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
了。
“還沒睡?”張起靈冷靜清爽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到吳邪耳朵裏,聽得他都快硬了。媽蛋明明每天都會打電話,為什麽偏偏這一次聽起來特別性感!
許是見吳邪很久沒吭聲,張起靈又問了一句:“……睡不着?”
又過了一會兒,吳邪才慢慢平靜下來,委委屈屈地回了一句:“嗯。”還帶着一點兒鼻音。
張起靈在黑暗中皺了皺眉,那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感冒了,他聽到吳邪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一陣悉索之後說:“還是想你。”這回聲音正常了。
我也想你了。
張起靈等了半響,道:“吳邪。”
“嗯,怎麽了?”
“……我不挂,你睡。”
……
老子又不是小孩兒!吳邪在心裏罵了一句,不情不願的又翻過來躺着,臉側向一邊:“要是我臉太大,不小心挂斷了怎麽辦?”
“再打給你。”張起靈忍着隐隐的笑意回答他。
那人的呼吸聲就像在耳邊一樣,一下,再一下,沉穩緩慢,和他的人一樣。熟悉的頻率,熟悉的感覺,是真的很安心啊。
張起靈握着電話等了很久,聽筒中傳來的呼吸逐漸趨于平緩,慢慢的那邊再沒有其他動靜了,應該是睡着了。
又聽了一會兒,确認吳邪已經睡熟,才把電話挂掉。
張起靈平躺在床上,睡的是吳邪的枕頭,雙手交握置于胸前。不知怎麽就想起了出發前那晚,吳邪在他懷裏哭的樣子,跟小貓一樣。
我也想你了,吳邪。張起靈輕聲嘆了口氣。想見你,想到北京來見你。
吳邪這一覺睡得非常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醒來的時候覺得全身都是軟的,連動一下都很費勁。饒是這樣,他還是第一時間摸到了耳邊的手機,揉揉眼睛解了鎖,對着主屏幕上兩個人嘿嘿傻笑了一番,注意到有一條張起靈的短信,點開一看愣住了。
你房間號是多少?
問這個幹什麽,老子又不住那兒……等等。等等等等。
昨天晚上的電話。張起靈的短信。溫柔得要死的聲音。再加上悶油瓶那厮的做事風格。
種種跡象都給吳邪指了一條明路——張起靈要來北京了。
卧槽卧槽,我男人要來看我了。吳邪激動得四肢都有些不協調,恨不得繞床跑圈三周半,看了看短信時間,是在半個小時前,我的老天,該不會老張已經到了吧……
吳邪抖着手把電話撥過去,一邊穿着內褲跳下床在自己的包裏翻房卡。房間號房間號房間號……老子怎麽記得房間號是多少!
對方電話關機。吳邪喘着粗氣鎮定了一下,看來這人是上飛機前發的短信,這會兒正在空中翺翔着,還好還好,沒睡過頭。
扒拉過電腦上網查了今天的航班,果然有一趟飛機一刻鐘前剛起飛,下午兩點到北京。吳邪盤算了一下,決定去機場劫人。沖到主卧洗手間裏把自己洗刷幹淨,還特意刮了胡子吹了頭發,撈出昨天家政剛洗好的襯衫穿上,又沖回卧室把自己的東西統統收拾好。
偶爾擡頭的時候,感覺天花板上已經不知何時憑空出現了一位先知,形象高大威猛,正寶相莊嚴地向他伸出一只手,似要引他去光明之地。
解雨臣在書房聽到動靜走出來看:“……這是幹嘛去?”
吳邪傻呆呆看着他半天:“你今天怎麽不上班?”
“周六啊老大,你過糊塗了吧?紅事兒白事兒?”
“當然是紅的了。”吳邪又回身繼續收拾東西。
解雨臣倚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見他連帶過來的幾套衣服都往包裏塞,心裏早就明白了怎麽回事兒:“終于要挪窩啦?”
吳邪動作緩了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小花,你知道了?”
解雨臣翻了個白眼,指着他的臉道:“眼角眉梢全是喜氣,整個人跟發春了一樣,就差沒在額頭上貼張符,上書:老公我愛你。”
吳邪老臉紅了又紅,解雨臣看夠了才道:“吃了飯再走,我給你一把鑰匙,一會兒從車裏開車去機場,自帶導航,迷路了別說我認識你。”
“謝謝解總……啊不,解當家!”
05.
