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什麽?”白澈和喬嶺南對望一眼, 都大吃一驚。
族長是叛徒?這怎麽可能呢?
喬嶺南立刻問道:“族長怎麽可能是叛徒呢?整個南觋族不都聽他的嗎?他要做什麽不是很簡單的事情?他是叛徒這事,實在是說不通啊。”
鹹解說:“你不了解南觋族。像我們這種種族,其實遠不像你們想象的那麽好。雖然有些常人沒有的本事, 卻有更多的束縛。你們看, 我們被困在這裏,連衛嶺山都走不出去, 再厲害又有什麽用?人性的貪婪,注定了有人不會甘于現狀。族長雖然在族內有很大的權利, 可也并不是說一不二的, 族內有很多規矩牽制着他。再說了, 管理這麽幾十個人的權利,在喜歡權利的人眼裏,又算得了什麽權利?”
“所以, 你的意思,是老族長想要更大的權利?那他直接去外面的世界不就好了?誰又能攔得住?”喬嶺南說,“像鹹若,出去了不也過得很好?更何況是族長?而且, 他想要權利,為什麽要害澈……錦時?”
“你們知道谷嶺上神嗎?”鹹解問。
喬嶺南和白澈都點頭,同時有點驚訝, 他們都以為那只是一個傳說,可為什麽會不斷被人提起?”
“根據族內的文獻記載,曾經也有族人動過那樣的念頭,想要去參與外面的世界。我們的能力雖然不能和上神比較, 但要制服普通凡人,卻是很容易。他們計劃無比周祥,卻被上神輕易察覺,上神大怒,懲罰了當時的族長,甚至還毀了一部分最厲害的法術秘籍。從那以後,巫鹹族就衰落了不少,後來又分裂成兩部,力量就更弱了。但也正因為如此,大家倒是安分守己了很久。”
鹹解停了一下,又問:“神魔大戰你們應該也聽說過吧?”
喬嶺南和白澈再次點頭。
鹹解嘆了口氣:“神魔大戰中,谷嶺上神受傷,不得不閉關修煉。這件事情讓族內有些人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其中就包括當時剛剛繼任族長的老族長。他想要出去稱霸天下,自然要擴充自己的實力。所以,他先對一直被我們壓制的鬼族出手了。可是,鬼族雖然被我們壓制,但是他們勢力人多勢衆,而且還有妖族幫忙,我們并沒有占到什麽便宜。當時的混戰幾乎導致整個南觋族滅族,還是靈貓出手,才平息了這場混亂。”
“靈貓又是誰?”喬嶺南問。
“靈貓是一只有神力的貓,曾經是谷嶺上神的坐騎。”鹹解說,“靈貓的忽然出現,讓族人都很懼怕。谷嶺上神既是我們的守護神,也是我們最懼怕的勢力。世人都道上神能預知未來,誰也不知道上神除了靈貓,還有沒有安排別的後手,所以才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喬嶺南看看白澈,對鹹解道,“我們從楚腰那裏聽說的,那一次的混戰是鬼族聯合了別的勢力,對南觋族發動了戰争?”
鹹解說:“楚腰當時都還未出生,怎麽可能知道這些?她還不是聽她爸說的。”
“那靈貓呢?”白澈問。
“靈貓在那一戰就戰死了。”鹹解滿臉悲傷的表情。
“靈貓不是神嗎?那麽容易就戰死了?”喬嶺南明顯不信。
鹹解說:“靈貓不是神,它只是有神力,但還不到神的地步。當時場面混亂,情況複雜。鬼族的勢力認為靈貓是南觋族的幫手,而南觋族的人想要離開,自然也不希望靈貓活着,所以相當于所有勢力都在對靈貓出手,它哪裏抵擋得了?”
