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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于是白洗了。

“那你幫我搓背。”

“好。”

蓮蓬頭灑出冒熱氣的水流,張起靈正往吳邪身上抹泡沫,斟酌了一下,還是試圖糾正吳邪:“黑瞎子……其實不是流氓。”

“那是什麽?”吳邪嚯地轉身,鼻尖擦過正擡手的張起靈,蹭上了白白的一點泡沫,那模樣滑稽又可笑。

“他有一個音樂學位。”張起靈沒給他擦,留在上面,看着呆乖呆乖的。

“……”吳邪被噎了一下,他是真沒想到那看起來如此不着調的人居然還會玩兒音樂,“音樂學位又怎麽樣,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張起靈嘆了一口氣:“他是旗人,滿清王朝的遺留貴族。”

“有多貴?貝勒爺那麽貴嗎?”吳邪一爪子抹掉自己鼻頭上小醜樣的一點,動作特別豪氣幹雲,“那種整天閑着沒事幹就知道遛鳥調戲婦女的人,比流氓還流氓,簡直就是天字一號大流氓!”

張起靈擁住他:“幹嘛和他過不去?”

“我最讨厭二世祖!”吳邪恨恨道。

“……他是他們家族最後一個人。”張起靈和吳邪額頭相抵。

吳邪再噎了一下,一時之間找不到話來駁他,傻呆呆地問:“那他真名叫什麽啊?不會是什麽愛新覺羅黑瞎子吧?或者瓜爾佳瞎子?博爾濟吉特瞎子?”

……

原諒吳邪,他對滿洲貴族的姓氏只有從辮子戲裏看來的那麽幾個。

“大家都叫他黑瞎子,或者黑眼鏡。真名……不記得了。”張起靈慢慢收緊手臂,讓吳邪貼着自己的身體站好,熱氣騰騰的水流沖在兩人身上。

片刻後,吳邪動動腿。

“你怎麽硬了?”

回答他的自然是張起靈的一個濕吻,外加正不懷好意向着他會陰摸去的手。

“喂,下午才剛做過啊,你不是向來對這種事情都不很熱衷的嗎……啊!”

03.

張起靈的手指在他菊花周圍探了探,就着水流就捅了進去。下午剛剛開拓過的地方還帶着些許暖意,腸壁的嫩肉翻過來咬住他的手指,俨然一副對待熟客的好态度。

“你怎麽了……”

張起靈也不知道他怎麽了,就是想幹他,腦子裏別總裝着那個黑瞎子,別赤身裸體抱着自己的時候,張口閉口卻說別的男人。

他把吳邪翻了個面推到洗手臺邊上,雙手掰開他的臀瓣,把自己的那根卡進去。龜tou在xue口處淺淺地劃了一下,吳邪腳一抖,差點被地上的水跡絆倒。張起靈一把撈住他的腰,将人擺弄成屁股高高撅起的姿勢。

接着吳邪聽到了一陣類似塑料摩擦的聲音,狐疑地扭頭一看,簡直要氣得絕倒,那孫子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個安全套,正一臉淡定的給鳥槍穿衣服。

見他轉過來視察,張起靈湊上前和他接了個吻,道:“看鏡子。”

鏡子全被浴室的熱氣給蒙住了,白花花一片霧氣裏只能隐約看見兩個紅紅的身影重疊在一處,分外色情。

張起靈的手搭上他的兩肋,從腋下貼着皮肉滑到吳邪小腹。吳邪怕癢,一直扭動身體想要掙脫出來,偏偏張起靈是個練過的,力氣比他大一個數量級。吳邪整個背被他胸膛緊緊貼住,那人的每一下心跳他能感受得分明,心裏莫名其妙就升騰起一股子少年郎的悸動。

手越過肚臍往下,在草叢裏慢慢打着圈。吳邪被他撩撥的全身難耐,忍不住把手往後一伸去夠他那兩個沉甸甸的鳥蛋。剛摸到那滾燙xing器就被張起靈攥住了爪子,扶着他往裏頭送進去。