飛機落地之後,張起靈終于得以打開手機,一時間蹦進來好多條短信,無一例外全是吳邪的。從房間號,到航班號,到車牌號一一報過來,滿屏幕都是他熱切的想念。
收了手機,嘴角有抑制不住的微小弧度,看着同機的人急急忙忙去找行李,張起靈慶幸自己只帶了電腦和換洗衣物,可以提着直接往外走。
走出登機口,第一眼就看見那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出來的方向,都快變成鬥雞眼了。張起靈以眼神示意他,我到了。然後就看見那雙戴着眼鏡都遮不住飛揚神采的眼睛刷的亮了起來,整個人因而松懈下來。
看來是因為不确定而緊張,所以全身都繃緊了吧。
吳邪在看見張起靈的那個瞬間嘗到了靈魂出竅的滋味,在心中無比虔誠的将過往神佛統統感謝了一遍,要不是公衆場合,他甚至想把手舉到胸前比個十字——也不知道張起靈看見會不會笑他傻帽。
湊上去殷勤地接他的包,被張起靈輕輕躲了一下,吳邪詫異的看過去,張起靈沒有解釋,而是把包換了一個手,騰出來的手及其自然地牽過吳邪的,就這麽往外走。
吳邪的心跳稍稍快了一些,下意識轉頭看了看四周,周圍都是來接人的親友,各自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沒人注意到這一幕,這才放了心。
張起靈的手掌有薄繭,幹燥微涼,極為修長的手指圈着他整個手,拇指在吳邪手掌邊緣來回摩挲,低調地耍着流氓。
吳邪整顆心都撲在他身上,直到張起靈帶他在出口站定,問了一句“車停在哪裏?”才猛的反應過來。在停車處尋到小花的車子,開了鎖鑽進去,第一件事就是撲過去貼他的唇。
張起靈扣着他後頸回吻,舌頭纏住吳邪的,用力吮吸,變換不同的角度将彼此口腔裏到處侵略一遍,再退開一些,一邊換氣一邊用舌尖描摹出吳邪的唇形,描着描着,又吻起來。來回幾次,才略用了些力氣将兩人分開,吳邪睜着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不解地看他,嘴唇紅得發亮,嘴角還有一些被舔出來的津液。
“先回去。”張起靈說。吳邪聽出他沙啞聲音中壓抑的興奮,僅僅不好意思了一秒鐘,就坐回駕駛座扣好安全帶開始上路。
路上兩人都不再講話,握在一起的手卻一直未曾分開,車裏唯一的噪音是導航裏頻頻傳來的超速提醒。
一個小時後到達五洲大酒店,門口泊車小弟引導吳邪将車子停好,兩人并肩進了大堂,特意挑了一部人少的電梯。
吳邪低頭從包裏翻出房卡,對着上面的房號按下樓層,張起靈攬過他的腰碰了一下吳邪耳朵尖。
“……有監控……”吳邪輕聲提醒他,卻絲毫沒躲,反而把身體往旁邊靠了靠。他聽見張起靈在他耳邊嘆了口氣,略帶懊惱。
電梯在指示樓層停住,張起靈箍着吳邪的腰把他帶出來,因為靠得太近,兩個人走得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找到房間,吳邪連對了三次插卡口才把門打開。
一進門,張起靈就松了手讓電腦包被扔在了地上,手臂用勁,将還未站穩的吳邪翻成了面對面,抱在一起靠上了身後的門板,而後大大松了一口氣。
吳邪被摟得不舒服,調整了一下姿勢,一條腿幹脆卡進對方兩腿間,雙臂環過張起靈的肩背,然後握在一起,頭枕進他的頸窩,耳鬓厮磨。
張起靈一手摸着他的腰,一手按住他後脖子,閉着眼睛微微仰頭靠着門,這是他最喜歡的擁抱方式。
兩人都久久沒動,誰也不肯先松手,只是維持這個略為別扭的擁抱就已經覺得是莫大的滿足,仿若只有将對方緊緊抱在懷裏,生命才算得上完整。
吳邪住的房間是一個小套間,最顯眼的家具是中央的大床,對面窗簾還未拉開,幾層厚重的布料遮住了外面的熾熱光線,房間的氣氛暧昧無比。
吳邪動了動腿,故意往前挪了挪,直到被抵住,還頑劣地蹭了蹭,隔着西褲布料吳邪能感覺到,張起靈那一處正慢慢變熱,腫脹。他偏了偏頭,學着張起靈總做的那樣,舔了一口他的耳垂,從喉嚨中發出兩下輕聲的挑逗: “小……哥……”
張起靈按住他後腦的手加了點力,吳邪腦袋被他按下去了一點,鼻尖正正對着鎖骨凹下去的地方,吳邪歪了歪嘴角,伸出舌頭故作色情的在那上面舔了一口。
後腦上的手果然松了松,吳邪剛喘口氣,另一只手就卡住了他後腰上的皮帶把紮在裏面的襯衣給扯了出來,探進去摸他的背。
情欲這種東西,一旦勾起來,那就是天雷地火。
吳邪有些急切地解張起靈襯衫扣子,這邊剛把對方衣服敞開,張起靈已經連吳邪的皮帶都抽掉了,西褲褪到腳邊,伸手對着內褲的一大包抓了上去,滾燙滾燙,帶着點濕意,順手就揉了兩下。
“……你!”
