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白澈趁着他應接不暇的時候, 偷偷挪到了喬嶺南身邊,喬嶺南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白澈也沒說話, 老族長安撫好北巫族的人,才發現白澈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他皺了皺眉頭, 讓人将衛宵搬進了屋裏。
“錦時!”老族長叫白澈,“你能治他的傷嗎?”
白澈搖頭:“我真沒辦法……對不起,族長,我剛才說錯話了吧?”
“算了。”老族長頭疼地道, “你來給我幫忙。”
白澈剛走了兩步, 忽然注意到楚腰跟在身後, 她似乎很擔心衛宵, 但是又擔心被老族長罵, 所以不敢出聲。
白澈心裏一動,故意道:“楚腰,你也來幫忙吧。”
老族長一聽這話, 扭頭看了一眼, 才發現楚腰也跟着, 他冷哼了一聲, 倒也沒有阻止。
楚腰松了一口氣, 答應了一聲,三個人一起進了屋。
白澈仔細觀察老族長的救人手法,不得不承認,他的确比自己老練很多。對于之前大長老所說的“老族長資質一般”的話, 心裏也打了個折扣,有野心的人,必定也有過人之處,一定要小心。
衛宵雖然傷得重,但是老族長醫術了得,又有白澈和楚腰在一旁協助,還是很快将他救了回來。
只是,這到底也耗費了老族長不少精力,救完人他就靠在一邊喘氣。白澈看着楚腰松了一口氣的模樣,主動道:“楚腰,人是你打傷的,你就留下來照顧吧,至少讓北巫族的面子上過得去。”
楚腰忙點頭答應,老族長緩過一口氣來,板着臉問:“到底怎麽回事?”
楚腰的表情看起來很複雜,她看了老族長一眼,糾結了一會兒,咬牙道:“我就是和他,和他……切磋一下,誰知道……我也沒有用全力,誰知道他就受傷了?他的實力怎麽可能這麽弱?他是不是故意訛我啊?”
衛宵受傷過重,施救過程就昏了過去,現在都還沒醒。
楚腰的話,他自然是沒法反駁的。
老族長瞪了楚腰一眼,怒道:“我一直怎麽教你的?不可以仗勢欺人,你偏就是不聽。現在傷了人,還把責任推到受害者身上去,你是想受罰嗎?”
楚腰不敢再說了,但是眼神和表情明顯不服氣。
白澈聽到老族長這番話,心裏更是鄙視,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臉如此大義凜然地說話?若不是已經有足夠的把握,白澈都要懷疑他們之前的推測是錯的了。
白澈面上不動聲色,幫着楚腰道:“族長您先別生氣,這事楚腰應該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就是一時失手,這衛宵人品原不怎麽樣,楚腰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老族長氣得不行:“衛宵如果真的是想訛她,怎麽可能真的傷這麽重?拿命來訛她?有什麽好處?這事絕對不是衛宵的錯,你別為她說好話。”
白澈聽他這話,就确定了這事并不是他們事先設計好的。他又偷偷觀察楚腰的表情,發現楚腰有些心神不寧。看來,楚腰和衛宵争執,一定還有內情,能讓楚腰怒下殺手的內情,會是什麽呢?
“那就等衛宵醒過來了,聽聽他的說法再說吧。”白澈勸道,“現在事情還不清楚,我們不能自亂陣腳。”
老族長對這話倒是聽進去了,又訓斥了楚腰幾句,才轉身走了。
白澈安慰了楚腰幾句,也離開了。
老族長已經不見了人影,北巫族的人還守在門口,見到白澈出來,都不放心楚腰一個人在裏面,立刻跟了進去。
白澈也不管他們,看了一圈,沒發現喬嶺南的影子,便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喬嶺南果然在房間裏等他,一看到白澈進來,忙拉着他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看到他完好無損,才松了一口氣,卻也并不放開,就勢将他摟進懷裏,問道:“有沒有發現什麽?”
白澈靠在他身上,說:“我們去了我以前修煉法術的密室,我對那裏很熟悉,我們……”
“密室?”喬嶺南打斷他的話,“那老東西不會一直把你關在密室裏吧?”
