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了。 (7)
他。
“……”張起靈活了這麽多年,頭一回開始覺得事情不受自己控制,正朝着無可預計的方向發展起來。
“沒有紅酒燭光音樂伴奏也就算了,連鮮花和戒指也沒有。”吳邪委屈地向他訴求。
張起靈暗道一聲失策,開始慌了。
吳邪看準時機,一個翻身跨坐在張起靈身上,手撐住他的胸膛穩住自己身體,沖他一笑:“所以……我也不會同意的……”
伸手向後,摸索着扶住他還脹硬的肉根,抵住自己xue口主動往下坐。擴張和潤滑做的不是很充分,吳邪吞的很吃力,還有點痛。張起靈一邊舒服的嘆息,一邊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腰,免得他一個失力受傷。
坐到底之後,吳邪擰着眉頭“嘶…哈…嘶…哈…”的仰着頭喘氣,完全不管張起靈被他弄的又爽又不敢動,心裏還沒底的糾結模樣。
歇夠了,吳邪沉下腰,伸出一只手和張起靈十指緊扣用以借力,擺動腰肢,一上一下,放蕩的騎老公。
嘴上說着不同意,但心裏是歡喜的。
因為這是悶油瓶,是他全心全意愛着的人,所以無論他什麽樣子都喜歡。工作時專心致志的模樣,在家裏疊衣服的溫柔模樣,喜歡吃螃蟹但是苦于自己不會料理的傻樣,還有這場簡陋不堪的求婚,他都喜歡。
只可惜體力不支,前前後後搖了兩下,腰酸了,坐着休息一會兒,然後再起身來兩下,又停住了,最後幹脆示意悶油瓶起身,撲進他懷裏,抱着他脖子胡亂哼哼。
張起靈還因為吳邪的那幾句不同意憂心忡忡,硬憋下體內的欲火,哄孩子一樣輕輕拍打他的脊背,不經意聽到那人含糊不清的說話:“愛你……”
張起靈擡眼,把吳邪從自己懷裏撥出來,盯着他的眼睛:“嗯?”
“愛你呀……”吳邪臉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害羞還是情欲,“同意……我同意的。”
張起靈眼睛一亮。
“但是這個不能算求婚。”吳邪揪住他臉上的肉,表情嚴肅,“太草率太簡陋太丢人了,換成誰都不會同意的——啊——”
張起靈才不管他提了什麽條件,握緊吳邪的腰不再忍耐,一下一下用力挺胯,每次都頂在前列腺上。
“啊!啊!——慢……慢點……”洶湧而上的快感一下子淹沒了他,張起靈就着這個姿勢狠狠的頂弄,吳邪大腦一片空白,除了遵循本能身體後仰,繃出一條好看的曲線來,什麽都做不了。
張起靈抱緊他翻身壓在床上,所有的歡喜和安心都反應在下身,埋進對方體內的肉根脹大了一圈,激烈的貫穿碾壓,像是要把人砌進身體一般。
“不……不行了……”吳邪淩亂的呼吸,兩片嘴唇張張合合,無法遏制的高聲尖叫,“深……太深了……停……啊!啊……”
張起靈當然不會停,他只會霸道地把吳邪幹到哭,聽他用沙啞的嗓子一遍遍的求饒,叫小哥,或者是叫老公。
吳邪是他一個人的,從頭到腳,都是他的。
05.
第二天上班,張起靈照例把吳邪送到辦公室,然後神清氣爽的上樓去了。
求婚需要紅酒燭光音樂伴奏,還有鮮花和戒指,最重要的一點是,要挑對時候。張起靈鄭重地把這幾樣記在腦子裏,默默點頭。
胖子從對面貓過來,本以為總監的職位被人搶了吳邪會不開心,吳邪一不開心就會整人,上班前遇見王盟,他還一臉憂愁地安慰了王盟幾句話。但是現在看着吳邪一臉的喜色,眼珠一轉,笑容立刻變的猥瑣起來,大步上前一掌拍上吳邪的腰。
“小天真早!”