吳邪爽得咬牙切齒,瞪了張起靈一眼,三下五除二把張起靈連着內褲一起剝掉,看着那彈的高高的老二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眼神:你也不比老子好到哪兒去。
張起靈嘴角隐隐帶着笑,背靠着門板,挂在手肘皺巴巴的襯衫,胸前環繞的麒麟,周身的清冷氣質此刻在吳邪眼中全部變成了另外兩個字:禁欲。
越是禁欲的人,情動起來越性感,這是吳邪一直信奉的教條,所以張起靈是個極品。這一點在吳邪第一次爬上他的床,扒了他的衣服之後,目瞪口呆地盯着那足足占據了半個上身的麒麟紋身時,達到了頂峰。
事後張起靈的解釋是,自己中學時特意找中國紋身師傅紋的,用了特殊藥水,只有在體溫升高時才能看見。吳邪又問,為什麽挑了個麒麟。張起靈說,師傅告訴他,中國古代傳說龍生九子,而麒麟是第十子,不知何故沒有被排進去。和自己很像,寓意也好,于是就紋了。後來,在他的中文慢慢變好之後才知道,九子只是泛指,龍子并不只有九個,自己也從來不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個。
更何況這厮兩只手都已經滑進吳邪內褲了,一邊揉搓着他的屁股蛋子,一邊順着臀縫一點點卡進去,在xue口周圍打圈。
真是道貌岸然的流氓頭子,吳邪腹诽。
下一秒,吳邪就蹲了下去,張起靈的手來不及收回來,又滑到了吳邪的腦袋處。吳邪對着那根高高聳起的東西看了兩眼,伸手托住根部撸了幾下,用頭部滲出來的液體稍稍濕潤了下柱身,張嘴就含了進去。
做的特別自然。
張起靈低頭看見吳邪的腦袋在自己胯下進出,命根子被籠在溫暖的口腔裏照顧得舒服之極,他眼神暗了暗,老二轉眼又大了幾分。
吳邪賣力地吞吐着,手指時不時揉捏着根部下的兩個囊袋,遵循着九淺一深的說法做了幾個深喉,就聽見上方張起靈像是按捺不住似的,慢慢地喘了起來。吳邪向上看去,迎上張起靈的目光,黑沉沉的一汪水,水裏還倒影着自己潮紅的臉。
“……夠了。”張起靈把他的頭往外推,伸手到他腋下架着肩膀把人扶起來,再把內褲扒掉,一手穿過他膝蓋之下,腰部一用力,就把吳邪用一種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來往床上走。吳邪蹬了兩下腿表示反抗,接着就被人扔到了床上。
賓館和酒店的床都有個特點,軟。不光軟,而且彈性十足。
吳邪被扔上去之後象征性的掙紮了兩下,沒能爬起來。下一刻,一片黑影襲來,張起靈已經跨上了床,對着他壓了下來。
張起靈向他壓下來的時候,吳邪鬼使神差的自覺分開了腿,纏上對方的腰,雙手順勢摟住張起靈的脖子,努力擡頭親了上去。張起靈抱着他吻了一會兒,扯了扯他的手示意他松開,自己往下面挪了挪,一路蓋戳吻下來,然後一口含住一邊乳尖,先舔濕,用牙齒輕輕拉扯兩下,再吸一吸。
“小哥……呃……”吳邪的柱體從他腹部擦過,被刺激了一下,忍不住挺起胸膛想要更多。張起靈一邊親吻着上面,一手摸到下面試了試,壓進去一個指節。吳邪身體彈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插進張起靈頭發。
一周沒做,後xue有些緊,張起靈耐心地做着前戲,吳邪躺在下面哼哼唧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疼。
“把套子拿來。”
“……嗯,什麽?”吳邪被張起靈聲音喚醒,只覺得分毫都不想動,“幹脆別戴了,直接進來吧。”
張起靈動作停了停,把手指拿出來,一手撐在吳邪耳邊去夠床頭的安全套,“不安全。”
……德國的保健教育做的真好。吳邪在心裏吐了兩句槽,默默忍耐着後面若有若無的空虛感。
張起靈給自己做好措施,扶着前端腰一沉,慢慢地進去了。
“你你你……不做潤滑了?”
