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二更合一）
車子在到達辰易之前的一個路口, 右轉拐入另一條道路, 最後左拐右拐, 兜了幾圈慢悠悠地從地下車庫的另一個入口開進去。
兩個助理分別護着自家的藝人暢通無阻地坐上電梯，小田靠在電梯裏大喘氣。
從昨天半夜新聞爆出來, 辰易門口陸陸續續蹲了不少人，一部分是于維星的粉絲，更多的是各大媒體記者，企圖蹲到兩位當事人，就是沒采訪到本人，采訪到經紀人或老板的只言片語也是不錯。
烏泱泱的一堆人絲毫不懼寒冷的冬天，裹緊全身戰戰兢兢地坐在公司對面，一雙雙眼睛像是裝了雷達從經過的每一輛車上掃描。
他們不覺得冷, 就是姜知序坐在暖和的車裏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同時也深深敬佩他們身上的這一股職業奉獻精神。
四人直達頂層計邵老板的辦公室，展原和隋燦此時坐在辦公室裏商量着辦法。
他們早在姜知序和于維星領證結婚後不久, 作出幾個備用方案, 這回派上了用場。
展原說了一個多小時, 口幹舌燥, 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繼續說着：“我已經聯系Ava，讓她提前過來做專訪, 原先定的主題是金鎏獎，現在再加一個維星對隐婚的說明和态度，争取明天之前先把視頻做出來發布。到時候公司官微和維星的微博進行轉發, 之後根據輿論情況和粉絲的反應進行下一步的公關。你們覺得如何？”
隋燦聽完略作沉吟，她靠在沙發扶手上，抱臂而立接住這個話題：“既然做專訪，不需要知序露面吧？我覺得如果是召開記者招待會，她可以和小于一起出面，轉發視頻，我也可以用她的微博進行轉發，但是我個人覺得小于作為男人替我們知序多擋擋刀子吧。”
隋燦停下來，翻出姜知序微博底下的評論拿給他們看，“你們看吧，她的微博現在已經被小于的粉絲和各種成分的黑攻占，話說的很不好聽，我都不敢翻下去……”
辦公室突然被敲響門，三人紛紛看過去，門被人推開，姜知序和于維星站在門口，一個笑吟吟地沖他們揮手招呼，另一個照樣一副不鹹不淡的模樣，視線擦過他們的臉龐，揣着兜率先走進來坐在辦公室前的一把辦公椅上。
他從兜裏伸出雙手，撐在膝蓋上，眉眼像是沾染寒冬臘月的冷意，分外冷淡，他咳了咳開口說：“展哥說的我随便，不管是專訪還是線上直播，或者線下記者招待會，我都接受。她那邊先不用出聲，全部由我來出面承擔。”
姜知序看了他一眼。
他的語氣清冷平淡，視線稍作低垂，停頓兩秒後繼續說，“只是我說一件事，你們可能會抓狂。”
兩個助理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挪着步子到最邊上，再次成為兩個透明人。
“今天早上我們簽了離婚協議，到時候抽個時間我們再去辦個離婚。”
那三人面面相觑，一時不知該說什麽，最後還是計邵先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猶豫來猶豫去忍不住問道：“為什麽啊？”
于維星和姜知序都不願多說，裝作沒聽見一般看向別處。
展原倒是知道些原因，他忍不住嘆口氣：“到時候……我估計你們這個到時候有的等。”
他像被氣到，卻又不能不克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二郎腿換了只腿翹着，“所以你現在是打算直接和你的粉絲們和黑子們說，你隐婚後又離婚了？原本只是百分之五十脫粉，你這一出恐怕搞得全員脫粉。我知道你不在意粉絲多少，但你為團隊和公司考慮考慮？”
于維星沉默不語，他低垂着腦袋，額前碎發垂落下一抹陰影，他的長腿微敞，一絲不茍直直地撐在地面上。
展原和隋燦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滿滿的無奈。
計邵按內線讓秘書送進來幾杯茶水，大家喝口茶解渴消氣，喝完再談這件事的解決辦法。
辦公室頂層風光無限，俯視地面上的那群猶如螞蟻的小黑點，條條框框的道路像是微型箱子，把這群螞蟻攔在固定區域。另一頭卻是別樣的世界，微型車子來往移動，來來回回也不過落在眼中的那咫尺距離。