“嘶——”意料之中的,吳邪痛的五官都擰到一塊兒去,就差沒有扶腰蹲地痛哭了,張起靈昨天跟中邪了一樣把他折騰到半夜,翻來覆去擺弄了不知道多少姿勢,天知道今天早上他起床的時候受了多大的罪。
“吶吶,聽胖爺一句語重心長的話哈,年輕人,要懂得節制——”
“死胖子,”吳邪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老子要詛咒你光棍一輩子!”
【十】白頭發不能拔
01.
萬聖節的前三天,從美國空降來的綜合部執行總監正式到任。總部的董事長領着下面一圈兒的總監親自迎接。
吳邪和阿寧站在隊伍裏上下打量這個裘德考。年紀看起來很大了,留着長長的山羊胡須,穿着燕尾服戴着禮帽,拄着一根雕刻精致的拐杖和董事長相談甚歡。
“這人以前還在好萊塢待過吧?”吳邪低聲吐槽。
“不知道,但是看起來很喜感,你看他下面的褲子還學老佛爺挽起來到小腿。”阿寧一本正經的回答他。
“啧啧。”目送着張起靈所在的高層領導團進了電梯,吳邪說,“這不是個好人。”
阿寧擡眉:“你又知道了?”
“克妻克子克女,你覺得呢?”
“沒那麽誇張吧,他沒有女兒的。”
“當然有!”吳邪言之鑿鑿,“女兒克的最厲害,壓根都不敢投胎到他們家去。”
一個上午之後,吳邪,阿寧還有胖子達成了共識:這老頭要麽是個周伯通一樣的老頑童,要麽就是個神經病。因為他到任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布置公司環境迎接萬聖節的到來。
這本來是一件挺樂呵的事情,公司上下都喜滋滋的開始布置起來。
這天快下班時,張起靈突然打電話給他說臨時有事,可能會加班。吳邪點點頭,收拾好東西晃到他辦公室門口,助理在旁邊跟他打招呼:“張總在會議室,您先進去坐一會兒吧。”
吳邪在他辦公室轉了一圈,桌上文件擺放整齊,水杯裏還有大半杯綠茶,實在沒找到事情可做,只能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摸出手機玩游戲。
快到七點的時候張起靈才回來,助理和其他人都已經下班,只有他辦公室的燈還明晃晃的亮着。推門進去,吳邪橫七豎八歪在沙發上,手機放在胸前,睡得口水橫流。皺了皺眉,走過去把手機拿開,抽了張紙巾幫他擦掉口水,吳邪被他弄醒。
“唔……你回來啦。”吳邪明顯狀況外,揉揉眼睛揉揉太陽xue,張起靈蹲在他面前伸手去夾他的鼻翼:“我們不在家。”
“……”吳邪用力閉上眼睛再睜開。
張起靈推推他:“去洗把臉,回家了。”
片刻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張起靈在後面鎖門,吳邪自覺的先去按電梯。走廊比較長,因為大家都已經下班,廊燈已經熄滅,路上一片黑沉沉。
“叮”的一聲,是電梯到達的提示音,張起靈轉身邁步,才踏出去一步就聽見前面吳邪的一聲尖叫:“啊!!!”
第一反應是吳邪出了什麽事,三步并兩步沖過去,懷裏驟然撲上來一個人挂在他身上,吳邪跟無尾熊一樣扒着他,連話都說不利索:“鬼!有鬼啊!”
擡頭前看,電梯門正自動關閉,裏面牆上赫然兩只血手印,還在往下濕淋淋的滴血,随着兩邊的門關上,被光線照亮的區域也一點點縮小,襯着大晚上空蕩蕩的寫字樓,分外驚悚。
“你先下來。”張起靈輕聲道。
吳邪拼命搖頭,視死如歸:“絕不!”
張起靈有些無奈,托了托他的屁股,把人抱穩當些,重新按開電梯門:“這是萬聖節裝飾,你忘了。”
懷裏的人僵了幾秒,擡頭看看他,再拗着腦袋去看那兩個血手印,然後松開手跳下來,罵罵咧咧進了電梯:“這幫孫子真是缺德!”