“直接進來。”張起靈道,吳邪睜大了眼睛看着他動作,內心驚懼不已。這種事不是開玩笑的啊,萬一裂了怎麽辦……⊙﹏⊙ 痛!
兩個人一個進得小心翼翼,一個吓得大氣都不敢喘,熬了一腦門的汗,直到全部進去了,才均是長長的一聲嘆息。
那裏被塞得滿滿當當,心裏也被塞得滿滿當當。張起靈抵着吳邪的頭等他适應,吳邪抱住身上人滿足的舒了一口氣。
這才叫靈與肉的契合。
最後吳邪自己受不了了,輕扭了扭腰。“……你動一動啊……”
在一起七年,對彼此的身體都很熟悉。括約肌裏面分泌出腸液,自覺充當了潤滑劑的角色。張起靈伏在他身上,小幅度的輕輕擺腰,然後抽出來,龜tou卡在xue口位置,再插進去。
畢竟是個男人,做不到像AV女優那樣各式各樣音階一樣的呻吟,也沒臉學GV裏小受明顯沒什麽感情的嗷嗷叫,吳邪只會半睜着眼睛搖晃腦袋,嘴裏胡亂哼兩下來表達自己的舒爽。張起靈覺得,這樣帶着一點點壓抑的呻吟更催情些,就忍不住去吻他,從額頭到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怎麽都親不夠。
“……老公……唔……”吳邪被幹得爽了,時常就會這麽叫他。張起靈很愛聽這個稱呼,比起husband或者ehemann,他覺得還是中文的誘惑力最大,每次聽吳邪這麽喊都能讓他有一股莫名的悸動。于是張起靈把吳邪繞在自己腰上的腿拉開,架上肩膀,對着記憶中的敏感點撞過去。
“呃……嗯!”前頭一直沒有被照顧到的鳥因為這一撞爽得差點射出來,吳邪用僅有的意識死死憋住,插射什麽,也太菜了吧。他看了看還在他身上惡意馳騁的男人,勻了勻氣息,猛的收緊後xue,滿意地看着張起靈全身一顫。
突襲什麽的,小爺我也會。
腸道內壁濕熱緊致,再被吳邪剛才那一夾,張起靈覺得全身的血液分成了兩股,一股直沖上大腦皮層,麻痹掉了所有其他感官,剩下的全湧向了埋進對方身體裏的那玩意兒。他放任吳邪耍無賴,淺淺地抽插了幾下,老二尋到一個刁鑽的角度,對準了一口氣沖過去,抵住,然後左右碾壓,手摸到吳邪的yin莖,捏了一下飽滿的囊袋。
“嗯啊……!”
這回沒忍住。
吳邪身體不受控制的繃成了弓形從床上彈起來,藏了一禮拜的存貨成直線往外彪,大部分都撒在張起靈胸前,有一些甚至還沾上了他下巴。
高潮引起的後xue收縮跟吳邪自發的不能比,張起靈也被箍得直想射,濕熱緊致的甬道對他來說如同天國,大開大合了幾次,抓着吳邪的手按到他頭頂上方,跟着一起射了出來。
吳邪緊閉着眼睛,眼淚從眼角往外流,大口大口地喘氣。片刻後,張起靈抓着他手的力道漸漸松下來,身體伏到他身上,整個人放松地壓了上去。吳邪被壓得胸前一窒,但還是用另一只自由的手環過他的背,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的,先安撫般摸了摸張起靈的後腦勺,然後摟住他的背。
兩具身體貼在一起,汗水混着精ye讓他們黏得更緊。張起靈把鳥從吳邪身體裏退出來,呼吸還很粗,腦袋埋在吳邪頸窩裏慢慢平複着高潮餘韻。過了一會兒,他側過臉來看了一會兒,對吳邪耳語道:“操哭了。”
……
體力上的差距讓吳邪連對他豎中指的力氣都沒了,躺在床上癱成大字型,眼睜睜地看着張起靈坐起來扔掉安全套,開了床頭的礦泉水瓶來喝。
……我也要,我快渴死了。
戀人之間一定是存在心有靈犀的。張起靈再開了一瓶水,轉身把吳邪撈起來擺好,攬到自己懷裏給他喂水喝。把床上的枕頭拍了拍歸在一起,放到吳邪身後讓他靠着,又一只一只抓着他的手用抱奶瓶的姿勢讓他扶好礦泉水瓶。
“我去放洗澡水。”說完起身,确定瓶子沒有掉下來,人也沒有歪下去之後,轉身向浴室走去。
兩人沖了澡又倒回床上,光着身子抱在一起轉眼就睡着了。
06.
