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分手
江問反應很快, 雙手攬住他的腿，避免他掉下來, 聽到他的話，看着近在咫尺的臉，啞聲道：“沒有。”
他扶着程野的手指微微收緊, 指尖泛着白, 因為力道太重，讓程野覺得自己腿上的肉似乎要被捏癟了。
他動了一下，江問才恍然初醒, 松開了力道。
“沒有忘記, 一直都記得。”
“是嗎？”程野懶洋洋的盯着他, 湊的很近, 眼睛盯着他的眼睛半響後才退開，“我看不像。我這一出現江醫生就跟見了鬼一樣的，記得個什麽？估計早就記不得我姓什麽叫什麽了。”
江問突然輕笑一聲。
昨天他還在責怪江子溪瞎來, 竟然一個人跑去了英國想找程野，于是動身親自去英國準備把江子溪帶回來，沒想到無意間讓程野看到了。
那是他第一次暴露在程野的視線中, 為了不讓程野發現，很快就離開了。
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有和程野說上。
第二天，他就在出租屋外看到了程野。
真實的程野。
跟三年前那個沒有任何不一樣的程野。
江問伸出手，摸了摸程野的臉頰。
肌膚的溫度讓他貪戀的無法收手，他目光溫柔地呢喃道：“我只是……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日思夜想的人, 竟然就這麽出現了。
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怕這只不過又是一場虛無的夢，醒來，一切都沒了。
程野還是那個遠在英國，根本想不起來他是誰的程野。
他還是那個身邊再也沒有程野的江問。
深邃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樣，他的眼底除了自己再無其他，程野斂眸，勾起唇角，半響後伸手捧住江問的臉，輕聲問他：“不敢相信什麽？不敢相信我回來了？你想和我分手嗎？”
“不想。”
斬釘截鐵的回答讓程野笑了，“那你為什麽一直不來見我？”
江問沉默了，像是在思考後面的話該如何說出來。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我和你爸打了個賭。我只能等你自己想起來了，不能幫你。你想起來了，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你沒想起來……”
“就讓我一個人待着？放棄我了？”聽到這可笑的賭約，程野嗤笑一聲，“我們兩個人的事，他哪裏能插手。”
“對不起。”
“嗯？”突如其來的道歉讓程野一愣。
“陳夏的事是我沒有處理好。”
所以他接受了程父的賭，因為他對不起程野，沒有保護好程野。
程父會覺得他們不合适，震怒後不同意他們在一起也情有可原。
程野調笑道：“你是因為什麽對我說對不起？是因為那個荒唐的賭約就這麽忍着三年不來見我，還是出軌了對我說對不起？”
“沒有出軌。”江問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只有你。”
“我才不信。”程野啧了一聲，臉上閃過一抹嫌棄：“你現在說這話我可不信了。”
他要下來，江問卻不讓他下來，直接轉身走進房間，把門給關上了。
“程野。”他摟着懷裏的人，去用額頭輕蹭他的臉頰，動作溫柔親昵的讓程野心都要化了：“你恢複記憶了嗎？”
“沒有。”程野懶洋洋地說：“只是記起來了一個叫江問的人。現在想想，應該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聽出他在故意鬧別扭，江問走到沙發前坐下。
程野就那麽跨坐在他的腿上，感覺到這個姿勢很危險，想要起來。
“別動，讓我好好看看你。”江問按住他的腰，溫聲道。
他擡眸，直勾勾的看着程野，眼底蕩漾着溫柔的笑意，最後伸手一點點的将程野的臉撫摸過來。
原本空蕩蕩的心髒随着手指的移動慢慢的被填滿，江問失笑出聲，“我們分手吧，程野。”
程野一怔，就聽見他繼續道：“現在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了。”
“所以，我能追你嗎？”
這一次，換我來追你，換我來愛你。
“不能。”程野反應過來，忍住了拿起來旁邊抱枕痛打江問一頓的沖動，笑着拒絕：“我不會喜歡你的，放棄吧。”
就跟當初江問的回答一樣，此時此刻調換了對象。
“我不會放棄，我會一直堅持。”江問俯身，用鼻尖蹭了蹭他柔軟滑嫩的肌膚，在他耳邊一遍遍地說着：“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
三年的時間，他也曾經對自己當時所産生的感情迷茫過，無數次質問過自己是否真的喜歡，真的愛程野。
随着時間推移，越來越濃重的愛意讓他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去找程野。
但他忍住了。
程野說：“這三年都不來找我，你就不怕失去我嗎？”
江問沒有很快給出答案，就在程野以為他會說相信自己的時候，他将腦袋放在了程野的胸口處，聽着他胸腔裏那顆平穩跳動的心，閉眼道：“怕。”
“每天都在害怕，做夢都在怕，怕你真的想不起來我了，怕我們最終的結局就只能這樣了。”
怕再也不能撫摸着你的臉、不能這麽近距離的擁抱你、不能再聞到你的氣息，感受到屬于你的溫度……
怕他們再也不可能會在一起。
