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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喬嶺南的身體素質真是出人預料的好, 好到他自己都有點驚訝了。

他是後來才知道的,救護車趕到出事現場的時候,他的心髒已經停跳了, 在救護車上奇跡般地被搶救了回來。手術的時候, 心跳又停過,但他硬是撐到了手術結束。

手術結束以後, 醫生的态度依然不樂觀,說他能不能醒過來, 得看運氣, 誰都不敢保證。那意思其實大家都明白, 喬嶺南醒過來的可能性很小,那一點所謂的運氣,不過是給活着的人的一點希望。可喬嶺南只昏迷了兩天, 就醒過來了。

現在,醫生已經把他看成了奇跡本人,原本覺得他就算醒過來,身體也會落下很多後遺症, 右腿多少會帶一點殘疾。可是現在,醫生都不敢說這話了,只是道:“你身體素質很好, 不要着急,慢慢養,以後好好鍛煉,說不定能再創造一個奇跡。”

現在的喬嶺南還躺在床上, 身體被纏得像個木乃伊,但是脖子能轉一轉,手臂能動一動,說話也沒什麽問題了。

“謝謝醫生。”喬嶺南對醫生笑了笑,“我會努力的。”

“真男人!”醫生對喬嶺南比了比大拇指,他是真被感動了。手術的時候,他幾乎是沒有抱希望的,只是盡人道主義盡力搶救而已,但他不認為這個人能救得活。

可是現在,這才過去幾天時間,這人就能在床上對他笑了。而且,很多人要是遇到這樣的禍事,看到自己原本強壯的身體忽然變得破敗不堪,可能會落下一身的殘疾,每天還要忍受無盡的疼痛,只怕早就崩潰了。但喬嶺南一點都不氣餒,他态度樂觀,比醫生還樂觀,也從不喊痛,簡直像個鐵人。哪怕是見慣了生死的醫生,也被他震撼了。

等到一臉感動的醫生離開,喬嶺南才對一旁的白澈笑着道:“你聽見了嗎?剛才醫生的意思是,我可能這輩子都得這麽躺在床上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白澈繃着一張臉,不是很想和他說話。

喬嶺南知道,白澈确定在他不會死以後,擔心少了,怒氣就上來了。他這些天一直在生氣,氣他差點就丢下他們走了,卻又舍不得不管他,也不忍心罵他,所以一直在折磨自己。

所以,喬嶺南剛才就是故意逗白澈的,他知道白澈不會嫌棄他。換個立場,要是白澈遇到同樣的事情,他會不會嫌棄白澈?他會怎麽心疼白澈,白澈現在就是怎麽心疼他的。如果兩個人之間連這一點信任都沒有,那也不算生死伴侶了。喬嶺南是個思想非常強大的人,他不至于因為受傷就連這個道理都不懂,所以他表現出來的态度會讓醫生都震驚。

白澈明白他,但是楚腰不明白,她一聽這問題立刻就道:“你怎麽可以這麽想錦時哥哥呢?他怎麽可能嫌棄你?你都不知道,你沒醒過來的時候,他有多難過……”

“楚腰!”白澈打斷楚腰的話,并不想讓她說太多。

楚腰看看兩人,嘆了口氣,最後對喬嶺南說:“算了,其實我也明白,你不是那個意思。是我誤會了你,是我一直在誤會你。對不起,如果我能早一點相信你,說不定就不會有現在的事情了。”

如果她能早一點相信喬嶺南,把巫鹹族的事情早點和盤托出,說不定他們早就回衛嶺山了,喬嶺南大概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雖說這些事情并不是楚腰的本意,可她心裏還是會內疚。看到那樣子的喬嶺南,她沒有辦法不動容。

“你現在相信我了?”喬嶺南笑着問。

“我又不是鐵石心腸。”楚腰低着頭說,“你這麽護着錦時哥哥,又怎麽可能害他呢?我要是再懷疑你,那還是人嗎?”

事情已經過去好些天了,白澈後來回想當時的情況,很多細節也就慢慢想明白了。喬嶺南叫他跳車的時候,是降了車速的,當然是怕他跳下去會摔傷。

實際上,喬嶺南開車的技術很好,高小狩說過,喬嶺南曾經有被逼得和人飙車的經歷,喬嶺南從來沒輸過。如果他當時不減速,如果他和後面的車拼一把,說不定就不會翻車,說不定兩個人最後都會安然無事。

可是,喬嶺南不敢保證,有白澈在旁邊,他不舍得冒險。所以他想的,是首先保護白澈,他選擇了至少讓白澈安然無恙。而後來,他在傷得那麽嚴重的情況下,還強撐着和白澈說那些話,其實也是為了安撫白澈,他把自己舌頭咬破了好幾處,就是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讓白澈不要那麽害怕。

這些事情,白澈當時不知道,過後又怎麽會想不明白?他也沒瞞着楚腰和高小狩,所以他們都明白,喬嶺南把白澈看得有多重要。

楚腰要是還懷疑喬嶺南,就真的有問題了。

“如此看來,這傷還是值得的。”喬嶺南笑笑,“你相信了就好,那你可以說說你們到底是怎麽個情況嗎?”