電梯緩緩下降,吳邪因為剛才的烏龍鬧了個大紅臉,時不時偷偷看一下張起靈,那人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無的笑,還握拳抵着唇輕聲咳嗽兩下。
“……”
這件事之後,裘德考贏得了大家的認同和支持,只有吳邪恨不得把他腦袋摁到大波妹子胸脯上,悶死算了。
轉眼就是萬聖節,考慮到員工中有不少外籍人士,公司還是辦了一個像模像樣的派對來迎接胖子口中的“南瓜節”。
派對地點定在一家中高檔會所,兩層樓高的小洋房,牆壁,走廊,以及廊頂四周都畫滿了各種鬼怪和南瓜,天花板上吊着一盞巨型水晶燈,一樓蜿蜒盤起一條長長的桌子,每隔幾米就摞一個香槟塔,中間是各樣點心。
吳邪和胖子趴在二樓欄杆上看着下面人群,一個個平時看起來一副精英的模樣,現在都化了詭異的妝,穿上各種各樣誇張的衣服,有些人還戴着面具,基本都快分不清誰是誰了。胖子一雙眼睛滴溜溜盯着入口處,那邊正不停的有人進出。
“喂,你看什麽呢?”吳邪用手肘撞撞胖子,這貨一只腳蹬在欄杆上,肚子上的肉直接透過镂空花紋頂出去,吳邪隐隐覺得再過一會兒這欄杆就會被他頂翻,然後樓下的人就能看見從天而降一只天蓬元帥的場景。
“嘿嘿嘿嘿,雲彩答應我今天晚上也要來的,嘿嘿嘿嘿。”胖子一咕嚕笑起來,全身的肉都在抖。
吳邪一掌拍上他後頸:“卧槽你個死胖子,你對雲彩幹了什麽,快說快說!”
“怎麽着?胖爺我就找不到妹子了?”胖子不服氣的還嘴。
“呃。”吳邪眨眨眼,作為兄弟,還是不要這麽打擊胖子比較好,于是他換了一個委婉的問法,“這裏的人都穿的像個神經病,認都認不出來,待會兒雲彩一來,也玩兒個變裝秀,你總不能跳下去把每個人的面具都揭下來辨認一下吧?”
胖子跟拍蒼蠅一樣的沖吳邪揮揮手:“你胖爺爺眼睛毒着呢,認個老婆還不容易?”說罷跺跺腳唱起來:“哦嘞嘞~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
吳邪立即後退三大步離他遠遠的,端着飲品盤經過的侍者被胖子出奇的歌聲吓了一跳,差點沒把盤子給扔了。
“小哥。”吳邪朝窗邊的卡座走過去,張起靈和阿寧在那兒邊喝邊等,遠離外面的喧鬧人群。
“你怎麽回來了?”阿寧叉起一小塊布丁。
“死胖子為了找媳婦兒,唱情歌把我轟出來了。”吳邪抓過張起靈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寧姐這麽有範兒,怎麽不扮個桃心女王什麽的?”
阿寧笑着嘆口氣:“老公不讓化濃妝,說化妝品有毒不好。”
“啧,啧,啧。”吳邪搖搖頭,“哪管堂前修羅面,只叫化身賢人妻。”
張起靈從自助臺邊取過點心和酒水擺在吳邪面前,阿寧笑嘻嘻地反問:“那你呢,你怎麽不扮個吸血鬼之類的?”
吳邪大大的惋惜:“一沒有服裝,二沒有道具,三麽……我堂堂吳總怎麽能跟手下人一起鬧?”
“怎麽不行?休息室裏還有好多道具,血漿尖牙鬥篷高筒靴都有——”
正說着,胖子扇動着兩條胳膊飛奔進來:“天真天真!我看見她了看見她了!”
“雲彩?卧槽你真認出來了啊?”吳邪吃驚。
“對……對!認出來了!”胖子激動的臉都紅了,“穿了件黑色鬥篷,手上還拿着根小棍子,真他娘的漂亮!”