等他們一覺醒來,收拾好滿屋子狼藉走出酒店的時候,外面連路燈都亮了。
在附件找了家餐廳吃了飯,又牽着手在周圍小巷裏散了會兒步,一周的話都說盡了,實在是無事可做,這才慢慢踱回來。
靠進酒店的時候兩人自覺松了手,張起靈在前吳邪在後,邁進了一到晚上就金碧輝煌的酒店大堂。櫃臺邊有個穿了一身黑衣黑皮褲的家夥正在辦手續,連放在行李車上的拉杆箱都是全黑。
吳邪現在吃飽喝足心情好,看世界的眼光都是五彩的。目光頗不禮貌的一路尾随着那人,一邊看一邊暗暗想,單從背影和身高上看,這貨還是蠻有型的。
不想那人背後跟長了眼睛似的轉過了頭,一副墨鏡及其顯眼搶先映入吳邪的視線。
這人絕對是黑色控,要麽就是黑客帝國的腦殘粉。
腦殘粉看了他們一會兒,突然嘴角一歪,露出一個極富流氓氣息的笑來,擡起手沖他們招了招,把吳邪吓了一跳。
“嗨,啞巴?”
嗨,瞎子。吳邪在心裏回答了他一下,心說這人一定是個神經病,然後他聽到張起靈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點頭道:“瞎子。”
橋……橋豆麻袋?!這人還真叫瞎子啊?!
一定是我看待世界的眼光不對。
也許是受到的打擊太大,直到眼鏡哥和張起靈已經簡短地結束了第一輪對話,吳邪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你倆……認識啊?”
“嗯。”張起靈淡淡道,“他叫黑瞎子。”
黑瞎子眼神不動聲色的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呵呵笑了:“新歡?”
新歡你大爺!
不過吳邪表面上還是溫文爾雅地回答:“哪裏哪裏,張總是我上司。”
“哦……”黑瞎子千回百轉地答了句哦,興致勃勃地看向張起靈:“啞巴你手真黑,連下屬都不放過。”
……
這人果然是神經病吧。
不過反正都被識破了,吳邪也就懶得裝孫子,站直了身板一副正房出巡的架勢看這兩人寒暄,心裏微微有些不舒服。
剛才那句“新歡”還在吳邪腦海裏突突的跳,怎麽琢磨怎麽不對勁,那邊黑瞎子還在賤兮兮的笑着:“看來這幾年你過得很滋潤嘛,那我也就放心了,咱們好聚好散,就此別過,江湖再見?”
啧啧啧,這語氣,分明就是舊愛的立場。于是吳邪壓了很久的醋勁一上來,也不曉得是哪根筋搭錯了,脫口而出:“你是他前男友?”
張起靈一愣,轉頭看他,只是那表情落在吳邪眼裏,卻俨然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NO,NO,NO。”黑瞎子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跟前,比了個“不對”的意思,“你有沒有聽過一種說法,叫sexual parter?”