喬嶺南忽然覺得很生氣,這些人的貪念,竟然已到了這地步!那靈貓真死得太冤了。
白澈看了喬嶺南一眼,靠近了一點,偷偷拉着他的手,又問鹹解:“這些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那一戰,南觋族雖然暫時不敢輕舉妄動,可老族長并沒有放下心中的貪念。南觋族據傳有一種頂級法術,叫祙天咒。傳說如果練成這種法術,連天都無可奈何,所以叫祙天咒。南觋族的法術,并不是任誰都能修煉的。要非常有靈氣的人,才能夠修煉最頂級的法術。所以,每一任族長一上任首先就要開始在族人的小孩中,挑選适合修煉法術的繼承人。老族長自己本身靈氣一般,并不能修煉頂級法術,所以想要找一個厲害的人來幫他修煉。”
他憐愛地看了白澈一眼,繼續道:“為了這個目的,老族長滿世界尋找有靈氣的孩子。原本南觋族的族長,只能在我們自己的族群裏尋找,可他不滿足,一心想找個人來練祙天咒。所以,他尋找的範圍,已經不限于南觋族,甚至不限于人類了。我們第一次看到錦時的時候,他正在和一條眼鏡蛇玩耍。兇悍的眼鏡蛇在他面前,溫順得不像話。老族長大喜,将錦時抓了回來。”
他看着喬嶺南,問:“你還記得你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嗎?當時也是錦時幫你們趕走了那條大蟒蛇,那些動物天生就怕他。”
喬嶺南當然記得,他還就這件事情和白澈讨論過好幾次。
“老族長把錦時抓回來以後,想要試探他的能力,就故意把他丢到衛嶺山上,看他和其他動物的相處,看他到底資質如何,是不是适合修煉祙天咒。所以,才會有那段和你們相處的時間。”
喬嶺南簡直快氣炸了,他連名字都忘記了換:“這麽說來,澈澈根本不是你們南觋族的人?就為了你們的貪念,你們就把他從父母身邊帶走,關起來修煉法術?最後還害得他失去記憶,身體受損?那他的父母呢?現在又為什麽非要把他找回來?我想我沒記錯吧?當初就是你一直帶着澈澈和我們玩的,你說老族長是壞人,那你該是好人了?那你為什麽沒把澈澈送回去?反而幫着老族長在試探澈澈的能力?”
鹹解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喬嶺南說的澈澈就是錦時,解釋道:“我不是好人,我承認,早年的時候,我也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稱霸世界誰不想呢?所以,那時候,我和老族長是一夥的。我也幫着他到處尋人。最開始我也覺得,錦時這麽好的資質,要是不修煉法術,實在太可惜了。所以,我也沒反對他把人帶走。我當時想的是,等到将來錦時很厲害了再回去,他的父母應該也會高興的吧?”
喬嶺南聽到這話就更生氣了:“哪個做父母的,願意把孩子交給別人去受苦?這些狗屁法術有什麽用?你以為誰都和你們一樣,利欲熏心?”
鹹解由着他罵,等他平靜下來才說:“所以,我後來後悔了。”
“你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輕易後悔?”喬嶺南冷哼一聲,“不會是和老族長因為利益分配不均,所以才狗咬狗吧?”
鹹解閉了閉眼睛,也是滿臉後悔的表情:“錦時是我找回來的,也帶了他很久。說實話,他小時候那麽可愛,誰不喜歡呢?我也很喜歡他,是真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看了。可是,後來老族長把人帶走去修煉以後,就連我都不讓見,我心裏自然不是滋味。和他争過幾次,他不僅沒有讓我去見錦時,反而對我多加防範。我一氣之下,卻找錦時的父母,才發現他們已經不在人世了。我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老族長讓人幹的……”
喬嶺南猛地握緊了白澈的手,白澈手有點抖,但神情還算鎮定。
他甚至還問了一句:“後來呢?”
“後來,我私下裏去找你父母的事情被老族長知道了。他不僅開始防着我,還找我各種錯處,企圖弄死我。我想着這樣也不是辦法,他在這裏的權利太大,我和他硬幹只有死路一條,我甚至都不可能再見到你,很多事情都沒法告訴你了。于是,我便假意投誠,他總算是不再想殺我。可是,卻也沒放松對我的防範,我幾次想去找你,都無功而返。”
白澈又問:“那我怎麽離開南觋族的,你知道嗎?”
鹹解搖頭:“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聽說你和老族長發生了争執。可能是你發現了什麽。但是他放出來的消息,是你被叛徒鹹若擄走了。可我知道,那一天,鹹若根本不在族內,所以不可能是她擄走你的。”
白澈忽然問:“那一天,楚腰在族內嗎?”
鹹解說:“不在,她和鹹若一起出去的。”
和鹹解告別以後,喬嶺南一出門就緊緊抱住了白澈。
白澈倒是情緒正常:“他說的,也未必就是真的。”
喬嶺南奇怪地看他。
白澈說:“今天下午,族長和我說過差不多的話,只是其中的那個壞人變成了大長老。”
喬嶺南一聽,卻将白澈抱得更緊了。
很明顯,族長和大長老,有一個是壞人。可是,如果他們說的話不一樣,那鹹解的話有可能都是假的。可他們說的話一樣,就說明白澈的身世是真的。
喬嶺南心疼死了,誰是壞人誰是好人他根本來不及關心。
白澈很快明白過來喬嶺南的想法,他整個人都溫暖了起來。這個時候,連他自己都更關心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只有喬嶺南,他關心的是懷裏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