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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白澈跟着老族長, 一直往林子深處走,七彎八拐地走到一排小竹樓前。

竹樓外還有好幾個守衛, 看到白澈過來,神色都有些複雜, 白澈能看出來的是驚訝, 還有一點……害怕?

幾個守衛跟他們問好,然後又站了回去。

老族長一邊帶着白澈往裏走,一邊解釋說:“這裏就是我們族內的藏書閣了,族內所有的法術秘籍、族譜、族內大事記等等東西, 全都在這裏。這裏也是族長專門練功的地方, 因為族長練習的法術很隐秘, 所以不能輕易讓人來打擾。這些守衛, 既要保護族內的秘籍, 也要保護族長的安全。”

白澈點點頭,問道:“那這些守衛會不會進去偷窺秘籍?”

老族長一笑,很自信地道:“絕對不會。”

“為什麽?”白澈好奇地問。

老族長說:“守着如此重地的守衛, 當然必須是絕對信得過的人。守衛要是監守自盜, 懲罰是非常重的。他們的家人都在族裏, 還要不要了?誰敢随便進去偷窺?”

老族長可能心裏有事, 這話就脫口而出了, 自己也沒注意到不對。

白澈說了句“也是”,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覺得悲涼。

老族長的話說得含蓄,可意思不是很明顯嗎?以這些人的家人為人質, 誰也不敢不聽話。

“那他們能和族長交流嗎?”白澈又問。

“基本上不能。”老族長似乎有點反應過來了,看了白澈一眼,回答得很謹慎,“得看情況。”

白澈便不再多問,這地方這麽偏僻,根據楚腰說的,他過去二十年都是在這裏過的。現在聽老族長的意思,這些守衛也不能和他交流,那他過得是什麽日子?

難怪,他根本不擅長跟人交流,他怎麽可能擅長和人交流?

白澈心裏堵着一口氣,過了好一陣才壓下去。又慶幸,幸好喬嶺南沒有跟着來,說不定他一看這情形,就直接和老族長翻臉了。

想到喬嶺南,白澈心情好了一些。幸好,他遇到了他。

老族長打開了頂樓的一個房間,裏面裝了一排排的書架,書架上也擺滿了書。

白澈問道:“這裏就是我練法術的地方嗎?”

“不是的。”老族長搖頭,又翻動了左邊第二排書架上的一本書,貼着牆的那一排書架忽然朝兩邊分開,露出一扇小門來。

白澈記下老族長的操作,驚訝地看着那扇小門:“竟然還有密室?”

“看來你果然什麽都不記得了。”老族長似乎在感嘆。

其實,白澈看到那扇門,就記起了一些東西,這裏畢竟是他待了二十年的地方,他熟悉得很。

不過,老族長這無意的一句話,又透露了他其實一直都沒真正相信過他。白澈暗自警惕,行事更加小心。

小門後面是一間密室,真的密室,只有頂上有一扇窗戶。白澈又是一陣氣悶,這人也太過分了!

密室裏也有書,但沒有外面多,最奇怪的是,牆上居然有一臺電視。

白澈忽然想起來很多事情,他之前剛到禾城的時候,覺得很多地方都很眼熟。當時喬嶺南還問過他,是不是到過禾城。白澈很清楚,自己沒到過,但就是覺得眼熟。白澈忽然明白了,他之所以覺得眼熟,是因為在電視裏看過。

白澈暗中咬牙,卻沒事人似的問老族長:“這裏怎麽還有電視?”

“不是怕你無聊嗎?”老族長還一副“看我對你多好”的語氣。

白澈深吸了一口氣,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從這竹樓外面的環境,還有這間密室裏的情形來看,這裏的确應該是歷代族長修煉的地方。可能,南觋族的族訓真的就是這樣,族長繼承人不能和外面的人見面,必須在這裏苦練法術。

可問題是,他根本不是南觋族的人,他原本可以不用受這些苦的!

