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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二天白澈醒過來的時候, 喬嶺南就問他:“想起點什麽沒有?”

白澈莫名地有點不爽:“沒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麽,下意識就很不滿:“所以,以後別做了。”

喬嶺南看得好笑, 抱着他道:“你傻不傻呀?我和你做是喜歡你, 想和你做,又不是為了讓你恢複記憶。那不過是一個借口, 親近你的借口,明白嗎?”

白澈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承認了吧?都是借口, 所以更不能做了。”

喬嶺南哭笑不得:“行啊, 小壞蛋, 跟我玩心眼了?”

他說着,伸手去撓癢癢,白澈有點怕這個, 急忙道:“你別鬧,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什麽事?”喬嶺南停下來,卻還是把白澈圈在自己懷裏。

“關于老岳的……”白澈說。

“你等一下。”喬嶺南打斷他,笑眯眯地道, “我也想到了一件關于老岳的事情,我們一起說好不好?”

喬嶺南似乎很喜歡玩這種所謂“心有靈犀”的事情,白澈點頭:“好。”

“老岳就是岳照。”兩人異口同聲地道。

話音落, 兩人對視一眼,都挺開心的。

“你怎麽想到的?”白澈問喬嶺南。

“我是忽然想起來一個細節,就是之前鮮若被老岳關起來,我們去見她的時候。”喬嶺南說, “你還記得嗎?鮮若說,要附贈我們一個消息。她當時對着攝像頭說,岳照就在我們身邊,讓我們自己去猜。我那個時候以為她只是故意抛出線索來擾亂我們,所以沒有多想。可昨天晚上我忽然想到,攝像頭後面是誰?是老岳啊,所以她那個動作,其實就是在挑釁老岳,但我們都忽略了。”

“沒錯。”白澈點頭,“我記得我第一次聽到你叫‘老岳’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這人是岳照。可那時候我看了一眼,發現她是女的,還是人類,就下意識覺得不是。後來,你問我鬼王可不可以不是鬼?我才忽然明白過來,鬼王可以是人,當然也可以是女人。”

其實,當時白澈主要是想抱着喬嶺南感受心跳,所以沒空去想太多。

喬嶺南想起當時的情況,想到白澈繃着臉撲進他懷裏的樣子,想到他那時候還信誓旦旦地說,他對白澈沒有別的想法,忽然有點後怕。幸好白澈當時堅持來追他,不然他們可能就錯過了,喬嶺南手上不自覺地緊了緊,又說:“還有一件事情,我覺得也是老岳做的。”

“什麽事情?”白澈問。

喬嶺南說:“鮮若的死。你想,鮮若和梁信同時出現已經很奇怪了,梁信剛被放出來手裏就有刀,這就更奇怪了。還有王丁,我曾經讓人假扮過王丁,鮮若有懷疑,難道不會去找王丁的魂魄嗎?她肯定找了,只是沒找到,所以才會相信王丁沒死,跑去自投羅網。你和鮮若都找不到王丁的魂魄,誰有這樣的能力把他藏起來,讓你們兩個都找不到?只有老岳,也就是鬼王岳照。”

“還有,玲珑笛的失效。”白澈說,“那天老岳來醫院見我們,我可能表現得太明顯了一點。她看出來我心裏起疑了,所以才會下了命令,讓我再也見不到那些鬼魂,斷了我們的線索。”

“所以,現在很明顯了,老岳就是岳照。”喬嶺南說,“只是我不太明白,她到底是在幫我們,還是在害我們?”

岳照做的事情,好壞參半,實在看不出來她到底想幹什麽。

“找她問問不就清楚了?”白澈說。

喬嶺南頓了一下,坐了起來:“對,我們得趕緊去見她。我總覺得,她總是很輕易就能知道我們的情況,老是提前一步掐斷線索,我怕晚一點又出什麽幺蛾子。”

兩人給老岳打電話,電話卻打不通。

喬嶺南和白澈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皺眉,不會這麽玄乎吧?他們心裏想什麽,岳照也能知道?

白澈手機忽然響了一聲,他拿起來一看,是一條短信。正是老岳發來的,他急忙點開。

短信的內容很簡單,老岳說,喬嶺南車子的剎車是她動的手腳,那家朱砂店也是她安排好的。事情和他們猜測的一樣,朱砂的量故意給少了,就是為了讓他們再去一次。至于原因,老岳說她也是被人脅迫,但她并不想要喬嶺南的命,所以她安排了人在彎道後面接應。卻沒想到,喬嶺南為了保證白澈的安全,并沒有過彎道,導致車禍發生在彎道之前。老岳還說,鮮若的死也是她安排的,她殺了鮮若算是為喬嶺南報仇。她說她無顏再見喬嶺南和白澈,所以她走了,只留下了這條短信告別。

最後,老岳還特別提醒了一句,讓他們警惕身邊的每一個人。

又是這樣一句話!她到底在說誰?