“黑瞎子!”張起靈聲音裏的怒意連陌生人都能聽出來。
sexual partner。
炮友。
比舊愛還可恨。
吳邪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都出來了,握了兩下又松開,再握緊。
“喲,想打架啊?”黑瞎子早瞄到了吳邪的動作,也不怕,反倒上前跨了一步,說得頗為挑釁。
“你敢。”這話是張起靈說的,語調冰冷,手微微揚起擋在吳邪身前,目光直追黑瞎子,滿臉都寫着不快,黑瞎子都快能看見他眼裏冒出來的火光了。
吳邪告誡自己要冷靜,三十歲的爺們兒,不能再做以前那些沒皮沒臉的事情了。
冷靜了再冷靜,直到确定自己不會脫口就是髒話之後才道:“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朝着電梯的方向走去,再也沒有看兩人一眼。他不知道的是,他一走開,身後兩個人就扭在了一起。
張起靈劈手抓住黑瞎子手腕朝反方向一扣,對方豪不示弱,膝蓋一彎腰部一扭就要轉身,被張起靈一腳絆住。
“喂喂,兄弟見面不用這樣吧?”
“跟他講清楚。”
“那小子脾氣太大了,一點兒玩笑都開不了。”黑瞎子試圖聳聳肩來表達自己的看法。
“講清楚。”
“張起靈你——”
“講清楚!”張起靈手上再加了一分力,對方的手腕被扭成了不可思議的角度。黑瞎子疼的嘴角抽了抽,餘光看見一臉疑惑正向這邊走來的保安,終于妥協,沖着正要進電梯的吳邪嚎了一嗓子:
“嘿!那個誰,剛才都是我瞎說的,啞巴跟我屁關系都沒有!你千萬別把他關在門外啊!”
張起靈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放開了他,但是大堂裏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被這一嗓子吸引了過來。
他覺得,這就是吳邪總跟他說的,豬一樣的隊友。
【四】苦樂自當,無有代者
01.
站在房間門口,張起靈都能清楚地聽見裏面電視機嘈雜的聲音,這個時候敲門,他十分懷疑吳邪是不是還能聽見。
叩了兩下,門卻迅速地開了。電視機的聲音豁然充斥了整個走廊,吳邪光着腳站在門後,側身讓他進來,再鎖上門。看起來意外的平靜。
張起靈還以為他會和以前一樣,大吵大鬧一番。
吳邪此人,什麽都好,就是占有欲太強。這個詞如果放在女孩子身上,應該叫“愛吃醋”。他最受不了的事情就是看見張起靈和別人走得近,準确的說,是別人和張起靈走得近。
頭幾年的時候,吳邪看見這種事情張口就罵,一如在籃球場上罵張起靈那樣,嘴快且不留情面。最開始,甚至連阿寧都是他的戒備對象。
那時他還不是總監,卻有膽量為了一個張起靈把同事關系鬧僵。一邊維護自己的權利,一邊拼了命的工作。憑着占絕對優勢的業績,再加上張起靈明裏暗裏的袒護,才算是沒丢了工作。
後來慢慢收斂起來,對付人的方式也變得高級了。不過那個時候,敢學着他的樣子跟張起靈講俏皮話的人也幾乎絕跡了。
阿寧曾經不止一次的說過吳邪,說你這個人得這麽看,張起靈不在的時候,你渾身上下都散發着雄性荷爾蒙的味道;但張起靈在的時候,你吳邪根本就是個娘們兒。
吳邪回家想了一晚上,還是沒能想出什麽漂亮話來為自己反擊。反而是胖子當了一回知心大媽:
張總是小天真心尖兒上的人,自然事事都要例外。面對自己心愛的人,有些人連命都能送出去,更何況是區區理智這種東西。張總長得帥,又能掙錢,還是拿德國綠卡的,想往他身上撲的姑娘比浮雲還多,結果吳邪往他身邊一站,撲上來的除了姑娘還有小夥子。天真是個性情人,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大姐頭,你說他娘炮,那是你沒刻骨銘心地愛過,不知道那個滋味兒。
02.
吳邪窩在床上看電視,聲音大得振聾發聩。張起靈在床邊坐下,就着強勁的電視聲說:“黑瞎子……只是大學同學。”
“我們什麽都沒有。”
“……他是個神經病。”
吳邪靠着枕頭目視前方,明明電視聲音那麽大,但是張起靈的解釋還是一字不落地傳進他耳朵裏。
“小哥……你來北京,是不是因為他回國了?”