白澈皺了一下眉,不想讓喬嶺南這時候還操心,但是他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沒有阻止。如果他因為喬嶺南受傷,就把他看成弱者,什麽都不讓他想,什麽都不讓他做,喬嶺南才真的會難過吧?

楚腰說:“當然。其實,你們了解到的基本上也沒什麽問題,只是有些細節和內情,你們不知道。首先,巫鹹族的确為巫鹹後代,就住在衛嶺山。但是,那是以前了,現在巫鹹族已經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是什麽意思?”高小狩在旁邊問道。

“巫鹹族原先世代的首領都是一對對的夫妻,直到好多年前,有一對夫妻首領因為意見不合,決裂了。整個巫鹹族一分為二,分別住在衛嶺山北面和衛嶺山南面,山北的叫北巫族,山南的叫南觋族。我們就是南觋族,錦時哥哥是新一任族長。

“其實,巫鹹族沒有傳說中那麽神秘,衛嶺山下很多人都是巫鹹族的後人。巫鹹族的後人都有特殊的體能,不過如果不修煉法術,就和常人無異。北巫的情況我不知道,但是南觋族的人,大部分都是在外面正常生活的。只是他們對于南觋族的那部分記憶會被封存,不到最危急的關頭,他們自己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份。住在南觋族總部的人并不多,只有幾十個。基本上也就是族長、長老和一些專門鑽研法術,保衛整個族群的戰士。

“我們住的地方也不神秘,就在衛嶺山上,只是門口設了陣法,普通人進不去罷了。因為巫鹹族後人的特殊能力,這些法術對普通凡人來說,是完全不能抵抗的。所以,我們修習了法術的人,會被限制活動範圍,不能輕易離開我們的總部,否則會有懲罰。”

“你們已經這麽厲害了,誰還能懲罰你們?”喬嶺南好奇地問。

“神。”楚腰說。

喬嶺南和高小狩對視一眼,明顯不怎麽相信的樣子。

楚腰笑道:“怎麽?你們見過了妖魔鬼怪,居然不相信世界上有神?”

喬嶺南一想,好像也是,多少奇怪的事情都見過了,就算世界上有神仙,好像也可以接受吧?

楚腰看他的神色是暫時接受了,才接着道:“其實,這也是一個傳說,我都不知道真假,我也沒見過真神。巫鹹族的後人,其實也不像傳言中那麽厲害,那些法術對凡人來說很可怕,但是對妖魔鬼怪就未必了。特別是南觋族,族人大部分是修習醫術,法術很多人是不能碰的。像鹹若那樣的,原先是族中的長老,可以修煉一部分法術,但更多的,卻是她偷學的。南觋族的自保能力太弱,又保存着大量的法術秘籍,所以會被很多鬼怪甚至個別人類觊觎。而一直以來,保護南觋族的,是一位叫谷嶺的上神。

“幾十年前,神魔大戰,谷嶺上神受了重傷,閉關修煉去了。南觋族沒有了上神的庇護,開始成為多方勢力眼裏的肥肉。當年曾經發生過一場混戰,整個南觋族差點被滅族,也因此元氣大傷。這些年來,那些觊觎我們秘籍的各方勢力互相牽制,所以才都沒能得手。但是,情況也很不容樂觀,這也是為什麽族裏厲害的人不敢輕易離開的原因。”

“你說的多方勢力,是哪些勢力?”喬嶺南問。

“首先是鬼族,南觋族的法術,很多都是針對鬼族的,他們一直非常忌憚我們,當然想要消滅我們。其次是北巫,我聽族長說過,北巫流傳的法術不正宗,所以他們很想要打回來,搶奪最正宗的法術秘籍。然後還有妖族和某些有野心的凡人,妖族對我們也有忌憚,但是雙方矛盾不是特別大,所以他們應該不會主動來找事,可如果有旁人來找事,他們應該也會想分一杯羹。至于有野心的凡人是誰,沒有人知道,以前甚至大家都不信。可是,鹹若出來以後,卻是在幫凡人做事,這就有點奇怪了。”

楚腰說完以後,大家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去消化,喬嶺南最後問道:“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現在情況已經明朗了,楚腰說南觋族現在情況不樂觀,白澈作為新任族長,自然要回去承擔起他的責任。最開始見到楚腰的時候,她就說過,族長繼任儀式是在春節前。

而喬嶺南現在這狀态,別說能不能完全好起來,就按最好的情況,也得在床上躺好幾個月,肯定是沒辦法和白澈一起去衛嶺山了。

“我會和族長商量……”楚腰看了白澈一眼,說,“我們過完年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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