“……”
“魔法師!哈利波特裏的魔法師!”阿寧最先反應過來,立刻伸手往前一指,“休息室在那兒,裏面有同樣的裝備,你快去換掉。”
“啥?”胖子茫然狀,吳邪已經拽着他往休息室跑。
02.
“太緊了太緊了……嗷嗷放開我!”胖子被一件長款鬥篷勒的鬼哭狼嚎,吳邪正拼命拍他的肚子:“收腹!不對,收胸……哎呀算了就這麽敞着吧。”
胖子低頭看了看,正常版型大小的鬥篷他穿不了,勉強扣上領結之後就跟披風一樣,後面大大的帽子一兜,就像一顆奇怪的聖誕樹。
“會不會不好看啊?”胖子原地轉了兩圈,扭着頭想看看背後,“還有,脖子也太緊了……有點呼吸困難。”
吳邪往他手裏塞了一根細長木棒:“這是魔法棒,見到雲彩的時候記得要半鞠躬,單手行禮問好……帽子摘下來別帶了,還有如果要念咒語,千萬別念‘除你武器’和‘阿瓦達索命’,還有還有——”
“你說這麽多我記不住啊!”胖子急的跳腳,就想往外奔。
吳邪被他拖到門口,忙不疊的叮囑:“這點特別重要!她如果問你是不是麻瓜,你要說不是,如果問你是不是泥巴種,你也要說不是知道嗎!!這樣才顯得有情調!!”
胖子什麽都沒聽進去,沖出門往樓下望了一眼,黑發小女巫正在一群吸血鬼中間被逗的咯咯直笑,胖子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條縫,轉身“啪”的一聲行了個軍禮,表情肅穆的像是要去打鬼子,盯着吳邪:“怎麽樣,帥不帥?”
“帥!特別帥!雲彩一定看的上你!”吳邪拍拍他胸脯。
胖子捏着那根快要被他折斷的魔法棒“嗷”的一聲就往前跑。
“加油——”吳邪在後面手握成喇叭狀喊了一聲。
等吳邪慢悠悠地踱回卡座時,阿寧正用蔥白二指撚着一根薯條往嘴裏送,看見他過來,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個細窄瓶子。
“這什麽?”吳邪大咧咧坐下來,一把攔住張起靈端着茶杯的手,湊過去就着喝了個一幹二淨。
“……”張起靈只能把空杯子放回去,搶了他水的某人正狡黠一笑,于是他順手拿過吳邪的杯子作勢要喝。
“喂喂你不講道理啊。”吳邪攀住他胳膊阻攔,張起靈長臂往外一舒,吳邪半個身子就過到他那邊去。兩個身份都帶總字的人就那麽一躲一追的玩起幼稚游戲來,不以為恥,還頗為樂在其中。
阿寧司空見慣,面無表情用紙巾擦幹淨手,捏住細窄瓶子輕輕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以示提醒,吳邪才賞臉回頭,用帶着期許的表情詢問她。
“這是血漿,扮吸血鬼的必備品之一。”阿寧優雅說道,端着一張笑臉回望,讓吳邪覺得這妮子倒是很有做吸血鬼的潛質。
“……那你給我幹嘛?”
“讓你下去玩兒啊。”阿寧說的理所當然。
“我才不下去呢。”吳邪一撇臉,語氣間滿是嫌麻煩的樣子。
然後樓下就傳來了胖子殺豬一樣的嚎叫:“吳邪!吳邪!吳邪!”
後面還跟着一群拉拉隊一起叫喚:“吳總!吳總!吳總!”
吳邪在其中聽到了王盟的聲音,還帶着一點點公鴨嗓音,嗓門比平常大了絕不止一個度,一邊翻着白眼跟桌上兩人告辭,一邊咬牙切齒地盤算着明天定要那小子好看。
等他下了樓梯,阿寧把那瓶血漿推到張起靈面前,頭一回笑得欠揍:“拿着吧,回家偶爾化個妝騙騙他眼淚,挺好玩兒的。”
“……”張起靈無語看着多年好友,遮頰短發下一張俊俏臉龐,水靈眼睛裏全是狡猾的光,“你懷孕了?”