下午才到的北京,晚上就遇見老同學,還住同一家酒店。看那黑瞎子的語氣,兩個人在大學時代起碼關系不錯。要是別人這麽跟他說,吳邪或許就信了,可說的人是張起靈。
張起靈啊,老天。
此人接近面癱,惜字如金,全身開冷氣,活了這麽多年,吳邪從他那兒認識的朋友也就阿寧一個,那還是從發小的時代開始算起的。張起靈的小時候,總不至于比大學還冷酷。
可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說你家啞巴是我好基友。再說,我倆啥事兒也沒有。
吳邪覺得心裏嗖嗖的往上湧出一股悲涼。
張起靈比他大八歲。吳邪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二十九了。對男人來說,那就是花一般的年華。
前二十九年的時光裏,張起靈的生命中沒有吳邪。不論他難過還是歡喜,痛苦還是安樂,不論他遇到了什麽人,與之有過什麽樣的故事,吳邪都沒有權利去改變分毫。
那是獨屬于他一個人的生命。
過去造就現在。這話是張起靈告訴吳邪的。對于他那些過去——包括這個神經病一樣的黑瞎子——吳邪不光不能說不,還得笑着謝謝他們,謝謝正是由于他們的存在,才造就了現在的張起靈。
所以,如果說他真是來北京見老友的,壓着自己吃吃喝喝只是順便的話,吳邪也沒有理由發脾氣。
誰讓自己欠了他二十九年呢。誰讓自己跟他不是從一個肚皮裏出來的呢。
完完全全陷在愛戀吳邪沒有意識到,張起靈同志也欠了他二十二年啊,可人家就是一副君子坦蕩蕩的做派,看上去一點也不心虛。
可惜吳邪腦子的這些彎彎繞繞,張起靈一時之間還想不到這麽深。他只是暗暗心驚,能把兩件根本沒有關系的事情安上這樣一個看似鐵證一般的前後因果,真是……想象力豐富。
“只是巧合而已。”張起靈解釋。
吳邪沉默了一會,終于覺得電視機聲音真的很聒噪,關了電視一個人枯坐了一會兒,挪到張起靈身邊,一把抱住他。
“小哥……”吳邪的聲音帶着鼻音,有些悶悶的,“如果你們真的有什麽,你告訴我,千萬別騙我,也不要瞞着我……”
肩頭濕濕的,張起靈有些無奈,回抱着他,輕輕的給他順着氣。
這回,他總算看明白了吳邪的關注點在哪裏。不是前男友,也不是有沒有騙他,而是年齡。吳邪一直都不問他之前的事情,張起靈說一點,他就記住一點,自己拼拼湊湊起來,慢慢勾勒出他之前的生活。好像這是什麽神聖的事情一般,一直被吳邪小心翼翼地對待着。
這個傻子。
大概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才是先愛上的那一個。要小心翼翼,要百依百順,那也應該是我才對,你只要好好兒的在身邊待着,嬉笑怒罵,指點江山就行了,剩下的爛攤子,統統留給我就好。
“吳邪。”張起靈将人扶到自己面前,捧着他的臉虔誠地吻上去,“我永遠都比你大八歲,将來等我老了,你卻還年輕……”
“你給老子閉嘴!”吳邪突然推開他,直起上半身跪在床上,兩眼居高臨下地盯着他,表情猙獰可怖,活像一個拿着刀逼人就範的地痞,“又想說什麽不要拖累我的話了是不是?又想分手了是不是?張起靈你給老子聽好了,這輩子想跟我談分手,門兒都沒有!”
……
“嗯。”張起靈淡淡地應下,把還在氣鼓鼓瞪着自己的吳邪拉到自己懷裏,繼續親了下去。一小口一小口,跟啄木鳥似的。
吳邪仰着臉讓他親,後來覺得維持這個姿勢太耗體力不舒服,幹脆一屁股坐到張起靈大腿上,腳擱上床沿,兩只手勾住他脖子,把整個人都送到他懷裏。
兩人黏糊糊地纏綿了片刻,吳邪說:“那個黑瞎子不是好人,你別跟他來往。”
“嗯。”
不屑的,“他回國幹嘛啊?”
“工作,他學解剖,被聘回國當法醫。”
厭惡的,“哦,想不到這種流氓都能當條子。”
“條子?”張起靈疑惑。
得意洋洋的,“對,就是警察,這是一些行業裏的黑話,很多中國人都不知道,更別說你這個半吊子的外國人了。”
“那你怎麽知道的?”
耍賴皮的,“小說裏看來的。他是條子,那我以後也不喜歡條子了。”
張起靈輕笑了一下,吳邪別扭起來的時候簡直是毫無邏輯可講。“熱不熱,要不去洗個澡?”
吳邪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是有些汗,剛才鬧了一通,又哭又發火的,晚飯時還出去散了個步,下午的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