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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一會兒,花芸聽見過道那頭沒了聲響,料想齊懷安和唐編劇應該進房間,才松開捂住姜郁的手。

姜郁的嘴唇被花芸的掌心壓得有些泛白,被松開了,他下意識地抿唇舔了舔。

這動作恰好被擡頭的花芸瞧見,那悄悄溜出唇縫又縮回去的舌尖似乎在提醒她方才情急之前做的事,掌心的消失的觸感又陡然變得真實起來。

而這種感覺她似乎不只用手心感受過,唇齒相纏時也是如此奇怪的觸感。

猛然驚覺的花芸,使勁兒在衣角蹭了蹭掌心,蹭起些許癢意,她表情便變得越發古怪起來,來不及解釋,轉身噔噔噔跑回了自己房間。

留下一臉茫然的姜郁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發愣。

好像自從上次他喝醉酒被她照顧之後,這個前輩就變得越來越神經質了?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第二天正式開拍,花芸有兩場對手戲,一場上午和齊懷安,一場下午和姜郁。

貝淼早上六點就把她叫醒,吃了早飯匆匆趕去山頂,她到時,齊懷安也已經到了。

他還是一如既然地溫柔熱情,見花芸下車,他拿着劇本從臨時搭起的板房裏走出來,在化妝室門口站定。

“不愧是我們的影後小花芸,這麽敬業,這天還沒怎麽亮呢。”他笑道。

自從發現齊懷安的不對勁,花芸便對他沒了什麽好感,以至于他說的這些客套話聽起來也不順耳。

不過表面功夫也沒落下,畢竟大家都是演員,做笑臉的本事還是不遜色,她含羞回應:“齊老師可真會開玩笑,你來得比我還早呢,手裏這是劇本嗎?”

“對,趁化妝師還沒到,我再練練臺詞。”齊懷安揚了揚手裏的劇本,問,“你呢,今天的戲份準備得怎麽樣?”

“啊,我覺得沒問題,只是……”花芸故作為難。

“只是什麽?”齊懷安緊接着問。

花芸輕輕皺了皺眉頭,有些難為情,一番欲言又止後,才說:“本來這次劇本的情節設定、臺詞對白什麽的,都很完美,可是我昨天在練習的時候,突然又覺得有幾處臺詞不妥。”

“哦?”聽花芸提到臺詞,齊懷安先是下意識緊張,才是聽完她陳述後的疑惑,“哪幾處臺詞?不瞞你說,其實我也發現幾處不妥,不知道我們是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說不定呢?”

“哈哈……”花芸幹笑兩聲,突然話鋒一轉反問,“那齊老師發現的是哪幾處呢?”

“這……”

本以為花芸自己送上門給他行便利,卻沒想到她會反問,齊懷安一時噎住了話頭。

花芸站在他對面,身後是藍霧色淺亮的天,還有這山頂高聳入雲的老樹,她還是一如既往甜美地笑着,嵌在那張驚豔世俗的臉上,動人依舊。

但齊懷安卻恍惚之間看見了一絲威脅和敏銳,似乎自己的根底被洞察了一般,他霎時間心跳加速,慌忙別開視線。

兩人相顧無言,花芸在耐心地等着齊懷安的回話,而齊懷安在努力組織着話語,想要找到最顯紳士又部不露破綻的句子。

然而最後,他還是只能為了避免長久的沉默而這樣開口:“嗐,你看我這記性,昨天還想着和大家讨論來着,今天你突然問我,我又給忘了,不如你先說說你的,我看看能不能勾起回憶來……”

他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已經被花芸盡數收進眼裏,心裏對齊懷安所做的一系列事再度生疑。

不想再與他糾纏,花芸便敷衍道:“其實我要說的也不是很重要,我們倆讨論也不一定能有結果,等導演和編劇老師來了我再請教吧,現在我先去化妝啦,再見。”

“好的,再見。”齊懷安莫名松了一口氣。

上午第一場戲是男女主分別的感情戲。

劇中,齊懷安飾演的任宇作為一名人民警察,他接到任務要去潛入毒.枭的深山老巢做卧底,而花芸飾演的闵辛是他的初戀女友同時也是一名警校女學生,得知這個消息後,獨自一人趕來深山,要和他一起冒險。

就在這片深山老林的山腳下,兩人開啓了一段長達數天的争執。

花芸和齊懷安都有不錯的表演基礎,上午的戲份很順利,沒有NG超過三次就全部拍完。

轉眼到了下午,是花芸和姜郁的對手戲,是劇中闵辛和闫江的初次見面。

闫江是毒.枭頭目的兒子,從小在深山老巢中長大,一路伴随着血腥和殘暴,所以生性乖張羁傲不遜。

在任宇和闵辛在山腳下發生矛盾,兩人分開之後,闫江正好下山遇到了落單的闵辛。

當時闫江喝了酒,看見闵辛蹲在一條河邊洗臉,一時看失了神,失足落進河裏。闵辛見有人落水,趕忙救了上來,上岸後,闫江迷糊着被她照顧了一夜,從此愛上了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女人。

為了達到想要的真實效果,姜郁演戲時,真的喝了酒,不過只是喝得半醉,意識還算清醒。

姜郁按照戲中情節落進水裏,花芸縱身跳進水裏救人,水下的戲份不會拍攝,而現實中姜郁比花芸會水,所以變成了姜郁在水裏托着花芸。

在水中兩人相擁的那一刻,姜郁身上的酒氣被河水沖淡了些,但花芸心裏還是慌的,畢竟被他喝醉之後吓到過。

“導演,不好意思停一下。”拍兩人站在水中的出水鏡頭時,姜郁靠在花芸的肩頭,明顯感覺到她的顫抖,于是叫了停。

聽姜郁叫停,花芸有些茫然地偏頭看他,卻迎上他擔心的目光,于是更加茫然了。

“怎麽了?”

這時,副導演上前詢問。

姜郁半只手拖着花芸的肩膀,沒有直接回答導演,而是極盡溫柔地問花芸:“前輩是不是怕水?”

“沒有啊,我只是不怎麽會水,但不怕水啊。”花芸搖頭。

姜郁一愣,随後才緊了緊他捏着花芸細胳膊的手,問:“那前輩怎麽在抖,是冷嗎?”

“額……”花芸看了頭頂耀眼的日頭,一時不知回答什麽才好。

她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在發抖,如果真的有的話,最大的可能不是冷也不是怕水,恐怕是怕這個正在和自己搭戲的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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