最後商量的結果是，暫時隐瞞他們正在離婚的這個環節，先委屈再裝一段時間的恩愛夫妻，之後要分道揚镳就分，不要就再裝。
雖說欺騙大衆，實屬無奈之舉。娛樂圈所謂恩愛、模範實則塑料甚至反目的夫妻多了去了，多他們一對不多，少他們一對也不少。
于維星和姜知序原先不同意這個方案，被經紀人領去各自“教育”一番後，勉勉強強同意了這個方案。
兩撥人齊齊走出計邵的辦公室，于維星那一撥走在前頭，走了沒幾步路，展原接了個電話，面色有些怪異，他先是回頭看了看姜知序，對着電話那頭嗯了嗯，随即把手機交給了一旁的人。
“老太太的，你和老人家好好說。”
他把手機塞到于維星的手中，揣着兜走到隋燦和姜知序身邊，壓低聲音和她們解釋，“維星的奶奶打電話過來的，新聞被他家裏人看見，肯定免不了要被盤問，估計還會讓他帶你回家見家長。”
姜知序看向于維星，修長的身影站在窗前，左手拿着手機打電話，右手捏着一個從計邵辦公室揀出來的魔方，手指靈活地轉動魔方表面。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注意力在那通電話，然而手上的那個魔方飛快被拼成相同顏色，他似乎有所感應，低頭看了眼，随即轉過身，不湊巧地對上她投來的那個眼神。
姜知序像看到了什麽一樣，連忙別開，只聽見他在對電話那頭的人說，“等忙完我會回家向你們解釋……到時候看情況，她不忙的話我帶她過來。”
她忍不住又看他一眼，見他收了手機，她挽住隋燦的手裝作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
兩撥人分開行動。
于維星和展原他們準備去十五樓準備雜志訪談，而姜知序跟着隋燦要回樂維一趟，早在新聞爆出來之後，樂維那邊給隋燦打來電話詢問新聞的真實性。
鑒于隋燦目前仍是樂維的員工，姜知序的合約也沒到期，隋燦簡單地說了幾句，沒想到幾個小時後，樂維便想取而代之，派了一個新的經紀人給姜知序指點江山，把隋燦氣得在計邵的辦公室瘋狂辱罵樂維半個小時。
不過這些姜知序還不知道，隋燦在電梯裏給她講了講這次過去的重重危險。
“無利不起早，按照公司的尿性，應該已經想好坑你的方案了。”
小田嗯嗯點頭，“那什麽你們記得宣發的小林嗎？她說他們宣發部在連夜開會，開到早上熬了個通宵。”
姜知序和隋燦默默地對視一眼，心中冒出無數句髒話。
下行的電梯突然停在中間層，而後緩緩打開，外面站着兩個女人，莫曲靜和一個幹練的女人。
兩人看清楚裏面的人後，不約而同地怔了怔。
“這是下去的電梯。”隋燦提醒了一句。
然而話音剛落，莫曲靜率先踏進電梯，站在靠近按鈕的一邊，按了個頂層。
和上回相同的場景，她和莫曲靜的第一次碰面是在同一部電梯。
姜知序沒擡頭，她終于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莫曲靜對待她的态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好像不是單由這次隐婚引起的。
莫曲靜的經紀人和隋燦以前有過幾次碰面，互相點了個頭後便沒再說話，一時間電梯轎廂安靜得非同尋常，只有滋滋滋運行的摩擦聲刮擦着衆人的耳膜。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負一樓，莫曲靜的經紀人率先退出電梯讓裏面的人出來，姜知序落在最後，正要走出電梯之際，旁邊突然橫出一只纖細的手臂。
她側過腦袋，看向那手的主人，詢問般地挑了挑眉。
“我的笑話好看嗎？“莫曲靜語氣微諷，面無表情地盯着她。
電梯門開得過久，兩扇金屬門慢吞吞地合上。
外面的三人來不及反應，眼睜睜地電梯合上門，随即心急火燎地去按電梯，可惜電梯已經向上運行，數字不停地跳轉。
電梯裏的氣氛滞了又滞，莫曲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捏緊口袋裏的手機，緊緊地捏出一層薄汗。
她見姜知序不說話，頓時冷笑，“怪不得我當時向你尋求建議，你讓我別去，你敢說你沒有私心嗎？看着我像個小醜一樣和你講我的暗戀史，你心裏一定很得意吧……”
“那你想多了，我當時也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真心實意給你建議，是非對錯，我想你自己有感覺和判斷力。至于你有沒有聽從那是你的事，就算你聽取了我提供的建議，我也不可能會為我的建議提供售後理賠服務，是吧？”