三年之中他只能偷偷的去英國看程野，從來不敢露面，怕露面程野看到他恢複了記憶，又怕程野看到他，那缺失的記憶也不會回來。
就在他快要撐不下去，想要打破賭約時，程野回來了。
程野一愣，聽出他聲音裏的顫抖，垂眸摸了摸他的腦袋，溫聲道：“怎麽可能會不要江醫生。我說過的，我永遠愛江醫生，永遠不會離開江醫生。”
房門被人打開，江子溪拖着行李箱進來，并沒注意到兩個人，“門竟然沒鎖。門口的行李箱是你的嗎？怎麽放在外面？你是終于忍不住準備去英國了？爸讓我來找你，他下午準備去醫院看阿姨。”
一擡頭，看到低着頭并不能看到臉的程野，她一愣，很快發現了在程野懷裏的就是江問，皺起眉頭：“江問？你在做什麽？”
三年前還只會張口嘲諷人，對江問只要說話就是陰陽怪氣的江子溪，如今語氣平靜，再也看不出當時的模樣了。
程野倒是有些詫異，看了她一眼。
就這麽一眼，江子溪如遭雷劈，站在那裏瞪着眼睛，整個人像是看到了什麽極為不好的一幕般。
“江問，你不去找程野就算了，你還找了個跟他這麽像的替身？你是不打算和程野在一起了？早知道這樣，昨天我就不累死累活的跑去英國，還想着幫你。”
江問剛開口想說什麽，程野就捂住了他的嘴，眨眨眼，極為無辜的對江子溪說：“你在說什麽？程野是誰？你又是誰？就這麽直接闖進來了？一點禮貌都沒。那個行李箱是我的，看在你幫我把行李箱拿進來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了。”
江子溪整個人都炸了，“你一個替身你還好意思說我沒禮貌？江問你可真行，找一個臉這麽像，身材聲音都這麽像的人。惡心吧啦的，快讓他滾出去行不行。”
江問坐起身，偏頭看向她，“找我有什麽事嗎？”
“沒事，就來看看你死沒死。”江子溪冷嘲熱諷，“現在我看好的很呢，真實臭不要臉。”
最後一句話是對程野說的，程野聽出來了，沒忍住笑出了聲。
江子溪開門作勢要把行李箱扔出去，程野撲進江問的懷裏，完全戲精上身，高聲道：“你想幹嘛呀？問問這人是誰啊，怎麽這麽沒禮貌，竟然要把人家的行李箱扔出去。”
江問一臉無奈，眼角眉梢還帶着溫柔的寵溺，江子溪一看恨不得戳瞎眼睛。
她多少有些為程野難過，“你真不要程野了？你不要那我就飛去英國，把程野搶過來了。還有這個替身……真惡心，跟程野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你怎麽看上的？”
這話聽着怎麽怪怪的？聽着像誇他，又像罵他。
程野探出腦袋，故意沖江子溪笑的燦爛，“你說的程野是誰？他有我好看嗎？問問最喜歡的是我，你快出去，別在這裏打擾我和問問恩愛。”
江子溪被他左一個問問，右一個問問氣得半死，原本是要出去的，想到什麽又折回來，坐在椅子上目光火辣辣的瞪着程野。
“我憑什麽出去？江問是我……是……是我哥！要出去的是你！我是來吃飯的，你才是沒資格在這裏的。”
“我是過來和問問同居的。”程野摟住江問的脖子，語調暧昧：“不然還能來幹嘛。”
“江問你能不能讓他滾！”
江問站起身，“餓了嗎？”
江子溪以為他問自己，剛想委屈的開口，就聽見程野點點頭，“餓了。”
“那我去做飯。”
壓根不是在問她。
江子溪氣的翻翻白眼，見江問走進廚房，居高臨下的打量着程野，“醜。”
程野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問：“你說的那個程野就很好看嗎？”
“比你好看一百倍，我不是說了嗎？你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他馬上就回來了，你識相的趕緊走。”
“是嗎？可我聽說，他失憶了，問問已經不喜歡他了，這麽多年都沒去看過他，而且還和我在一起的。我和問問現在都同居了，哪裏還有那個程野什麽事。”
“你知道個屁。”江子溪皺起眉頭，低聲道：“他去看過程野，很多次，只不過沒露面而已。而且他天天心裏想的，做夢夢見的都是程野，我有時候都能聽見他睡着的時候還在喊着程野的名字。所以你算什麽，程野可是和他在一起十年了，你永遠比不上的。”
程野沉吟：“睡着了還在喊着程野的名字？”
“對。”以為他要放棄了，江子溪擡擡下巴，嗤笑一聲，鄙夷道：“他心裏只有程野，再也不會有別人了。你死心吧，趕緊帶着行李箱離開。”
“好。”程野猛然站起身，拉着行李箱離開了。
這麽輕松就答應自己離開了？會這麽識相？
江子溪滿是懷疑的見他關了門，努努嘴，還在想待會兒怎麽跟江問說的時候，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你怎麽又回來了？”看着去而複返的人，江子溪怒不可遏，站起身來撕破臉道：“我告訴你，卧室裏就放着程野的照片，江問天天都抱着程野的照片入睡。哪怕你現在和江問有關系，你也不可能代替的了程野。”
程野把行李箱拉進來，聽到他的話一愣，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笑的合不攏嘴：“換個身份，重新進來。”
“你還能換什麽身份？”
程野勾唇一笑，“江醫生男朋友的身份。”
作者有話要說：江子溪：“冒牌貨，滾！替身要有替身的覺悟。”
程野：“……？”
感謝在2020-07-03 10:39:05~2020-07-05 01:22: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風雲 2瓶；白馬非馬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