電視應該是老族長專門為白澈弄來的,并不是真的怕白澈無聊。他只是想一邊控制白澈,又一邊讓他了解一下外面的花花世界。等到他的法術練成的那一天,老族長讓他出去做什麽,他才不會不願意。

可是,他又不讓白澈和外面的人接觸,那麽白澈和人交流溝通就會有障礙。這樣白澈即便出去了,還是得依賴他活着。

這人的心,真的太歹毒了。如果不是喬嶺南教過他怎麽分析人心,白澈根本想不到這些。

白澈一邊裝作打量屋子,一邊平息自己的怒氣,現在還不到時候!有一些真相,還沒有挖掘到,必須盡可能多地掌握信息,才能一擊即中。

老族長似乎也挺緊張,一直注意着白澈的表情。

白澈本來就是一張面癱臉,除了在喬嶺南面前多一點表情,平常時候根本沒人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這個時候都不用刻意掩飾,就平常表情,老族長也看不出來什麽。

白澈轉了一圈,挺遺憾地道:“算了,什麽都想不起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看法術修煉秘籍吧。”

老族長一聽這話就放心了,白澈的表現,說明他什麽都沒想起來。他之所以遲遲不願意帶白澈來這裏,就是因為白澈對這個地方太熟悉了,他怕他會想起什麽來。

現在既然白澈想不起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白澈瞥到老族長一直無意識繃緊的手指松懈了下來,心裏已經知道,他們的猜測沒有任何問題。老族長就是幕後主謀,剛才他單獨帶自己過來,已經做好了打算,如果自己想起了什麽,他可能已經下手了。

“在這裏。”老族長在最隐秘的角落找到了祙天咒的修煉秘籍,招呼白澈過來看,“你試試能不能行?”

白澈拿着秘籍,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心裏已經有數了。

他合上秘籍,說:“我好像有點感覺,但是我怎麽記得,我好像還沒練會這法術?”

老族長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但他馬上有搖頭,還想說什麽,卻聽到守衛在外面敲門,敲得很急,像是有事。

老族長只好先放下這事,兩人從密室出來,只見一個守衛滿臉着急,看到兩人立刻道:“族長,楚腰姑娘和那位衛族長打起來了。”

“什麽?”老族長很意外,“怎麽會打起來了?”

白澈也很意外,楚腰年紀不大,但是做事情,絕對老辣,比他會為人處世多了。衛宵雖然有居心叵測的嫌疑,但是之前畢竟一起相處了幾天。而且,衛宵到目前為止,雖然行為古怪,但并沒有實際證據能證明他就做了什麽惡事。所以,按照楚腰的性格,就算對衛宵有些不滿,也應該不會到直接出手的地步。

衛宵身為一族族長,在別人的地盤上做客,不太可能主動出手。而且,衛宵也是極度隐忍的性格,他之前被喬嶺南那樣挑釁,也還是能裝普通人,又向來喜歡标榜自己是紳士,就更不會輕易向楚腰出手了。

所以,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老族長也知道,不是很緊急的事情,他們不會找到這裏來。只是,守衛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說情況很嚴重:“衛族長傷得很重,他帶來的人非常不滿,鬧着要讨個說法,場面有些控制不住了。”

老族長皺着眉頭,看了白澈一眼。

白澈說:“要不,我們先去看看?衛宵畢竟是一族族長,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別說合族了,北巫族就絕對不會放過我們。”

老族長自然也明白,于是兩人忙鎖上門,匆匆往回趕。

白澈下樓的時候,忽然看到旁邊的樹上有只翠羽小鳥,正是燕燕,忙給它使了個眼色。

老族長和白澈一起趕回大廣場,就看到幾十個人對峙在那裏,場面非常混亂。

楚腰臉色很難看,勉強維持着沒讓大家打起來。衛宵躺在一邊,看起來相當虛弱,喬嶺南在旁邊守着衛宵。

“族長,您來了。”看到老族長來,南觋族的人都松了一口氣。

“到底怎麽回事?”老族長擰着眉頭問,藏不住的戾氣讓周圍的人都噤若寒蟬。

“楚腰!”老族長看大家都不說話,直接點了楚腰的名,“到底怎麽回事?”

楚腰抖了一下,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老族長更生氣了。

白澈在旁邊低聲勸道:“族長,您先看看衛先生的傷勢吧?責任可以後面再追究,但是衛先生不能死。”

老族長也覺得白澈說得有理,這才過去檢查衛宵的傷勢,白澈也跟了過去。他原本以為,傳信的人可能誇張了,畢竟楚腰雖然聰明,但法術并不是很厲害。所以,她就算和衛宵打,也不會是衛宵的對手。即便衛宵讓着她,她也傷不了衛宵多狠。

可是,他走近了一看,才發現衛宵真的傷得很重,絕對不是裝的。難怪,那些人都急紅了眼。

白澈低聲道:“這……別是沒救了吧?”

他聲音很小,但是北巫族中不乏聽力很厲害的人,一聽到這話頓時就急了,又開始鬧起來。

老族長一個頭兩個大,也來不及多想,大聲道:“你們別急!你們族長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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