“啊?”阿寧猝不及防,茫然回答,“沒有啊……至少現在還不知道。”
“……一孕傻三年。”張起靈刻薄她。
“喂。”阿寧拍拍桌子佯怒,不耐煩問他最後一遍,“這血漿你要不要?拿回家還能當個情趣用品。”
樓下到處是喧嚣,伴随着時刻不歇的玻璃相碰聲,還有男男女女各種各樣不同情緒的話語,胖子粗噶的起哄聲顯的尤為清晰:“天真!天真!天真!”然後是吳邪氣急敗壞的跟在後面大吼:“死胖子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的糗事通通抖出來……”
張起靈低頭沉思了片刻,手指一攏,把血漿瓶子放進自己外套口袋中。
03.
吳邪剛走完樓梯,王盟就領着一大票人呼啦啦擁上來,每個人手裏都端着一杯酒想要遞給他,化滿濃妝的臉看不出神情,只覺得……大家都跟魔障了一樣。
王盟打量着老大略帶疑惑的表情,機靈的回答:“胖經理說今天是您生日,讓我們祝你生日快樂!”
“……”吳邪腦門上冒黑線,“他的話你們都能信?”
“不信。”衆人齊聲回答。
“那你們還來堵我?”
“胖哥說反正今天是好日子,怎麽都要下來玩!”王盟興奮的鼻頭都是汗水,說話難得流利的像背書,一看就是胖子事先教育好的。他身後的一群人也頻頻點頭,手中酒杯繼續往前遞了遞。
吳邪看着面前明晃晃的一排杯子,裏頭裝的香槟泛着淡淡金色,讓人頭暈目眩。“我不喝你們的杯子。”
不知從哪裏突然冒出來一個侍者,穩穩端着一個托盤,上面碼了三四杯酒。這下推也推不掉,吳邪擡手取了一杯,仰頭喝盡,還特別顯俗的把杯子倒過來,潇灑一揮手:“退朝吧。”
大家哄堂大笑,瘋瘋癫癫地彎腰回了一句:“喳。”然後才盡興而返,獨留一個王盟被吳邪一把拎住後領子提到自己面前。
“小樣兒長進了哈?敢在大庭廣衆之下起哄你頂頭上司了哈?”
“胖哥讓我說的!”王盟毫無廉恥地供出幕後主使。
啧啧,真是蠢。胖子一定又對他說了什麽哥哥這裏有個好姑娘,待辦成這事就給你牽線搭橋。
吳邪沒了戲弄他的興致,皇恩浩蕩地放他回歸人間。環顧了一圈,在偏遠角落裏看見了胖子。
那厮還捏着那根魔法棒指指點點,給雲彩比劃着在變魔術。雲彩一笑,胖子嘴就能咧到耳根去,再加上脖子處鬥篷勒得緊,整個臉皮紅彤彤的,一看就知道腎上腺素正在飙升中。
結果魔術沒變成功,胖子很懊惱,雲彩卻掩着嘴笑個不停。胖子見狀,咚咚咚跑到餐桌旁給她拿水和甜點,擡頭的時候正巧看見吳邪的目光,頓時激動地揮了兩下手。
兄弟把妹有戲,吳邪自然也開心,于是舉起拳頭伸出大拇指沖他比了比,胖子又樂呵呵的端着盤子回去伺候佳人。
站在長長餐桌的一頭,望着一室滿當當的人,吳邪卻莫名其妙地靜了心。樓上兩個都是不愛熱鬧的人,他自己一個人也不想和年輕人們打鬧。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上班時間他下樓轉一轉,看着那些格子間裏辛勤工作的人,總會感嘆一句年輕人啊。
有點像大四的老油條在寝室陽臺目送大一新生興沖沖去上課的場景。
有一回王盟又被他訓,訓完之後小朋友很是委屈,弱弱地說了一句:“老大就是老大,真兇。”
當時他還反駁了一句:“老子明明就是溫潤男子!”