“……呃啊……”吳邪咬着下唇盡力不讓自己發出一些奇怪的呻吟。這一回沒什麽太大的痛感,只覺脹得慌,快感一點一點累積起來,上達天聽,他就忍不住想讓張起靈快一點,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只能咬緊牙關自己慢慢忍耐。

張起靈前後擺着腰開始動作,手探到前面握住吳邪硬的發燙的xing器,跟着他抽插的頻率開始撸動起來。

“小……小哥……”吳邪爽得神情激蕩,手指死死摳住大理石的洗手臺,下身掌握在別人手裏,上半身就不受控制的往前傾。

張起靈随着他慢慢壓下來,真是一刻也不肯分離。吳邪有蝴蝶骨,這個姿勢正被他一覽無餘,于是他湊上去吸吮舔咬,生生弄出來一個血紅的吻痕。

“叫出來。”張起靈對着他敏感點狠狠得撞了一下,同時手上用力,指尖在馬眼上反複擦過。

“啊!……嗯……嗯……別……”

……

事後吳邪被濕淋淋軟綿綿的從浴缸裏撈出來擺在床上,只能用意志和眼神無聲地控訴某人。張起靈留了一盞廊燈,掀開被子躺在他旁邊,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吳邪,幫他蓋好被子,親了親額頭:“睡吧。”

吳邪睜着眼睛在黑暗中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張起靈,問你個問題,你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吳邪側過頭,嚴肅地看着他。

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麽,張起靈只能點點頭,被子下的手伸到吳邪腰上給他做按摩。

“你明明已經是奔四的人了,為什麽看起來跟我差不多大?怎麽保養的?”這個問題真的很嚴肅,不然再過幾年,搞不好出門散步的時候那些年輕女孩子會沖着他猥瑣地問:你們兩個……年下啊?

我日你仙人板板!

一想到那樣的場景,吳邪心裏就一片哀鴻遍野,老天爺真是偏心得有點過分。

張起靈沒想到吳邪會這麽問,愣了一下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怎麽保養的,兩人同吃同睡,護膚品是一起買的,連刮胡刀都是同一個款式,還能怎麽保養。吳邪在邊上不依不饒:“黑瞎子說的sexual parter,你沒有的吧?”

……

這話題轉得真快。張起靈無語凝噎,繞了半天還是梗在這裏,于是淡淡地反問他:“你信我嗎?”

“信。”吳邪點點頭,“你是禁欲系,連右手都懶得用,哪還用什麽床伴。”

張起靈在這方面确實有點禁欲的意思,對房事也不是很熱衷。在他看來,一段愛情裏肉體的結合只是錦上添花。吳邪就笑他一定是青春期過得太悲慘,資源太匮乏。結果張起靈說,德國的性教育和中國不一樣,他10歲就知道安全套應該怎麽用,例假是怎麽回事,肛交又是怎麽回事。吳邪摸摸鼻子,斷章取義道,那就是你的老師講得太過詳細,結果讓你們們對這項輕松愉快美妙偉大的事業産生了抵觸情緒。

吳邪那時候血氣方剛,自诩大俗人一個,腦子裏怎麽都接受不了柏拉圖式戀愛。拐彎抹角幾次未果之後,往家裏偷偷搬了一盒元邦,結果被張起靈看見了。某人不動聲色觀察了幾天,終于看見吳邪在廚房一邊哼歌一邊給他泡茶,垃圾桶裏是剛拆的包裝。于是張起靈回到客廳幫吳邪請了第二天的假,拉着人丢到卧室裏這樣那樣了一晚上,等吳邪實在捱不住了,哭着求饒求停下的時候,廚房裏的那杯還沒來得及見天日的“好茶”赫然就被端到了眼前,張起靈端着和他胸前飛舞的麒麟一樣可怕的架勢對他道:試試這個。

