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喬嶺南把白澈哄睡着以後, 自己卻睡不着了。
白澈絕對不會是濫殺無辜的人,他看到幾個怨靈被困住,都想帶他們回家, 更何況是人?他絕對不會随便殺人。
可是, 人做夢也是有規律的,同樣的夢境反複出現, 肯定有問題。尤其是白澈幾乎沒有做過夢,他之前所謂的做夢, 全都是曾經記憶的片段, 并不是真的夢境。
看來, 衛嶺山的情況,的确不容樂觀,而且相當複雜。
不能再拖了, 喬嶺南默默告訴自己。
車禍那次差點丢了性命以後,喬嶺南心裏其實也不像表面上表現得那麽堅強。他只是習慣了堅強,習慣了在危險來臨時,站在前面, 給大家做個表率,給大家一點支撐。可實際上,無論再怎麽強大的人, 在經歷過真正的生離死別後,心境都是會有改變的。
喬嶺南也一樣,差點死掉以後,他知道自己開始變得怕死了。他有了牽挂的人, 有了放不下的感情,所以不敢再像年輕時候那麽拼,他開始惜命,開始瞻前顧後,甚至有了逃避的心思。
這段時間他們什麽都查不出來,其實也有喬嶺南不盡心的原因在,他并不想那麽快去面對真相,不想那麽快去面對陰謀和争鬥。他住院這段時間,白澈幾乎是每天寸步不離地守着他,身體上雖然疼痛難忍,心理上卻格外平和,這也是他為什麽那麽能忍痛的原因,因為他對身上的傷甘之如饴,他喜歡這樣平靜無憂的日子,他想一直這麽過下去。
他知道,衛嶺山的情況,肯定非常複雜,只要他從醫院離開,接着又會面對無休止的陰謀和戰鬥,随時随地都會有危險。所以,喬嶺南想偷懶,他故意拖延着一切,包括身體的恢複。
只是,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衛嶺山是白澈的責任,只有把衛嶺山的事情處理好,他們才能真正無所顧忌地在一起。而且,真相一天查不清楚,白澈就一天不會好過,他現在甚至連做夢都開始不安了。
喬嶺南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須盡快好起來,強大起來,陪着白澈,找到真相,解開一切謎團。
第二天,白澈醒過來的時候情緒還算不錯,在喬嶺南的安撫下,那個噩夢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當然也因為他不是第一次夢到,所以不會有第一次那種恐懼,只是心裏還是會不安。
喬嶺南也沒有多問,開始練習走路。
這是一段非常痛苦的過程,即便喬嶺南很能忍痛,什麽都不說,但白澈每次看到他滿頭大汗都還是心疼不已。
不過,苦練的效果還是很好的,一周過後,喬嶺南基本上能自己拄着拐杖走路了。醫生已經不管喬嶺南了,讓他自己出院,定時回去複查就好。
喬嶺南終于回到了自己家,覺得無比親切。楚腰也很高興,還做了一大桌子好菜來慶賀。
吃過晚飯,喬嶺南和白澈回房間,還是除夕那天住的那個房間,裏面的布置都還沒變。喬嶺南瞬間便想起來那天晚上白澈的樣子,心裏開始躁動,身上也開始熱起來。
住醫院這周,他忙着恢複,每天累得要死,兩人還真的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白澈剛一關上門,就被喬嶺南拉進懷裏,然後撲倒在床上。
他剛想說話,忽然聽到另外一個相當無語的聲音:“房間裏還有一個活物,你們能不能不要假裝沒看到?”
兩人都吓了一跳,喬嶺南放開白澈,扭頭一看,燕燕正蹲在床頭櫃上,很無奈地看着他們。
喬嶺南比它更無奈,他怎麽這麽衰?為什麽總是在被人打斷好事?現在還被一只鳥打斷,也真是夠了!
“你怎麽在我們房間?”喬嶺南無奈地問。
“當然是有事情要告訴你們啊。”燕燕也很無奈,“誰知道你們這麽迫不及待呢?進屋都不知道先看看周圍的環境?萬一這裏藏了個殺手呢?你們倆剛才都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我自己家裏,哪裏來的殺手?”喬嶺南對燕燕的說教更加無奈,“你有事剛才吃飯的時候怎麽不說?”
“我不信任那個女人。”燕燕很不爽地道。
喬嶺南覺得,它大概翻了個白眼,只是眼睛太小,看不太出來。
“那個女人”是指楚腰,燕燕對楚腰一直有着奇怪的敵意,向來看她很不順眼。
白澈微微有點臉紅,推開了喬嶺南,問它:“什麽事情?”
