指窗戶下的飲水機,“這不有涼水嗎,我自己接就行。咱也不必客氣了,今兒洋洋不在,上次沒說完的話可以告訴我了吧。”
奚陸拿起沙發上的電腦包,抽出一臺筆記本,一邊開機一邊道:“我再問問你,你怎麽确定辛洋不是gay?”
“他以前說過。”程洲桓看着windows啓動界面,“而且如果他是,我會感覺不出來?”
“以前?”奚陸笑道,“時間往前走,事物也是在變化的啊。”
系統已經啓動完畢,桌面是個撐着下巴的男人,嘴角上揚,眸光含笑,溫和中帶着些晶亮的雀躍。
正是多年不見的榮韓。
奚陸“嗨呀”一聲,笑得像個挖到寶藏的少年,“我男票,帥麽?”
程洲桓發自內心地答道:“很帥。”
奚陸得意地伸直腿,清了清嗓子,炫耀點到為止,點開一個文件夾道:“我是搞病毒的,念書時就有個習慣——所有經過我手的病毒,無論簡單還是複雜,我都會将它們保存下來,導入我的數據庫。”
程洲桓默不作聲地聽着。
“上次我去你家重裝電腦,過程中粉碎了病毒文件。”
“當時辛洋問過我,文件是不是存在我移動硬盤裏,我跟他說沒有。”
“這算個慌,也不算。”
“文件的确粉碎了,但我可以根據痕跡複原。”
“他提到文件時好像很緊張,我回來後一時好奇,就對那病毒進行了一次逆向。”
“然後我看到了這個視頻。”
說完,奚陸點開一個視頻,屏幕轉向程洲桓,“辛洋是因為下載了這個玩意兒,才致使電腦中毒。你看看,然後站在1號的立場上,告訴我感想。”
筆記本沒有開音效,兩個男人激烈的交歡聲卻似乎漂浮在風格極簡的辦公室。
程洲桓震驚道:“這……”
“這就是你的直男洋洋背着你偷看的東西。”奚陸摸着無名指上的戒指,“現在你還确定他不是gay,不喜歡男人?他和你住在一起,他喜歡的難道不是你?”
程洲桓扶住額頭,不用奚陸多說,也差不多能想到洋洋看這種片子的原因。
洋洋是直男,曾經毫不掩飾地表達過對基佬的不屑。
這樣的孩子絕無可能偷偷摸摸看男男性`愛的片子。
而且高考将近,照洋洋的脾性,如果不是實在控制不住,也不會有如此舉動。
唯一的理由是——洋洋在不知不覺間,有了那方面的傾向。
傾向從何而來?
程洲桓無需多想也知道是來自自己。
并非他自我感覺良好,而是這一年多以來,确是沒有人待洋洋像他一樣好。
洋洋從一開始,對他就抱有感謝、仰慕的心理。這種心理經過年月的發酵,逐漸偏向了一條小道。
他尚未察覺,洋洋卻已經認識到自己的變化。
所以才會悄悄上網,搜索與“同性”相關的信息。
難怪電腦中毒後,洋洋會那樣慌張,難怪說到“黃片”時,尴尬得無地自容。
原來并不是怕他知道自己上黃網,而是怕他發現自己看的是男男黃片。
害怕自己偷偷藏着的“喜歡”,在尚未成熟時,就被他知曉。
“我理解辛洋的心情,我也曾像他一樣喜歡過一個人。”奚陸突然說,“所以在電話裏,我才會問你對他是否真心。”
程洲桓出了一會兒神,點頭道:“當然是真心。”
“那就好。”奚陸伸了個懶腰,又得瑟起來,“我喜歡的人現在已經是我男票了,你也不要辜負辛洋。”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來人端着兩杯costa,臉上挂着大咧咧的笑。
程洲桓還未擡起頭,奚陸就笑道:“哥。”
這聲“哥”平靜中帶着顯而易見的眷戀,程洲桓一驚,擡頭一看,果然是榮韓。
榮韓卻還未看出他是誰,目光落在顯示屏上,“靠”了一聲,笑罵道:“厲害了我的陸小哥,工作時間約帥哥學騎乘?還他媽約到辦公室來了?”
奚陸接過咖啡放桌上,毫不顧忌辦公室裏還有一只電燈泡,在榮韓額頭上輕輕一啄,笑道:“哥,有客人在呢,說什麽騎乘,也不看看場合。”
榮韓這才正眼瞧向程洲桓。
四目相對,榮韓眼角一張,發出一聲短促的“啊”。
程洲桓站起身來,在“好久不見”與“你好”之間猶豫片刻,選擇了沒多少感情`色彩的“你好”。
奚陸是IT男,但骨子裏卻有與IT男不相符的細膩與浪漫,在二人只有三字的對話中覺出零星微妙,摟住榮韓肩膀膩聲道:“哥,你們見過?”
程洲桓無暇思索榮韓為什麽會提前回國,此時也不便喧賓奪主說些什麽,俯身關掉視頻,桌面上再次出現榮韓的照片。
氣氛更加尴尬——他與榮韓一看便是認識的,但奚陸方才說“我男票”時,他卻裝得像個陌生人。
該如何解釋?
榮韓看樣子是真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所以才會“啊”那一聲,之後又緩了幾秒,不過臉頰絲毫未轉紅,更無老情人重逢的刻意冷漠或過分熱情,只是用一種成熟中帶點欣喜的語氣喊道:“洲桓。”
奚陸挑眉,“這麽親熱?”
“廢話。”榮韓一把推開他,上前幾步,好兄弟似的拍拍程洲桓的背道,“我初戀。”
程洲桓眸光一收,看向榮韓,榮韓轉身拿起一杯咖啡往他手裏一塞,“好久不見,居然在這兒碰上了。”
他握着溫熱的外帶杯,又聽榮韓說:“陸小哥沒給你倒水?嗨,盡趕着看黃片了,幸好我有先見之明。來,喝這杯,這杯我沒動過。”
說完又轉向奚陸,“你喝那杯,給我留一半。”
奚陸和程洲桓眼神複雜地對望了一眼。
榮韓卻坦蕩得很,回到奚陸身邊,勾住弟弟男票的脖子,雲淡風輕地對程洲桓說:“我家的,如何?”
聽到“我家的”,奚陸唇角輕輕一揚。
程洲桓一愣,旋即低頭笑了笑,帶着祝福的語調道:“你看上的人,還用得着別人來評價?”
一場初戀與現任喜相逢的尴尬,化解在榮韓毫不做作的淡然中。
之後奚陸解釋了看男男黃片的原因,榮韓揶揄道:“老程,你這是毒害祖國下一代的花苗啊。”
程洲桓:“這花苗你也認識。”
“不會吧。”奚陸說:“今天之前我都沒跟誰說過黃片的事。”
程洲桓搖搖頭,沖榮韓道:“今年春節,你捎過一個準備高考的小家夥回歲榮苑,還記得嗎?”
榮韓一驚,“是他?”
“對,是他。你給他留了名片,我那時才知道你其實每年春節都回來。”
“太巧了。”榮韓笑起來,“他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