事實證明,對男人說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能說你不行。

在床上死氣沉沉躺了一天,吳邪主動地扔掉了那盒元邦,跑到書房跟張起靈道歉。不想張起靈非常認真地跟他說,如果你覺得我不能滿足你,可以考慮一下分手,我不怪你。

……

吳邪當場就崩潰了,他生平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不作死就不會死”。可張起靈還覺得,這是為吳邪好,如果自己不能讓他覺得幸福,那不如就放手。

用曹老在《紅樓夢》裏的話說,就是“看來兩個人原本是一個心,卻多生了枝葉,反弄成兩個心了”。

想到這裏,吳邪突然一個激靈:“禁欲不會就是你的什麽保養秘訣吧?”

張起靈覺得這個答案在邏輯上有明顯的缺陷,他的禁欲程度從來都只和吳邪一個人有關,但又暫時想不出別的答案,于是默默點了點頭。

“去你娘的!光今天你就來了兩次,要是這麽保養你明天應該就長皺紋和白毛了!”吳邪用盡最後的力氣踹了他一腳,以表達對張起靈敷衍了事行為的不滿。

04.

第二天,張起靈當然沒有長皺紋,也沒有長白頭發,他起來放了個水,見吳邪還是一臉沉沉的睡着,一點醒來的意思也沒有。給前臺撥了個電話,讓送兩人份的早餐上來,略想了想,又去把門打開,虛掩上,然後墊了墊枕頭,掀了被子背靠床頭坐上去,打開手提電腦,屈起外側的腿暫時充當支架,開始查看郵件。

兩分鐘後,吳邪蹭過來抱住他的腰,砸吧砸吧嘴,揉揉鼻子,一條腿騎上他平放在被子裏的腿,繼續睡。

送餐的小弟推着餐車昂首挺胸的從十七樓電梯出來,按照房號推過去,敲門前還特意對了對單子上的餐點确認無誤之後,然後輕輕敲了下門。

……門就自己悄無聲息地開了。

那一瞬間,送餐小弟有些腿軟,頭一夜看了可怕的鬼故事,此刻碰上這麽少見而詭異的事情,難免有些不太好的聯想。

他做了兩次深呼吸,給自己比了個加油的姿勢,今天是他實習期的最後一天,表現得好就可以成為正式員工了,工資翻倍五險一金,千萬不能退縮!

推開門進去之後,房間裏還很昏暗,床上坐着一個赤裸上身的男人,肌肉線條分明,目測至少有六塊腹肌和人魚線。

男人擡頭看了他一眼,僅用眼神和頭部動作示意他将餐點放到桌子上。送餐小弟點頭照做,擺好早餐轉身的時候,終于明白為什麽男人提前開好了門還不出聲。

他腰上應該是人魚線的位置橫着一條手臂,胯邊枕頭上露出來一顆腦袋和肩膀以上部分,正面向男人睡得挺香——看來這男人是個心細疼老婆的人。

可是……可是……那腦袋和那手臂形狀……難道不應該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麽?!

做服務員首先要學會的,就是不管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要當做沒有看到沒有聽到!記住了嗎!

經理的訓話陡然在他耳邊響起,小弟結結實實打了一個哆嗦,眼觀鼻鼻觀心退出了房間,還不忘幫他們把門關上。

媽媽呀城裏人現在都流行這個嗎白花花的大姑娘哪裏不好了……

05.

吳邪是被打字的聲音吵醒的。睜開眼睛就看見張起靈的腰線出現在離自己不到三厘米的地方,接着一只手伸過來擄了擄他頭發。

“睡醒了?”

“……唔。”吳邪神智還不甚清明,扒着他胳膊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在寫什麽啊?”

“明天的請假信。”

“……哦。”

吳邪翻了個身,卷着被子倒向一邊,過了一會兒,跟觸電似的跳起來:“你明天不回去啊?那什麽時候走?”