結果小朋友毫不客氣:“其實……您在我們眼裏……很有架子的。”
吳邪愕然。端架子這種事,可見好,也可見不好。以前他覺得做作,現在才知原來會不自覺養成習慣。
老了啊,還是老了啊。
歲月不饒人,千百年流傳至今的話果然有它的道理。他想起前幾天早上悶油瓶從洗手間出來,兩根指頭捏着根白發走到他面前,委委屈屈的跟他說:“你看。”
他湊過去仔細一瞧,半黑半白的頭發,尾部還連着根,可頭發的主人仍舊是一臉青春模樣,魚尾紋擡頭紋啤酒肚這些中年男人會有的毛病統統沒有,眼神裏倒是有些茫然和失措。吳邪做老媽子狀教育悶油瓶:“白頭發不能拔,拔一根長十根。我們中國的老話了,這種老話你要信的。”
這時有人過來邀請他:“吳總監也來玩吧,我們正在玩國王游戲,是真人扮演的那種,很好玩的。”
吳邪費力的辨認了一下眼前這個穿着南瓜裝化着小醜鼻的人,然後笑了笑婉拒他,自己走到長桌盡頭準備開吃。
先讓老子把肚子填飽了再說。他想着。
蜿蜒的長桌上只有香槟是一樣的,其餘餐點帶着各國風格,吳邪拿着個銀漆盤,叉到什麽吃什麽,走到香槟塔就撈一杯下來喝。途中不停的有人來敬酒,吳邪也樂呵呵的照單全收,在自己還能忍受的範圍內陪別人喝個盡興。
然後就……一杯一杯複一杯,大家都跟約好了一樣挨個上來敬酒。吳邪開始還疑惑,自己這是招風體質麽,後來喝渾了也不管那麽多,只是忙裏偷閑會摸塊糕點來墊肚子。其實最開始的幾個人只不過是順路又順手,看見他走過不好意思不舉杯;後來的一批則是在公司還要仰仗他的簽字放行,故纏上來讨好的喝一杯;剩下的則大多都是跟風黨。
生活處處如此,被角落裏的胖子一眼看穿。他對身邊的小姑娘說了下情況,準備上樓去叫張起靈下來救場,雲彩乖巧點頭,看着胖子被不合身鬥篷罩住的背影,笑容依舊甜美。
張起靈下來的時候,吳邪正大口喝掉一個杯子裏的酒,周圍的人都在鼓掌叫好。他皺了皺眉,恰好被那人看見,當即停了手中動作,一愣一愣的叼着杯子看他。
當時胖子跑上來說,吳邪在樓下被人灌酒,估計差不多了。他不放心,就下來看看。眼下這人……香槟也能喝上頭,血色一直沖到眼角,眼睛亮得跟鑽石一樣。
勸酒的人紛紛歇了聲,自動讓開一條路來。
“……小哥。”吳邪扶着桌子遞給他一杯酒,張起靈接過來,垂眸想了想,直接喝掉。
此處應有掌聲,吳邪想。但是周圍的人都靜靜的,要麽就是搭伴散開。
“喝了多少?”張起靈問,清冷的聲線在金光閃閃的大廳裏格外凍人。
“挺多的,沒事,小哥我們回去吧。”吳邪回答,聲音不抖,也不飄,站的也很穩。
于是張起靈稍稍放下心來:“在這裏等我一下。”
阿寧早已經回家,他上樓取了兩人的外套即刻下來時,桌子邊已經沒有吳邪。胖子熱情的告訴他:“在外邊兒醒酒呢,中途跑了兩次廁所,有女的犯矯情,偏跟他喝紅酒,我以為會醉的很快,想不到這回天真酒量不錯啊~”
走出大廳門口一看,吳邪正站在一個大圓柱邊上抱着胳膊取暖。深秋的晚上已經很冷,吳邪低着頭站的很直。