白澈過了最開始知道真相的難過勁兒,這時候已經不覺得有什麽大不了了。聽到喬嶺南這麽關心自己,心裏反而有點小開心,掩飾道:“當然不會,那邊還有照顧我的人,還有保護藏書閣的守衛,怎麽可能只有我一個人?不過,我看到那地方,倒是想起了不少細節。還有,祙天咒我根本沒練成。”
“沒練成?”喬嶺南一愣,不應該啊,如果沒練成,那老族長的态度就很奇怪了。
“差最後一步。”白澈說,“所以,那個陣法我解不開。”
他頓了一下,又說:“還有,我覺得他已經發現了你的秘密,肯定會回去查資料的。我已經讓燕燕在那邊守着了,明天我們就能知道他到底在打什麽主意了。”
提到燕燕,喬嶺南想起了它帶回來的消息,說道:“燕燕找到了老岳,它說,老岳已經到了衛嶺山,就在外面。而且,燕燕還親眼看到南觋族的人去找老岳,老岳見了他們以後,還發了脾氣。按照這個情況來看,老岳極有可能就是被老族長威脅的。”
“這也有可能。”白澈說,“巫鹹族本來就是鬼族的克星,所以即便現在南觋族的勢力大不如前,老岳也會很忌憚巫鹹族的後人。想要要挾老岳,只有可能是老族長或者衛宵。對了,衛宵和楚腰到底什麽情況?”
“我正想和你說這事呢。”喬嶺南壓低了聲音道,“之前衛宵偷聽我們談話,然後被我和楚腰發現了,他說想了解南觋族,楚腰就說給他當導游。你知道楚腰是情商很高的人,絕對不會輕易和衛宵在南觋族內争鬥。我是聽了燕燕的話,想去找楚腰,結果卻正好碰到兩人打得正狠。楚腰當時說了一句話,她說我爸不可能是那樣的人。
“然後可能是看到我出現,立刻就閉嘴了。緊接着,楚腰只是象征性地沖着衛宵打了一掌,我目測她真的沒有用全力,衛宵也不可能避不開。可是,衛宵就是沒避開,還受了重傷。我和楚腰開始還都以為他是裝的,後來走近了一檢查,才發現是真的受傷很重。楚腰頓時就吓傻了,還跟我說她沒有用全力,我相信楚腰的話。所以,我覺得,當時可能還有第四個人在場,那個人肯定非常厲害,想要借楚腰的手殺掉衛宵。他可能和楚腰是同時出手的,所以大家都以為那是楚腰的力量。”
“第四個人?”白澈怔住了,他還幫衛宵治傷了,卻根本沒有想過,那傷口會是兩個人造成的,因為實在像是同一個人的手法。不過,喬嶺南提出來以後,白澈立刻就發現了其中很微妙的差別。所以,不是猜測,衛宵的傷,就是兩個人造成的。
只是,那個藏在暗處的人,要和楚腰随意出的一掌完全重合,還不被人看出來,能力也太玄乎了。至少,白澈自己就做不到。
“你發現是誰了嗎?”白澈立刻問道。
“沒有。”喬嶺南搖頭,面色有點凝重,“我當時反應已經算快了,立刻就想到可能有第四個人。所以,很留心地在周圍找了一遍,一點痕跡都沒有。對方什麽都沒留下來,是個很強勁的對手。”
白澈皺着眉頭:“這人肯定不會是族長,他當時和我在一起,而且,我覺得他也沒那個能力。那會是誰呢?這南觋族內,還有哪個高手?”
“先不管這個。”喬嶺南說,“你有沒有注意到楚腰那句話的意思?”
白澈一愣,重複了一遍:“我爸不可能是那樣的人?意思是,衛宵說了族長的什麽話,楚腰不相信,才和衛宵打起來的?”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楚腰糾結的表情,有點明了:“難怪楚腰有點魂不守舍的,我還以為是為了衛宵的傷,最主要的,還是為了衛宵說的話吧?衛宵說了什麽呢?會不會是我們推測出來的真相?”
“我覺得,極有可能是。”喬嶺南說,“你看衛宵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可實際上,他城府極深,絕對不可能是那種甘願居于人下的人。所以,即便他是真心想合族,也不會甘心把族長之位讓出來。我之前就在想,他和族長,兩個野心極大的人,可能合謀了對付鬼族妖族,但是誰做一把手這個問題,兩個人始終沒談攏。所以,衛宵幹脆堵上門來,就是想就近尋找機會。他向你示好,你沒接招,他就把目标轉向了楚腰。楚腰是族長的女兒,權利可不小。衛宵對楚腰的性格也是了解的,這姑娘有點喜歡刨根究底,還有點俠義精神,她要是真聽說自己父親幹了壞事,一定會去查的。而且,衛宵既然和老東西合謀,他手裏一定有實證,楚腰看了,不能不懷疑。楚腰一旦開始查自己的父親,我們肯定也會有所行動,南觋族自然就亂了。還有,那藏在暗中的第四個人,為什麽會想殺衛宵?最大的可能,不就是他說出了老東西的陰謀嗎?”
白澈對喬嶺南簡直佩服得不行,他以為他看出來老族長的小細節已經很厲害。可喬嶺南僅僅根據一句話,就推斷出這麽多線索來,還有理有據,實在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