“等你一起。”張起靈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姿态悠然淡漠。

吳邪反應了一下,撲上去“吧唧”親了他一口,非常欠抽地說:“嘿嘿,我沒刷牙。”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眼神裏明明白白寫着幾分“你真無聊”的意思。吳邪撲棱了一下他腦袋:“嫌棄我啊?”

“沒有。”張起靈迅速點了保存郵件,果然吳邪下一秒就腆着臉湊上來:“那再親一個?”

……

最後吳邪被張起靈冷着臉趕進了洗手間。

等他出來,張起靈舉着一本紅紅的冊子用眼神示意他。吳邪瞄了一眼,“啊”了一聲:“今天是小花的拍賣會,一塊兒去吧?”

驅車趕到名冊上的指定地方時,拍賣會已經開始了。吳邪指揮張起靈去門口登記,自己給小花發了個短信,拿好牌號進了會場。

“你居然還能過來捧場,真是出人意料。”解雨臣笑眯眯地迎上來,對張起靈點了個頭,“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張起靈回了個禮。

“走吧,我帶你們進去。”解雨臣潇灑的轉了個身,對一旁的工作人員打了個眼色。

“你為什麽帶我們坐在角落裏?”吳邪看了看解雨臣給他們帶的座位,轉身試了試視野,發現完全看不清拍賣品,頓時覺得不滿。

“你又不參加,要看那麽清楚幹什麽?”解雨臣白了他一眼,湊過去壓低聲音對他道:“這位置多好,你倆做點什麽小動作也不會被拍進去,而且這一般都是我的位置。”

“你個小賤人,我至于那麽饑渴麽?”吳邪也壓低聲音回答他。

“至于。”解雨臣十分的不留情面,朝他肩膀拍了一下,“快點坐下吧,都開拍了還鬧鬧唧唧的。”

剛坐下來,就有人用個紅托盤端了一壺茶上來,還有幾碟糕點。

吳邪揭開茶壺蓋聞了聞,好奇道:“這什麽茶啊?”

“胖大海。”解雨臣頭也不擡。

……小賤人!

落座之後,吳邪開始打量起整個會場。按照小花的眼光,布置的還算是精致,前面是展示臺,後面是觀衆席,兩邊都有走廊。走廊和展示臺上均鋪着紅地毯,廊邊圍欄看着像紅木的,上面還有木雕,吳邪粗粗掃了一下,似乎沒有重樣的。

觀衆基本分兩種,一種是單獨一個人,有穿唐裝的,有穿馬褂的,還有穿西裝的,大概是小花口中的珠寶收藏家之流;另一種是兩個人,一個穿的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和收藏家們一起,時不時舉一下牌,旁邊坐着一個好身材的濃妝姑娘,什麽樣的打扮和發型都有,還不時對自己的同類擺一下表情和眼神什麽的。

吳邪只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這種庸脂俗粉,真不知道那些有錢人是怎麽想的。

展示臺頂上是一排燈具,兩端有兩個攝像頭,正對着臺面。吳邪擡頭在自己這邊找了找,也找到了兩個,對着場內的觀衆。

“這地方不是很大嘛。”吳邪看了一圈,扭頭對解雨臣道。

“又不是古董拍賣,用不着那麽氣派的地方。”

臺上站着一個女主持人,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了一枚小錘子,下面舉一次牌子她就敲一下錘子報出牌號和價格,穿了一身缃色滿繡立領斜襟無袖旗袍,盤着兩個團髻,削肩細腰,前凸後翹,鵝蛋臉面,踩着一雙高跟鞋的小腿線條優美,遠看上去,舉手投足間氣質優雅,反倒比臺下那些姑娘好上很多。