“那兩個人的身份,我查出來了。”燕燕又得意起來,說,“他們是老岳的人。”
燕燕說的兩個人,是和喬嶺南車禍相關的。
之前喬嶺南車禍發生以後,高小狩和楚腰都在四處調查,燕燕也沒有閑着。它沒有人脈,又不敢輕易說話,調查其實很不方便。但是它也有高小狩和楚腰沒有的優勢,它探聽消息特別方便,根本不會引起別人的關注。
白澈告訴它,可以再去事故發生的地方看看,或許能聽到路人的議論,也有可能找到一點線索。畢竟,彎道過後是一條街,人也不少。有些人可能看到了什麽,但無論是警察還是高小狩他們去調查的時候那些人為了避免麻煩,或許什麽都不會說。但是,閑聊八卦的時候,卻可能會說。
燕燕去了,它在那附近蹲守了很久,還真給它打聽到了一點消息。
那天那輛撞翻喬嶺南的悍馬開走以後,轉過彎道就被人攔截了下來。
警方後來調查的時候,那輛悍馬已經開回了家,中途被攔截這事就沒人知道。燕燕是從圍觀路人那裏聽來的。
白澈一聽這消息就覺得很奇怪,攔截悍馬的人,到底是打的什麽主意?他立刻就讓燕燕繼續去跟進。
攔截的人只是出現在圍觀路人口中,當時還開着車,燕燕有很多不方便,它又不願意讓高小狩和楚腰插手這事,所以費了很多功夫。
它不信任楚腰,高小狩明顯偏袒着楚腰,燕燕便連他也不說了。
現在,它終于打探清楚了:“昨天,我看到老岳給他們安排任務了。我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們就是老岳的手下,還是私人部下,并不是靈案組的人。”
“這麽說來,就可以肯定了。”白澈看着喬嶺南,說,“車禍的事情,老岳一定知道,而且,多半是她安排的,不然她的人不可能那巧地出現在那裏。她的人攔下悍馬,應該是想弄清楚到底有沒有得手吧?”
“不,不是的。”燕燕說,“據現場圍觀的人說,他們不像一夥的,彼此鬥得很厲害,差點就車毀人亡了,應該不是自己人。”
“不是自己人?那他們怎麽可能剛剛好等在那裏?”白澈皺眉。
“有一種可能。”喬嶺南說,“老岳事先知道了有人想對我們下手,所以安排了人在那邊接應。其實,從事後你說的她一直很愧疚的表現上,也可以得到佐證。她先知道了,想來救我們,結果卻沒救成,所以她會愧疚。”
“你這樣說,也有點道理,可還是有疑點。”白澈說,“如果她真的是自己人,為什麽得到消息不直接告訴我們?提醒我們一下不是更容易?暗中安排人接應這種事情,也并不是很保險吧?”
“你說的沒錯,老岳的确有事情瞞着我們。”喬嶺南說,“不過,我還是更傾向于她沒有惡意。”
畢竟相交十年,喬嶺南對老岳,還是有好感和信任的。
白澈不說話了,他對老岳,始終有點不放心。
喬嶺南看他不高興,想哄哄他,看了燕燕一眼:“你可以出去了。”
燕燕氣死了:“過河拆橋,喬嶺南你太不要臉了!”
喬嶺南哄它:“明天請你吃水果,想吃什麽随便點。再不濟也給你找一個,不對,一只老公?”
燕燕氣得飛走了,白澈瞪他:“燕燕也很辛苦的。”
“我知道,所以說給它找老公作為補償嘛。”喬嶺南眨眨眼,很無辜的表情。
白澈很無語,喬嶺南不等他多說,直接壓上來,把他撲倒在床上。
“你幹什麽?”白澈推了他一下,“這麽重要的線索,我們先讨論一下……”
“我知道一個最快捷地知道真相的辦法。”喬嶺南一邊說,一邊低頭解白澈的衣服。
白澈被他的話吸引了,都沒來得及阻止他的動作:“什麽辦法?”
“讓你盡快恢複記憶啊。”喬嶺南說完,低頭咬住白澈的耳垂,輕輕吸了一口,才誘哄着道,“我今天晚上努力,讓你恢複記憶,所以謎團就都迎刃而解了。”
耳朵是白澈敏感的地方,他被喬嶺南這一手弄得直接軟了下去,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是任他為所欲為。很快自己也沉淪下去,什麽線索什麽老岳,全都被抛到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