姜知序淡淡說完，看了眼電梯那一排數字，探身過去重新按了個負一，她繼續說，“我和你說一聲抱歉，在你主動和我傾訴的時候沒有告訴你我和他的事，導致你現在覺得自己被我玩弄了，我向你道歉。不過我也向你解釋一下，我和于維星的事，當初瞞的不止是你一個人，你并沒有被區別對待。”
莫曲靜瞪着她，電梯抵達最高層，門再次打開。
“到了，如果你還想再陪我一程，我倒是不介意。”她說。
莫曲靜冷哼一聲，氣沖沖地走出電梯，一雙小皮靴踏得虎虎生威，氣勢淩人。
姜知序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于維星真是個害人精。
姜知序像是觀光旅游團團長來來回回地乘坐了辰易的好幾趟電梯，最後終于坐上回樂維的車。
“那小姑娘被你傷害得夠深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暗戀的是你。”隋燦開玩笑地笑道。
姜知序不說話，她煩也要煩死，她想想即将面對的一堆問題，頭大得發漲。
“是上回偷拍我和叢深的那一夥人搞的嗎？”她轉過頭問隋燦，她回想那天的場景，分析道，“我記得之前叢深說那夥人壓根沒來找過他。那他們應該是之前就已經知道我和于維星隐婚的事了。”
最先爆料的娛樂營銷號發了九張照片，有幾張是她出現在江南泊林和于維星的助理周炎說話被拍，剩下幾張是她爸生日那一次飯後，于維星開車送她去醫院時被偷拍到，顯然是跟了他許久。
這些照片較真起來說明不了什麽問題，頂多是她和于維星在談戀愛，說是朋友間交往也不為過。
所以在得到于維星粉絲的質疑後，作為彩蛋他們又放出了一段模糊的視頻，是一年半前，他們領證被拍。
視頻畫質模糊，視頻中的人來來往往，只有她和于維星戴帽戴口罩，一副生怕被認出的模樣，透過那僅露在空氣中的一雙眼睛，網友們抽絲剝繭般地分析，最後一錘定音，把營銷號的結論坐實了。
至于這個視頻是誰拍的，不得而知，當初經辦的工作人員見到他們雖然驚訝，卻也有職業道德和規範，主動替他們保密。
她衷心佩服這群狗仔，連一年前的證據都找得出來。
她沒糾結這件事過久，因為讓她更煩的事又出現了。
她和隋燦以及小田坐在樂維的會議室裏，桌前放着一疊通告資料，她意興闌珊地翻着這些資料，耳邊聽着這位自稱是她新經紀人的男人侃侃而談。
“……正好趁着熱度，抱于維星的大腿。我聽說他的經紀公司認識的大佬多，我們公司可以和辰易合作，打造出一對娛樂圈的典範夫妻，綜藝、電影、代言廣告都需要你們一起拍攝。”
“還有于維星不是剛獲影帝嗎？我幫你接了一個雜志的專訪，mgie時尚願意提供封面和內刊給你，前提是于維星也要和你一起接受專訪。”
“另外有一部現代都市喜劇電影，開春進行拍攝，制作方想讓于維星接電影的主題曲并且客串一個角色，你的那個角色是女主角。”
“代言我談了三個，一個是你們一起代言的巧克力，很符合情侶風格，第二個是廚具，還有個是美妝品牌，專門開發指甲油……”
姜知序支着下巴百無聊賴地看着長桌前的男人替她和于維星規劃的這幅藍圖，好似他們倆不火都對不起他這番演講。
她旁邊的隋燦眼神快噴出火來，在他還想繼續說下去的時候，猛地一拍桌子，那新經紀人驚得一哆嗦，扭頭來看她。
“你有什麽高見？”男人留着一頭藝術家中發，話說得非常客氣。
隋燦沒好氣地回道：“我提醒一下，還有兩個多月，姜知序和樂維的合約到期。”
男人理所當然地說：“那就再續啊，今天我把新合約拿過來了，關于分成和其他條件，我們可以再談。”
姜知序這一邊的三個女人，不約而同地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注視着他，他摸摸臉蛋，遲疑着問：“怎麽了？我有說什麽不對嗎？”
“你是剛來公司吧？我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嗯，這個月剛入職，以前我是在國外的公司帶藝人。”
姜知序哦了聲：“那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處事方法，續約？”她笑眯眯地站起來，手裏捏着一疊資料拍着桌面，她慢慢走近，距離他只有兩步之遠時，她倏地把那個資料往男人身上扔。
