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楚腰聽了, 也道:“對啊,爸……族長, 南哥說得有道理,錦時哥哥即便忘記了, 他能學會第一次, 也肯定能學會第二次吧?”
白澈倒是沒說話,但也一臉期待地望着族長。
族長似乎有點為難,掙紮了好一會兒,才道:“你還記得祙天咒這個名字嗎?”
白澈搖頭。
其實, 他已經猜到了, 之前大長老和他說過, 他們千辛萬苦把他找來, 就是為了修煉祙天咒。族長一再地不想提起這個陣法的名字, 白澈就猜到了,這陣法估計和祙天咒有點關系。
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喬嶺南面上也是不動聲色, 心裏卻比白澈想得還要遠。如果這個陣法和祙天咒相關, 那是不是說明, 白澈已經學會了最厲害的祙天咒?
難怪老族長舍不得讓白澈死了, 好不容易練成了, 他那種人,怎麽可能輕易放棄?喬嶺南稍微松了一口氣,只要确定了這一點,他對付老族長就有信心多了。
老族長也并未疑心白澈, 走到了這一步,他也不能再什麽都瞞着了:“祙天咒是我們族內最厲害的一種咒術,需要極有天賦的人才能修煉,不然極有可能走火入魔。所以,族訓裏其實是禁止修煉此法的。但是,你是極有天賦的人,當初看到對祙天咒的描述,覺得好奇,所以一心想修煉。我喜愛你的資質,又不忍心看你失望。所以,偷偷把秘籍給你了。”
他頓了一下,有些後悔地道:“可是,我現在都有點後悔了,如果當初你不修煉祙天咒,說不定就不會因為太出衆被人視為眼中釘。說不定,也不會遭此毒手,每每想起來,我總是很難安心。”
他長了一張氣勢頗威武的臉,偏喜歡做出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又不是發自內心的,總覺得哪裏哪裏都很違和。
對他的這番話,白澈大部分是不信的,他自己是什麽樣的性子,他自己能不清楚嗎?再怎麽失憶,自己喜歡做什麽樣的事情,不喜歡做什麽樣的事情,怎麽可能忘記?他現在對練習那些法術都滿心抗拒,如果不是為了找出真相,以絕後患,他在知道自己并不是什麽南觋族的族長後就會離開了。
這老族長大概也是太過自信了一點,居然露出這麽大一個破綻來。白澈知道他是為了表現出自己的無欲無求,卻沒有仔細去審視其中的邏輯。白澈只能說,他真的太大意了,看來自己以前至少在老族長的心裏,是很好騙的,這倒也并不是一個壞消息。
白澈柔順地跟着他的話走:“那是我不對,和族長您沒有關系,您不用自責。現在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我們後悔都沒用了,只能再去看看秘籍,看能不能找出破解的辦法,族長您說呢?”
族長并沒有從白澈的表現中看出破綻,點點頭道:“目前看來,也只有這樣了。”
他說完,又很抱歉的看了喬嶺南一眼:“只是,這秘籍屬于我們南觋族的立族之本,不能輕易給外人看。我是很相信喬先生的,也并沒有把喬先生當外人的意思。可是,這族規擺在那裏,我和錦時,一個現任族長,一個是下一任族長,實在是……”
“族長您太客氣了。”喬嶺南笑道,“我什麽都不懂,看了也沒用。您放心,我這點規矩還是懂的,不會多想。”
“這樣就好。”族長強調,“我就是怕你多想,畢竟,你是我們族的大恩人。”
喬嶺南又謙遜了兩句,暗中給白澈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小心。
白澈點頭,和族長一起走了。
喬嶺南對旁邊的楚腰道:“你不是南觋族的嗎?你怎麽不跟着去看看?人多,一起想辦法嘛。”
“那些秘籍,就算是族人,也不能輕易看的。”楚腰看了喬嶺南一眼,有些奇怪地說,“我爸對你還真是另眼相看,難怪你能征服小族長。”
這都是什麽?不過,喬嶺南聽了很開心,也從這話裏聽出來了,族長對他的态度,是不尋常的。
“族長對我怎麽另眼相看了?”喬嶺南立刻問道。
“族長從來就不知道什麽叫溫柔,我經常被他罵得狗血淋頭。”楚腰說着,自己都覺得好笑,“也就是對小族長,他還算和藹,可也很嚴厲。對南哥你,可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楚腰自己說這些話倒是沒多想,只是想表達一下族長對喬嶺南的喜愛。畢竟,這裏是她的家,楚腰也有點主人照顧客人的意思。
但喬嶺南聽了以後,可不覺得族長的改變,是因為對自己刮目相看。這裏面,只怕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他正想回答楚腰,卻忽然聽到旁邊的樹林裏有很輕微的響動。喬嶺南一回頭,喝問:“誰?”