主持人邊上擺着一個立臺,也是雕了各種花樣的紅木,上部是個透明箱,裏面有燈,放着正在拍賣的東西。她身後還有幾個這樣的立臺,估計是這場拍賣的其他藏品。舞臺兩邊是四個保镖,看上去就不是什麽好惹的貨色,跟特警隊裏拉出來的一樣。

吳邪突然想起來,小花小時候的夢想一度是成為一名特警,可惜後來不知怎麽居然去學了戲,還是唱旦角兒的。

理想太豐滿,現實太骨感,真是血淋淋的教訓。

很快第二件藏品拍賣結束,會場進入休息階段。臺上在忙着換東西,臺下工作人員魚貫而入幫嘉賓添茶水加點心。

吳邪撞了撞解雨臣的胳膊:“诶,這一件賣出去,你能賺多少?”

解雨臣叼了一塊梅花糕在嘴裏,思索了一會,伸出兩根指頭:“一般人兩個月工資吧。”

吳邪在心裏一琢磨,眼疾手快拽住一個工作人員:“把我們這壺茶換掉,換成頂級大紅袍來。”

小爺我一壺茶就喝掉你一件拍賣品,自家發小不用客氣,不用客氣。

解雨臣沒管他,拉着他問:“你看前頭那個主持人怎麽樣?”

吳邪剛才就注意到了,那姑娘天生就是個做拍賣行主持的料,耳朵賊靈,眼睛也賊尖,幾個人一起舉牌報價,她愣是不會弄混聽錯,一錘子輕輕敲下去,報出來的牌號絕對是報價最高的那位老板。真不知道解雨臣從哪兒挖來的這麽個人才。但是介于熟人間必無好話的定理,吳邪還是說了句:“身段兒不錯。”

解雨臣一臉的驚訝:“你個零號還懂身段兒?”

吳邪大怒:“信不信我把這茶水潑你身上?”

“那是霍秀秀,咱仨小時候一塊兒玩過的,不過她家住在軍區大院裏,見的少,你這就不記得了?”

吳邪按照他說的努力回想了一陣,奈何那麽久之前的事情,愣是半點印象都沒留下:“……不記得了。”

解雨臣一副“就您貴人多忘事”的欠揍表情道:“他們家族家大業大,只有她爺爺這一支是從正房傳下來的,到這一代就這麽一個親閨女。結果這丫頭最聰明,放着當家的位置不做,單入股,舒舒服服當甩手掌櫃,一直無憂無慮地念書直到研究生畢業,每年光靠她家集團的分紅就夠活了。”

真是命好,吳邪暗搓搓地羨慕了一頓。

“那她怎麽在你這兒幹這個?”

“富貴閑人做久了無聊呗,正好她耳力好記性也好,幹這個正合适,活兒又輕松,大爺我還得給她開工資。活脫脫一個霍害。”

漂亮聰明的霍害正在臺上宣布第三件藏品開拍,工作人員也正好端着吳邪那一桌的茶送了過來。

一想到那裏面裝的是天價大紅袍,吳邪就忍不住兩眼放光,先給張起靈倒了一杯,送到他唇邊:“快嘗嘗,這可是用金子堆出來的茶水。”

張起靈接過來看了看茶水的顏色,內心複雜地瞅了吳邪一眼,吹了吹,低頭抿了一口,然後說:“沒換。”

納……納尼?!

吳邪就着他的手也喝了一口,果然還是胖大海。

小。賤。人。

吳邪兇神惡煞地扭頭怒視解雨臣,還欲上前揪他的領子,被張起靈攔腰抱了回來:“別鬧。”

戰鬥力被限制,吳邪只能對着他豎了一個中指,解雨臣和他們隔着一張茶幾無聲地哈哈大笑,恍若未見。

會場裏的拍賣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着,角落裏這一場鬧劇除了邊上的工作人員和臺上的霍秀秀都沒人注意到。吳邪窩進寬大的座椅裏感受了一會兒世界的惡意,張起靈靠近他道:“你們的關系似乎很好。”

好個屁,老子跟他有不共戴天的一茶之仇!