“續你個大頭鬼，你們不嫌惡心我還嫌惡心呢，抱你鬼的大腿，我允許讓你們抱了嗎？”姜知序罵着狠狠地碾了他幾腳，把人白□□面運動鞋踩得一團黑。
她們走的時候，那經紀人捂着被資料砸到的臉，苦哈哈地看着匆忙趕過來的老總，和老板抱怨：“高總，她怎麽這麽兇殘啊？你叫我來的時候也沒和我說啊。”
那高總腆着大肚子，一聽這話，感覺面子掉了一地，他沖着三人的背影吼道：“姜知序你等着被公司告吧！”
聲音被割斷在電梯外，隋燦冷笑一聲：“回去我就打辭職報告，這個月的工資我也不要了。”
小田點頭附和：“我也是，燦姐你幫我一起交上去吧。”
三人開車回去，只是明瀾園肯定有記者蹲守，她想回也回不了，只能先跟着隋燦先回她家。
回去的路上，隋燦在線下單給她買完日用品和換洗衣物後，接了幾個電話，接完後開始回複一堆未回複的新消息，她邊說邊看：“這回有不少公司在聯系我，問我如果你不去辰易，可以考慮看看要不要簽他們公司。”
姜知序沒嗯了聲，心沒肺地剝着松子殼，短短一路，剝了她手上滿滿一把。
隋燦伸手過去想撚幾顆吃，卻被她一把全丢進嘴裏，吃了個滿嘴松子。
隋燦頓時愁眉苦臉地哎一聲：“你的事能不能上點心？離婚也不和我說一聲，至于這麽急嗎？連幾個月都等不了了嗎？”
“不是我急，是他急，你要怪去怪于維星，和我沒關系。”
“哎！”隋燦又嘆了口氣，“你們這一個個的都不省心。這段時間好歹裝一裝，別讓人再看出不對勁來，不然下次熱搜就是‘于姜夫婦關系不睦，疑似感情破裂離婚在即’。”
姜知序：“你明天早上去uc震驚部上班吧。”
下午兩點，知名娛樂時尚雜志《風潮》的官方微博發布了一則是視頻。
短短幾分鐘，播放量突破百萬。
之後辰易的官微和展原都轉發這條視頻，而視頻的男主角于維新則Po了一張照片，不附任何文案，照片是他手寫的一封親筆信，有關半夜的隐婚傳聞。
兩方粉絲和吃瓜群衆對于他昨晚獲得影帝，顯然是更關心他和姜知序的隐婚。
“各位朋友，你們好，我是于維星。我可能要占用一些時間來說明昨晚的熱搜—有關我和姜知序女士隐婚的傳聞。”
“首先，傳聞是真的，我和姜知序女士已于二零一九三月二十一日登記結婚。很抱歉當時未向大家公布，作出這個決定是出于私人原因考慮，我們都希望不公開這段婚姻為彼此的事業造成一定的幹擾，所以我們選擇向大衆隐瞞。”
“我與她相識于《過風塵》劇組，這是我選擇轉型後出演的第一部 影視作品，也是對我意義重大的一部作品，在這部劇裏，她是女主角，我是愛慕女主角的配角，我和她的故事很自然地延續到劇外……”
“……”
“她是一個善良和積極的人，希望大家不要苛責她，表白、追求和求婚，全是我主動的，你們想說什麽可以全部發給我。最後還是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持和包容，同時我也很抱歉因私事給你們造成困擾和影響。我們會更加專注作品本身，帶來更好的作品。”
姜知序滑動那篇手寫信，看到最後忍不住啧了聲，于維新玩煽情也玩地一把好手，要不是今天早上見他急吼吼地跑過來簽離婚協議，她看完這封信，可能會飄飄然誤以為他愛上了她。
她看着他這條微博底下的評論數量，比他以前發的那些廣告多出十倍左右。
有一部分小衛星不可避免地原地脫粉了，有一部分恨鐵不成鋼，卻仍勉強支撐着對他的愛意，說服自己可以忍受他結婚的事實，剩下照常歡天喜地吹彩虹屁哥哥千千萬萬好……
反觀她這邊，老粉在刷屏式的謾罵下茍延殘喘，由于罵得過于厲害，引來一些路人群體的同情和維護。
這幾天隋燦嚴格限制她使用手機的時間，嚴禁她去自己的微博下看評論，怕她被罵到自閉。她只能趁她不注意，偷偷地點進去瞄幾眼，看多了那些評論還真的會自閉。
于維星的訪談視頻和手寫信發布沒多久，姜知序的經紀公司樂維在官微發布了一則聲明，聲明中歷數姜知序作為樂維的簽約藝人而違反的種種規定，包括但不限于不經公司同意私自戀愛及結婚、不服從公司所作的工作安排、毆打和辱罵公司員工……
然後附上一紙起訴書，以姜知序違約為由，把她告上了法院，并且索賠高額賠償款。
聲明發布後沒多久，姜知序的名字蹭蹭蹭又挂上熱搜，全網嘩然。
作者有話要說： 衛星：姜知序的好話全是經紀人逼我寫的：）
雙更合一了，今天完畢啦！！希望明天這雙手也能利索多碼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