楚腰吓了一跳,忙也看過去。
樹從裏施施然走出來一個人,正是衛宵,全然沒有偷聽被抓破該有的羞愧。
喬嶺南看了他一眼,懶得多說,楚腰是主人,這事該交給楚腰是處理,順便看看雙方的态度。
楚腰冷哼一聲,對衛宵顯然也極度不爽:“這位不是自稱一族之長的衛先生嗎?喲,這可真是意外,一定是我眼花了吧?堂堂族長,怎麽可能幹些偷雞摸狗的事情呢?”
衛宵倒也不惱,笑着道:“我可沒偷雞,也沒摸狗,我只是随便走走,哪裏知道就碰到二位了呢?”
“随便走走?”楚腰冷笑,“随便就走到如此重要的地方來了,也真是巧。”
“我又不知道貴族內哪些地方是重要的,哪些地方不是重要的,你們也沒派個人介紹一下,這待客之道……這能怪我嗎?”衛宵完全就是一副無賴樣。
“因為你根本就不算客。”楚腰一轉念又道,“不過,既然你這麽想看,我來給你當導游好了,怎麽樣?”
衛宵立刻點頭:“有美女當導游,我求之不得啊。”
喬嶺南忍不住皺了下眉,衛宵一會兒在白澈面前獻殷勤,一會兒又來撩撥楚腰,這所圖不小啊。
楚腰冷哼了一聲:“那就跟我走吧。”
衛宵看了喬嶺南一眼,問:“可是,你走了,誰陪喬先生呢?”
喬嶺南說:“衛先生不必客氣,我現在也算半個主人了,不需要人陪。”
楚腰也道:“可不是,南哥什麽身份?不需要你來操心。”
衛宵也不生氣,似笑非笑地瞥了樹叢一眼,跟着楚腰走了。
等到他們兩人的影子看不到了,喬嶺南才說:“出來吧。”
高小狩從之前衛宵藏身的地方走出來,狠狠喘了兩口氣,又朝着剛才兩人離開的方向,鄙視道:“衛宵也太不要臉了。”
“他可不止不要臉。”喬嶺南說,“他已經發現你了。”
“不會吧?”高小狩一愣,“我已經很小心了。”
“不是你的錯。”喬嶺南點頭,又道,“衛宵的能力比他表現出來的,還要厲害得多。”
他沉吟了一下:“算了,既然他發現了你在跟蹤他,你就別繼續跟了。”
“為什麽?”高小狩還有點不服氣,“我可以更小心的,不會再讓他發現。”
“不。”喬嶺南搖頭,“他可以裝作沒發現你,然後通過你傳遞給我們一些錯誤的信息。我們現在不明真假的信息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分不清楚的信息。”
高小狩不語,的确,老族長就是用這個方法,把楚腰安插在他們身邊的。然後他們也将計就計,讓楚腰傳遞一些錯誤的信息回去。所以,他們得防着衛宵也用這個辦法。
“你說說吧,他都幹了些什麽?有沒有可疑之處?”喬嶺南問道。
雖說不再讓高小狩繼續跟着了,可高小狩也不是弱者,衛宵不可能一開始就能發現他。所以,這之前的信息,還是有用的。
“他倒是沒什麽特別的表現。”高小狩說,“他就是到處閑轉,對了,他在找那條逃生通道。雖然他盡可能問得隐晦,但還是不難發現。”
喬嶺南點點頭,又問:“你找到那條逃生通道了吧?”
高小狩點頭:“但是,還沒來得及進去,衛宵就來了。”
“那你繼續去看看裏面有什麽玄機。”喬嶺南說,“一定要注意安全。”
高小狩點頭答應,走了兩步又回頭道:“對了,老族長也派了人暗中監視衛宵。”
老族長?按理來說,衛宵這樣的身份,忽然闖進來,老族長安排人跟着他,也是在常理之中。可是,喬嶺南莫名就覺得,這事可能沒那麽簡單。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天衛宵忽然闖進來時,老族長的臉色是很難看的。喬嶺南忽然想到一種可能,老族長和衛宵認識,他們之間可能存在某些利益分配不均,所以衛宵找上門來,而老族長不放心才派人跟着。
他還待再想,忽然看到一抹翠色從前面飛過,忙道:“行,我知道了,你去吧,小心一點。”
然後,喬嶺南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