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節
說去歲榮苑,我一路開過去,發現竟然還記得路,沒想到他要回的是你家。”
奚陸插嘴道:“喂,你們考慮考慮我這現任的感受,不要老是提你們曾經的窩好嗎?”
榮韓和程洲桓相視一笑。
程洲桓說:“那不是我們曾經的窩,那會兒還在裝修,裝好之前我們就分手了。”
“對,我都沒去看看最後裝成啥樣。”榮韓接過奚陸的咖啡,将剩下的小半杯一飲而盡,将話題拉回何辛洋身上,“他上次說要高考,考去哪裏了?”
“一直在備考,今年6月才上考場。”
“準備考哪裏?”
“我老家。”
“那你們不是得異地了?”
“到時候看吧。”程洲桓頓了頓,“他如果考上了,畢業後想留在北京發展的話,我也跟着回去。”
榮韓往奚陸大腿上一拍,“來,給為愛情犧牲的偉大律師們鼓個掌!”
他将“們”念得格外重,顯然自己也是為愛情“犧牲”的偉大律師之一。
奚陸抱着他的胳膊往他肩上靠,卯足了勁兒在初戀面前秀恩愛。
程洲桓假裝視而不見,開玩笑道:“瞧我多夠意思,你一回來,我就把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拱手相讓。”
“扯淡吧你,沒有我當初的辛勞,長清能有今天?”
“那到是,你是長清的第一功臣。”
奚陸聽兩人你來我往聊過去的奮鬥史,心裏有點酸,又賤兮兮地想知道更多,索性提出晚上請程洲桓吃飯,得到重要信息的程律師卻以“回律所接洋洋”為由拒絕。
原本說好了會晚一點回家,此時卻迫不及待地想見到洋洋。
這天加班的人很多,何辛洋不好意思提前走,留下來幫大家訂了外賣。程洲桓趕到時,他正和送餐小哥一起提着盒飯進電梯。
梯門關上,菜香彌漫。
何辛洋驚訝道:“程哥,你怎麽回來了?”
程洲桓看着他溫和地笑,“來接你。”
既然已是兩情相悅,過去遮遮掩掩的照拂,就成了肆無忌憚的寵愛。
愛情裏有上帝視角的一方,總是更加游刃有餘。
而何辛洋卻是天眼未開的凡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擊中,愣了約莫5層樓,才含糊道:“哦,我把外賣送上去就可以走了。”
梯門打開,何辛洋忙不疊地朝律所走去,程洲桓拿過他放前臺上的杯子,在飲水機前接了半杯水,未獲允許就喝了起來。
何辛洋分完盒飯,回頭一看,尴尬道:“程哥,那是我的杯子。”
他假裝無辜,“太口渴了,你介意?”
何辛洋連忙擺手,“不不,我是怕……”
我是怕你介意。
程洲桓幾乎能透過他的眼神,看到他心底。笑着招手道:“走吧,家裏沒菜了,一起去菜市場。”
袁東一邊扒拉着飯一邊喊:“老大,你要走?”
他回過頭,“不然呢?”
“靠!我們都在加班,你想回家做飯?”
他難得在何辛洋面前和下屬們開玩笑,“誰讓我是老板呢,好好工作,下個月你老婆生了,程老板給你包個大紅包。”
何辛洋偷看他一眼,心尖輕輕一顫。
程哥心情好像格外好,大約不是負責的案子有了好結果,就是買的股票賺了一筆大錢。
回家路上,程洲桓有意說起自己下周回北京,何辛洋以為他又要囑咐春節看家的注意事項,他卻說:“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補習班放假了,你留在家裏也沒課上,适當放松放松也好,我帶你去北航逛逛。”
何辛洋斷是沒想到他會有如此提議,下意識地想拒絕,又被“去北航逛逛”吸引。
程洲桓又說,“黑哥不用擔心,交給嚴嘯管就好。咱們就回去三天,大年三十走,初四上午回來,耽誤五天學習時間,你上次考得那麽好,也該給自己放個假了。”
“但是……”
“擔心花銷嗎?住不用考慮,住在我家就行。來回的機票吧,大年三十去北京的機票很便宜,經濟艙200多。我們還可以買去石家莊的票,運氣好能撿到幾十塊錢的。到了我朋友開車來接。”
“不是……”何辛洋緊張起來就會不知道說什麽。
剛才他擔心的明明不是花銷——他還沒有工夫顧及旅途經費,滿腦子想的都是程哥要帶自己見家人。可是現在也無從辯駁,總不能據實以告。
程洲桓繼續慫恿,“跟我一起吧,春節還是得熱熱鬧鬧地過,而且你陪我回去,我也有脫身的理由。”
“脫身?”