“你對他比中指,他都沒生氣。”

這是吳邪教他的,中國小屁孩之間的手勢,只有兩肋插刀的兄弟之間可以使用而不造成實質性傷害。

“好吧,在來北京之前,我們有一整年沒聯系了。但是他必須給我随叫随到,這就是男人間的友誼。”

拍賣會進行到尾聲時,男人的友誼終于讓吳邪放下了個人恩怨開口問解雨臣:“我有個朋友托我在潘家園帶點好東西回去,可我又不會看,小花你這麽厲害,一定有門道吧?”

解雨臣何等聰明,斜睨了他一眼就道:“你這什麽朋友啊,倒賣古董還托你那雙招子?”

“……嘿嘿,嘿嘿嘿嘿。”吳邪幹笑了兩下,“所以不是找解當家來了麽?”

解雨臣把手機往兜裏一收,學着吳邪的樣子幹笑兩下,“找我沒問題啊,但事先說好,我就一做生意的,不可能白白給他甜頭吃。我給你幾樣還沒出手的,有好有壞有真有假,讓你朋友自個兒倒騰去。還有還有,下回再有這種事情,千萬別找我了,我開的是拍賣行不是福利院。”

要不怎麽說解雨臣是小賤人呢,裏子面子都捏得緊緊的,一分利都不随便讓。吳邪托人辦事,聽小花已經答應了,管他還有沒有下頓,先應下來再說。

“不是,吳邪,你哪個朋友啊,這麽大面子讓你找我打商量?”

“還能有哪個,胖子呗,就當年我在北京混的時候認識的那家夥,最近看上了一小姑娘,想追人家手上又沒貨。”

解雨臣表情微妙的地了變:“哦……他啊,我知道,在這行還算小有名氣,嘴皮子厲害,眼神兒也還湊合,別的沒什麽。”

吳邪心裏默默抖了三抖,連張起靈都睜開眼睛看了過來。

你娘的,眼睛好嘴巴好,想不到胖子的業餘愛好居然比他高端了好幾個檔次,連專業人士都知道了。吳邪想了想自己的業餘愛好——打游戲,從小學玩到現在,玩的最好的一個游戲裏面也僅僅是上了前十PK榜,至于電子競技隊什麽的,他壓根連想都沒想過。

相比之下,真是慘不忍睹。

06.

吳邪給自己排的假期很快就到了頭,眼看就剩下最後一天的時間,他坐在床上跟張起靈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吳邪仰面栽到床上閉眼挺屍:“睡一天好了。”

張起靈起身,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縫,站在窗邊看了看外面的天說,去潭拓寺吧。

“啥?”吳邪抱着被子趴起來。

張起靈沒解釋,只是走上前拉着他起來換衣服。吳邪看他拿了兩套休閑裝出來,便知道純粹是玩兒去的,乖乖任他擺弄。

潭拓寺離他們住的地方有點距離,他們起的又不早,等到地方的時候,時間都快中午了。吳邪把車停在一條街之外,剩下的路兩人徒步走過去。沿路已經有不少導游在跟團裏的游客介紹:“潭柘寺始建于西晉永嘉元年,距今已有1700多年歷史,是北京最古老的寺廟……”

兩個人買了門票進去,寺廟大歸大,但是人照樣還是烏泱烏泱的。剛看過第一個殿,吳邪就發表了自己的感慨:“周一都能有那麽多人,這香火真了不起。”

張起靈點點頭,帶着吳邪往另外一邊走去。

立秋處暑,上蒸下煮。吳邪常年吹空調的體質在這種天氣下暴曬了沒幾分鐘,立馬就出了一鼻子的汗,後背上的衣服也黏糊糊的沾在身上。張起靈買了兩瓶冰水遞給他,吳邪接過來先在自己臉上滾了兩下,舒服地嘆息一聲,幹脆放在脖子上,用下巴夾住它。