張起靈抖開一件外套兜頭給他罩上,突如其來的溫熱讓吳邪整個人都哆嗦了一下,回頭認了認人,傻傻一笑,身體“唰”的軟下去了。
……
還是醉得狠了。只是不願在人前示弱,所以一路撐到自己來找他,才癱成泥一樣放心的醉了。張起靈抿抿唇,這樣被需要,心裏填得滿滿的。
直接把人橫抱起來往停車場去,小心放在後座上,拿了車裏的薄毯給他蓋好。性能絕佳的私家車以龜速開出車庫,為的是過減速帶時不把人颠醒。吳邪昏沉沉躺在後座,悶油瓶的車從不載其他人,整個車裏都是熟悉氣味,叫人安心。
張起靈停好車來扶他,薄毯被掀開,吳邪被冷了一下,大腦稍稍清醒,攀住他脖子耍賴皮不肯走。張起靈微蹲,兩手向後撈住他腿彎,把吳邪背起來往家裏去。
“好香啊~小哥你好香啊~~”吳邪低頭聞他的衣領,那上面是家裏洗衣液的味道,醉酒後眩暈的感覺再度襲來,吳邪忍不住阖上眼,貼上那個溫熱寬闊的脊背。
“我們在~往上升嗎?”
“嗯。”
“人往……高處走……”吳邪呢喃,似是要睡着。
“……嗯。”
“可我走不動了啊。”吳邪委屈地抱怨,柔軟的頭發貼住張起靈頸側,呼吸漸漸平穩,“小哥那麽好……”
開門進屋,把人小心放在床上,轉身去廁所給他熱毛巾擦身。
洗手間裏亮着暖色系的燈光,張起靈洗過手,放好熱水取了毛巾浸入,再擰幹。擡頭的一瞬間看見鏡中的自己,明明只是一小杯香槟,卻惹得他眼眶都紅了。
“嘔……”吳邪突然跌跌撞撞沖進來,直接抱住馬桶吐了。張起靈默了默,自覺給他接水漱口。
吐完洗幹淨,終于覺得舒服了,回頭對着身後的悶油瓶笑了笑。
“洗澡,我去給你拿衣服。”張起靈不接受色誘,幹淨利落的下指令,走出去之前擡手把蓮蓬頭打開了。
“唰”的一下,冰冷水珠濺到身上,吳邪在裏面哇哇亂叫,一邊叫一邊剝衣服。
張起靈拿着兩人的睡衣回來,門一推開,“嘎——”一只橡皮小黃雞被舉到他眼前。吳邪在後面哈哈笑:“小哥小哥,我才發現這只小黃雞叫起來跟鴨子一樣……”
光着身子從浴缸裏爬出來,捏着一只不倫不類的塑料玩具,就是為了逗他發笑,張起靈如何也氣不起來,只能點點頭快速的把自己衣服脫掉,和他一起泡進熱水裏。
熱水淋過,張起靈身上的麒麟紋身漸漸顯示出來,先是冒出一條尾巴,然後是四只馬蹄足,吳邪抱着小黃雞坐在他對面,神情專注的觀察着,直到最後整個腦袋都被熏出來,才歡呼一聲。
“眼睛。”吳邪用手指戳戳張起靈的乳頭,看起來醉得不輕。
“……”
“麒麟在你身上,所以你好厲害。”吳邪惋惜地感嘆一聲,用力捏了捏手上的小黃雞。“嘎——”
“嗯。”張起靈應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拿過沐浴露給他清洗。吳邪盯着他胸前紋身一動不動,眼裏全是火熱光芒。張起靈頭腦尚清醒,身體也健康,只覺得浴室裏越來越熱,終于看不下去,湊到他耳邊哄誘:“想不想要麒麟?”