喬嶺南和白澈面面相觑,這信裏交代的內容他們都猜到了,可他們猜不到的內容,老岳卻沒提。再給她回消息,短信卻發送不過去了。

不過,從最後一句話來看,老岳是岳照這就基本上可以肯定了。可是,她說她走了?

“澈澈,我們去一趟靈案組。”喬嶺南說。

鑒于老岳最後一句話,喬嶺南和白澈沒有對高小狩和楚腰說得太過清楚,只說要去靈案組找老岳。

他們一起去了靈案組,靈案組的負責人已經換了,問起老岳,說是早就辭職了。至于她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甚至之前老岳的幾個老部下,也不見了影子。

再一次無功而返,回到車上以後,喬嶺南忍不住問楚腰:“你不是一直跟着老岳嗎?怎麽沒發現她準備離開?”

楚腰有苦難言:“我看到的一切都很正常,又不敢跟得太明顯……想必她早就發現我在跟蹤她了吧?所以故意演戲給我看的。”

楚腰也很生氣,可老岳就是這樣忽然不見了,什麽線索都沒留下。

喬嶺南和她相交十年,也不知道她的具體住處,有沒有別的親人朋友,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

晚上,喬嶺南和白澈躺在床上,都睡不着。喬嶺南說:“澈澈,你有沒有發現,我們不管做什麽,不管有什麽發現,老岳都能立刻知道。這是她有特殊能力,還是我們……”

“我們身邊有她的人?”白澈接着他的話道。

喬嶺南默認了,白澈又說:“我們身邊就只有包子哥哥和楚腰,這兩個人……”

這兩個人,他都懷疑不起來,喬嶺南也懷疑不下去。

喬嶺南頓了一會兒,說:“澈澈,我們去衛嶺山吧。可能一切真的只有到了衛嶺山,才能弄清楚了。不管怎麽樣,我還是相信老岳的,你也說,你之前感覺,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岳照。我覺得,我們的感覺應該不會同時出錯。老岳如果真想害我們,在我們對她不設防的時候,就已經死過無數次了。老岳也說,她有苦衷,她是鬼王,能脅迫她的人,絕對不多。事情既然是從衛嶺山開始的,我們只有去了那裏,才能弄清楚真相。”

“可是,你的腿……”白澈不太放心。

“沒事的。”喬嶺南說,“我的腿已經沒什麽大問題了,你要相信我,我不是胡來的人。而且,有你在身邊,我相信你能保護我的。”

白澈終于還是點頭了,事情一天不解決,他們就得提心吊膽一天。而且,白澈也在擔心,喬嶺南上次車禍沒死,那個害他的人可能還是沒死心。那人連岳照都能威脅,可見不是普通人。他萬一再來害喬嶺南呢?不弄清楚那人是誰,他們就處于絕對的劣勢,防不勝防。所以,早點弄清楚,才是最重要的。

喬嶺南把戴着的玉琥摘下來,給白澈戴在脖子上:“這是我師父送我的,能不能保平安我不知道,但這真的是我最珍貴的東西了,現在送給你……”

“不行,你自己戴着。”白澈繃着小臉,“我不要。”

他怎麽會不明白呢,這東西能不能保平安不好說。可是喬嶺南一次次化險為夷,這東西在他心裏,絕對是能遇難成祥的吉祥物,沒有價值可言。他把它送給白澈,其中的情義不言而喻。

正因為如此,白澈更不能要。

“這是聘禮。”喬嶺南固執地給他戴上了,又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白澈驚訝地看着他,喬嶺南說:“你相信我。”

白澈沒有再拒絕。

第二天,喬嶺南就讓高小狩收拾東西,準備去衛嶺山。

高小狩看着他的腿還不怎麽願意,但是喬嶺南和白澈都堅持,他也無奈,只得開始準備白澈列出來的東西。

白澈用自己的血畫了最後一道符,他們去了衛宵家裏。白澈制作的招魂旗果然有用,那些怨靈都被帶出來了。

衛宵再次提出,想和他們一起去衛嶺山看看。

白澈沒有拒絕,讓他準備一下,三天後出發。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白澈睡到半夜,忽然從夢中驚醒,身上全被汗濕透了。

喬嶺南也醒過來,急忙把他摟進懷裏,輕輕拍着他的後背,溫柔地安撫。

“老喬……”白澈啞着嗓子,有些痛苦地道,“我想起好多事情。”

“都想起了什麽?”喬嶺南問道。

“鮮若想殺我,是岳照救了我,把我帶到天邺鎮。”白澈捂着頭,低聲道,“南觋族內還有叛徒,可我想不起是誰,中間還發生了一件大事,我也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別的想了。”喬嶺南幫他按頭,“現在我們掌握的信息也不少了,謹慎行事,一定能找出那個叛徒的。”

白澈的情緒慢慢緩和下來:“老喬,你幫我演一出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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