“嗯。我家裏親戚多,小孩兒也多,每年回去都得被他們纏着,煩。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可以拿你當借口,說得陪朋友,就不用被逮去串門了。初一在家裏過,初二去北航,初三……你想去哪裏?”
“我想去故宮。”何辛洋不知不覺就被套了進去,方才還沒同意去北京,此時已經考慮起在北京的行程。
程洲桓十分滿意,“行,今晚我就回去搜打折機票。”
何辛洋抓抓頭發,覺得耳朵有點燙。
程洲桓說到做到,果然搜到大年三十下午的超低價機票,山城飛石家莊,加燃油保險,一張180元。
何辛洋對180塊錢能坐飛機這種事相當驚訝。
從這天起,程洲桓開啓了時不時暧昧一下的撩騷模式。
中午一起扒拉盒飯時,會從洋洋碗裏夾菜吃。晚上洋洋洗澡時,會不經允許進浴室取洗漱用品。偶爾一同坐在沙發上,會看準時機,貌似不經意地往洋洋身上一倒……
何辛洋有些困惑,卻以為又是自己想得太多。程哥突然推開浴室門時,他羞得急忙往磨砂隔板裏躲,回過味來後心裏又生出生澀的竊喜。後來程哥往他身上靠,他別扭地扶住程哥的肩膀,嘴角繃了幾分鐘,終于無可抑制地揚了起來。
正大光明的喜歡故意撞上掩耳盜鈴的暗戀,竟然雙方都樂在其中。
除夕當天,嚴嘯開車來接走了黑哥。黑哥本不願離開,躁動不安地圍着何辛洋轉,一見吱吱哇哇的昭凡卻頓時安靜了,分秒後舍棄何辛洋,跟色狼似的向話唠美人撲去。
何辛洋頭一次坐飛機,起飛時緊緊抓着座位把手,明明有點害怕有點新奇,卻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目不斜視,動也不動。程洲桓越看越覺得他好玩,蓋住他的手背道:“怕啊?”
他本能地一縮,“不怕!”
不怕身在高空,卻怕見到程哥的家人。
但程哥早已打點好一切。
從石家莊驅車回到北京時,夜幕已經降臨。程洲桓跟父母商量過,說自己不打算在洋洋高考前挑明,這次帶洋洋回來雖是暗地裏“見家長”,但面上仍然只是朋友關系。
老媽已經在照片裏見過何辛洋,此時開門看到未來的小兒子,竟是比照片裏又俊了幾分,頓時眼前一亮,笑着招呼道:“洋洋吧?請進請進!”
父親去世後,何辛洋已經孤孤單單過了好幾個除夕,如今19歲了,久違地看到一桌熱氣騰騰的團圓飯,眼眶不由得一熱。
程洲桓将碗筷擺在他面前,覆在他耳邊說:“別客氣,我跟我爸媽說過你的事,他們都很欣賞你。”
這悄悄話的動作,未免也太暧昧。
何辛洋難為情,朝旁邊挪了挪,低聲道:“哦。”
程家父母都是身居高位,且有見識的人,不像一般主人似的拉着客人問東問西,簡單交流幾句,就将重點轉到程洲桓身上,卻只字不提個人問題,只聊工作與身體。
電視裏放着春晚,何辛洋看似被“冷落”,實則受着比八卦式關心舒适百倍的關懷。
他聽着程家父母與程哥絮絮叨叨,程哥時不時往他碗裏夾一筷子菜,雖然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插嘴,但安靜當一個旁觀者,也有一種獨到的安逸。
何況他并不是旁觀者,而是這個家庭人人認同的小兒子。
當年程洲桓鬧出櫃,家裏着實水深火熱了一番,後來程父程母接受現實,只要求兒子找一個人品端正的對象。
背景越是深厚,對子輩伴侶的要求就越“低”。
不要求對方有多少錢,也不在意是否位高權重,但人品一定得好,最好還能上進、堅韌、有抱負。
而他們看重的這一切,何辛洋都有。
程洲桓将卧室讓給何辛洋,自己去睡客房。何辛洋抱着被子很久沒睡着,出門倒水喝,剛好撞見去廚房找零食的程洲桓。
既然都睡不着,又不用學習不用工作,幹脆就玩游戲玩到想睡為止。
書房裏有程洲桓很久以前買的PS3,機子雖然已經被新出的PS4取代,但平臺上的經典游戲過再多年也是經典。程洲桓搜出一撂碟子讓何辛洋選,他撿起《使命召喚》說:“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