“想。”吳邪點點頭,眼睛更亮,“我要上你。”
“……”張起靈又開始頭疼,怎麽就忘了眼前這人是個醉鬼。
“上你上你上你就是要上你!”吳邪不依不饒,小黃雞被他捏的嘎嘎叫,見張起靈沉默不語,以為他默認答應了,猥瑣一笑,手伸到水下摸到對方xing器,抽長燙熱,已經勃起了。
張起靈任由他摸,手上加快速度把兩人沖幹淨,然後抱起吳邪往卧室裏走。吳邪牢牢記着他的默認,直接翻身跨坐在他下腹,握住對方肉莖習慣性的就往下坐。
“喂!”張起靈吓了一跳,不做前戲太容易受傷,他堪堪卡住對方的腰,沒想到吳邪動作一挺,腦袋裏靈光乍現:“不對,是我上你。”
“……”
吳邪興奮起來,往前爬了爬去夠潤滑劑。“咦……這個是什麽?”黑乎乎的一個窄瓶子,看上去很是眼熟。
“吳邪。”
“馬上來。”吳邪流利的回答。
“……”
吳邪把潤滑液倒在手心裏,學着張起靈平時做的那樣先捂熱,然後“吧唧”一下直接拍上張起靈菊花。
下一秒手腕就被捉住,然後上提,張起靈膝蓋并攏,臉色沉沉:“別鬧。”
吳邪看了他片刻,酒精湧上頭,居然在一秒之間集結了兩眼眶的淚水,大聲控訴某人惡行:“欺負人!”
“……”
“我一輩子都趕不上你了!”
“……”
大概是吳邪攤開的手掌上還有一半可憐兮兮的潤滑液,眼睛紅紅的太招人疼惜,張起靈嘆口氣,認命的把腿打開。
“記得輕一點。”
04.
第二天早上吳邪醒來時頭痛欲裂,生不如死。回想起昨晚派對上被人灌酒,在心裏直罵胖子不厚道。罵着罵着,又忍不住向胖子說了聲謝謝。用生日這樣的蹩腳理由叫他下樓來,不過是想讓他開心放松一點。裘德考才來半個禮拜,胖子就已經在他面前不止一次跳着腳罵過這個老頭。在其他人面前時怎樣他不清楚,但是胖子這個兄弟,是好兄弟。
他給自己揉了揉太陽xue緩解頭疼,才發覺枕邊悶油瓶并不在,伸手過去一摸,涼涼的,應該是早起,但還是習慣性的轉向他那一側。
……
靠靠靠。
吳邪想起來昨晚的荒誕行徑,一轉頭卻被活活吓呆。
床單上氤氲了一大團血跡,星星點點到處灑開來,從床上一路到洗手間門口。那裏門被關住,裏面還透出燈光。
老子昨晚都幹了些什麽。
吳邪死命拍了拍腦門,只記得悶油瓶最後一句話是,記得輕一點。但是看這個現場,何止是沒有輕一點,簡直就是命案了好嗎。
難怪他一大早就不在……不對,肯定一個晚上都沒睡着。吳邪一邊罵自己禽獸不如一邊掀了被子下床去敲門。
“小哥!小哥小哥!”門被鎖着,吳邪更加着急。
“小哥你開門啊!”
“悶油瓶!你有沒有事?是不是走不了路還是怎麽了?”
“張起靈你給老子開門!”
“我尿急。”
門終于打開。張起靈面無表情地看他,睡衣完完整整穿在身上,臉色蒼白的吓人,嘴唇烏青,看得吳邪好心疼。
“小……小哥……”吳邪上前扶他,把整個洗手間視察了一遍,沒有半點血跡,看來是被他洗掉了。
“那個……我太混蛋了……下手沒輕重……你還好吧?”吳邪小心翼翼地扶他走出來,避開地板上斑斑點點的血跡,感覺悶油瓶大半個人的重量都靠在自己這邊,底氣越發不足。
“沒事。”張起靈道,聲音低沉。
吳邪越發的苦惱,一是他對昨天的獸行全無印象,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認錯,二是……走到床邊了,到底該不該讓這死瓶子坐下來,也不知道他現在這樣還能不能坐着。
“吳邪。”
“啊?”
“幫我請個假,今天。”
操操操。果然是獸行,吳邪你怎麽這麽混蛋呢!能做成這樣,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