張起靈看不過去:“我們去人少的地方。”

“嗯嗯嗯!”吳邪如蒙大赦,屁颠屁颠跟着張起靈往旁邊的小道的走去。

張起靈帶他走的是一些小回廊,彎七扭八錯綜複雜,但是好在上面都有頂,不會被太陽曬到。吳邪跟着走了十來分鐘,人群漸漸稀少起來,這才有心思往四處轉一轉,看一看。

“小哥,你看這人流的架勢,是不是跟那年在靈隐寺燒頭香有點像?”吳邪偶爾回一回頭,看着身後層出不窮的游人咂舌。

張起靈牽過他的手轉了個彎:“那年人更多。”

杭州靈隐寺,新年燒頭香。為了燒到頭香祈福,那全靠搶位置的速度和運氣,人多的前胸貼後背,一不留神就能把一家人給撞散了。

吳邪跟着他一路走,漸漸奇怪,建築物的風格倒是沒變,但是游客卻幾乎消失不見,入眼看見的全是身穿長衫剃了光頭的和尚,終于忍不住開口問:“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見一位法師。”

……

吳邪把這句話消化了五分鐘,不停地看了看張起靈的側臉,心道小哥莫非你是個還俗的和尚,之前就是在這裏出家修行嗎?那今天你把我帶來,是不是要見父母……啊,不,見高堂啊,那可就慘了,我只知道少林方丈,還有達摩院祖師之類的,你的高堂又是個什麽東西啊!

張起靈帶他下了走廊,正穿過前面一大片空地往前走去,吳邪手搭涼棚狀看了看對面的建築,威儀有氣勢,不自覺的就慢下腳步。

前面有位和尚正在掃地,吳邪咽了咽口水對張起靈道:“看,這應該是個高僧,要麽就是個武林高手。”

張起靈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位掃地僧,把吳邪拉走了。

上了殿前臺階,一個面嫩的小師傅迎上來朝兩人雙手合十作了個揖。張起靈也還了禮道:“我找常安法師。”

“師傅已在寮房等候,二位施主請随我來。”

吳邪腦子裏嗡嗡響,看來見高堂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待會兒見了人要怎麽叫,要說些什麽。

網上這類支招的帖子數不勝數,可是你他娘的老子要見的家長牛逼大發了,你們誰能告訴我見法師該說什麽啊,難道要說,法師你好,我叫吳邪,是個治療,咱們也算是半個同行,你就看在同門愛的份上不要為難我和小哥雲雲嗎。

真是蠢到家了。

張起靈比他超前半個步子,捏了捏他的手:“別緊張。”

你大爺的,老子還不是怕給你丢臉!

小師傅領着他們在一間房門外停住,又作了個揖:“施主自便。”

吳邪手心裏全是冷汗,眼睜睜看着張起靈擡手敲了門,又擡腿進了門。一進去,吳邪就看見裏面蒲團上盤腿坐着一老頭,穿着半新不舊的袈裟正在放下手中的木魚錘子。

張起靈和法師互相問候過後,齊齊轉頭盯着吳邪。

我去。

吳邪松了口氣,四道目光,兩道淡定的波瀾不驚,那是張起靈的,兩道慈祥和藹目中帶笑的,那是法師的。

看來這個長輩好對付。

“施主請坐。”法師開口了,聲音有點沙啞,但是聽着讓人很放松很舒服。

“吳邪,這位就是常安法師。”張起靈終于大開金口給他做了介紹。法師笑眯眯地看着白癡一樣的吳邪,單手向他作揖。

吳邪吓了一跳,忙連連擺手:“不敢不敢。”三兩步蹿到張起靈邊上,學他的樣子盤腿坐好,雙手合十對法師深深地鞠了個躬。“我是俗人一個,不懂禮節也不懂規矩,剛才如果有什麽冒犯大師的地方,還請大師海涵,海涵。”

再擡頭時就看到張起靈嘴角若有若無的笑容,和眼神裏幾分嘲笑的味道。

奶奶的,還敢笑我,張起靈你丫的忒不厚道!

蒲團前的案幾上已經給他們泡好了茶,吳邪端起來嘗了一口,清香苦澀,不是很好喝。再一想,大概是因為出家人旨在吃苦的緣故。

張起靈和法師在一旁講着一些玄妙深奧的佛學用語,大概是沒有把吳邪也算在聽衆之內。吳邪有點聽不太懂,但是莫名的也覺得大師是有大智慧的人。

比如大師和張起靈談到情感的時候,他說,佛家講情,是要行于當行,止于當止的,可你二人執念過深,之前你把自己繞進困境中,幸而現在雨過天晴,這也是你之福祉。

吳邪有點懵,似乎知道大師意有所指,心念一動脫口而出:“那如果人活在世上,對另一個人執念太深,是好還是不好呢?”

一出聲才覺得自己冒失了,有點惴惴的去看張起靈,他除了眼神裏略帶驚訝之外,仍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并沒有阻攔他。

大師道,其實都一樣,人在愛欲中,獨來獨往,獨生獨死,苦樂自當,無有代者。[[1] 此梗見豆瓣原帖《戀君已是第七年》(又名《醫生與我》)][1]

吳邪暗暗把這句話記住,覺得自己似乎聽懂了,但是又感覺隔了點什麽,心裏不是那麽舒坦。

寮房裏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只有頭頂一盞大吊扇,但竟比外面涼了不少。張起靈和法師也沒有再交談多久,帶着吳邪和法師道了別就退出去。

門外站着剛才的那位小師傅。小師傅對他們說:“師傅請二位施主在寺中用齋飯。”

吳邪是個物質主義者,一聽到飯字眼睛“噌”的亮了。

可當他跟着小師傅到了齋堂,排隊打了飯菜才意識到,所謂齋飯,就是只有鹽水豆腐鹽水白菜加饅頭的粗茶淡飯。正想跟張起靈抱怨一下,那小師傅又對他們鞠躬作揖:“寺中僧人午膳後還要坐香,兩位施主自便即可。”

吳邪巴不得讓他們自便,立即還禮目送他離開,拉着張起靈找了個人不多的地方把飯菜放到桌子上。

“小哥,我本來以為你是基督徒,結果沒想到你居然信佛。”這些話從剛才就憋在他心裏,現在好不容易能講出來,恨不得一句都不放過他,“怎麽樣,有沒有想過皈依佛門?”

張起靈怪異地看了他一眼,吳邪打着哈哈道:“還是算了吧。佛門子弟要斷紅塵斬六根什麽的,你就不能喝酒不能吃肉,不能看小姑娘也不能看我了。”

張起靈默不作聲地吃了幾口菜,才慢慢開口:“在德國,幾乎每個人都有信仰。”

吳邪擡頭盯着他,嘴角粘着一顆飯粒。

“人們難過的時候,就會找到他們的神明,傾訴或者忏悔。”張起靈伸手把飯粒剝下來喂進他嘴巴,“這裏不能浪費,全部都要吃光。”

……

“你對這裏這麽熟悉,和剛才那位法師看上去簡直像多年老友,是不是也曾經常來這邊……傾訴或者忏悔?”

“算不上,只是和法師聊一聊。”張起靈說得很簡略,聲音平靜如水。可偏偏在吳邪聽來,能讓張起靈到佛門來找清淨的,絕不是什麽可以一句話帶過的事情。

“什麽時候的事情?又為什麽要來這邊?”

張起靈抿了抿唇,低聲道:“兩年前,我一個人在北京的時候,來這裏和大師念過禪。”

兩年前。

正好是他們一起在杭州過年的那一次。

吳邪突然明白為什麽那位法師看自己的目光這麽和藹了,張起靈帶他來不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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