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新婚
欽天監說, 十二月二十六日,天輔星臨宮,百事皆宜, 是個大吉之日。
這一天, 也是朱鸾與陸謹成親的日子。
昭寧宮內一派喜慶的氣氛, 宮內宮外到處挂着紅綢彩帶,窗牗槅扇這些位置都貼了宮人巧手剪出來的大紅喜字。
朱鸾昨夜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的想着成親之事也沒睡着, 到了天蒙蒙亮的時候才稍微阖眼,還沒睡多久,就被浮碧和白芷姑姑輪番叫醒來了,硬是将她從被窩裏扒出來。
朱鸾洗漱後,好一陣子才清醒過來,白生生的小臉對着銅鏡, 美眸紅唇,清水芙蓉一般, 滿頭的青絲鋪在腦後, 浮碧拿着犀牛角梳子順着她青絲往下梳, 朱鸾的青絲順滑, 便如綢緞一般, 浮碧用了不少的桂花油抹在她的頭上, 那一頭漂亮的烏發才挽成了發髻。
替朱鸾開臉之人,是京城最有福氣的老夫人平康郡主,皇上的姑母之女, 父母健在,兒孫滿堂,平康郡主看了看朱鸾的臉,只見她膚色光潔,皮膚吹彈可破,生平罕見的嬌嫩,郡主格外歡喜道:“公主殿下這皮膚本就格外的好,汗毛真真是少,絞臉都不費力,再将額前,兩鬓的短發修一修,便十分的好了。”
朱鸾點頭笑道:“姑姑動手吧。”
平康郡主點點頭,将手中的棉線拉成夾形,在朱鸾臉上絞過,朱鸾牛乳般細嫩的膚質,她還不敢太過用力。
絞臉後,又用刀片修了短發和眉毛,額心處是美人尖,一張臉便更為光潔飽滿,簡直就像剝了殼的雞蛋一般。
跟着是白芷姑姑給她上妝,在白白淨淨的肌膚上塗上了一層淡淡的玉簪粉,手指均勻抹好,再用胭脂點上紅唇,青雀黛石畫好柳葉細眉。
朱鸾本就生的好,上妝之後,眉目便顯得更加豔妩了不少。
浮碧誇贊了一聲:“公主真真是天仙似得人兒。”之後拿出嫁衣來給她穿。
朱鸾張開雙臂,風絮和雪枝提起大袖衫給她套上,再穿上鸾鳳紋霞帔,帶上珠翠九翟冠,翟冠上的珍珠垂至肩上。
浮碧看着時辰差不多了,便道:“公主殿下,該去德容宮拜見陛下和娘娘了。”
朱鸾輕輕點頭,由浮碧和白芷攙扶着出了昭寧宮,卻在門外看到太子身穿杏黃色四爪龍袍站在那兒。
太子看着身穿嫁衣的妹妹,心中忽然是一陣酸澀,從小護着妹妹長大,沒想到一轉眼她就要出嫁了。
不過今日是大喜日子,無論如何也不适合多愁善感,太子朝朱鸾走過去,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意:“鸾兒,哥哥送你過去。”
朱鸾擡頭看着太子臉上溫和的笑意,忍不住鼻子發酸,輕輕點頭。
德容宮內。
此時皇上和皇後坐在正殿中間的龍椅和鳳椅上,朱鸾緩步上前,雙膝一彎跪在兩人面前。
朱鸾輕聲道:“兒臣給父皇,母後請安。”
張皇後見朱鸾身穿嫁衣,鼻子發酸,眼眶微紅,想着朱鸾昔日承歡膝下的場景,時間過得可真快。
張皇後道:“鸾兒,嫁人之後,一定要和夫君和睦相處,不要像在宮裏時這般任性了。”
朱鸾點點頭,她看了看張皇後溫和慈祥的臉,心中一陣不舍,她道:“往後女兒便不能再侍奉父皇和母後了,請父皇和母後保重身體。”
崇安帝颔首答應,他下令:“賜公主醴酒。”
另一頭,陸謹帶着迎親的隊伍來到紫微門口,門前下馬,一路上不少人給他道賀,陸謹微笑回應,一臉意氣風發的神色,皇帝的乘龍快婿,誰能不豔羨。
陸謹行至朝房,換上朝服,驸馬朝服為青緣赤羅衣裳,赤羅敝膝,腰系革帶,頭戴七梁冠。
這時,飲過醴酒的朱鸾坐着小轎從東門出。
過宮門西上陸辇,至右門內,公主降辇。
等候多時的陸謹終于看到她的轎辇出現了,待轎辇停下,陸謹大步上前,他朝太子拱手作揖,太子朝他微微颔首。
陸謹上前,将轎簾揭開,朝轎內伸出手,朱鸾從大紅色喜帕下面,看到他冷白如玉的手,她心尖輕輕一顫,擡起纖纖玉筍般的手指,放入他的掌心。
陸謹牽着她行至接新娘子的鸾轎內,浮碧和風絮在前頭打起簾子,陸謹小心的将朱鸾給扶上去。
陸謹領着鸾轎一路從宮中出來,路過登紫街的時候,不少百姓擠過來看熱鬧。
一路行至公主府,陸謹扶着她從鸾轎內下來,一邊攙扶着她,入喜堂,随後拜堂,再被人送入洞房裏,洞房外面一陣嬉鬧聲,那些想着要來鬧洞房之人,都被陸謹趕回去了。
待人都走了,陸謹進入房內,接着,她聽到喜婆歡喜的聲音:“請驸馬為公主揭起喜帕,飲合卺酒。”
陸謹從她手裏拿過喜稱,将喜帕一點點的挑起來。
朱鸾嬌豔明媚的小臉露在他面前。
朱鸾容貌本就極美,上妝之後更是美豔絕倫,雙眸水波潋滟,輕輕乜來,能将人的魂都給勾走。
陸謹呼吸微窒,兩人的目光隔空一處,朱鸾眼底亦有驚豔之色。
陸謹平日裏喜歡穿青色,天青色的衣裳,自打朱鸾認識他,他從未穿過其他顏色,此時,一身赤羅衣裳,倒是襯得一張臉俊秀如玉了。
陸謹端起合卺酒上前,将其中一杯遞給她,朱鸾伸手接過去,陸謹神色溫柔道:“鸾兒,咱們共飲此杯。”
朱鸾眼底露出一抹羞澀,她舉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兩人飲下交杯酒。
待喝完交杯酒,陸謹替她卸下頭頂的珠翠翟冠,朱鸾感覺頭頂一松,擡手往後去揉脖子,手按在柔軟的雪頸上時,被另一只手給抓住,她回過頭一看,對上陸謹溫柔的眉眼,他薄唇微動道:“我來幫你揉。”
說着,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的在脖子上按壓起來。
按摩了一陣,朱鸾感覺舒服多了,陸謹柔聲道:“鸾兒,你若是餓了,便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一會兒還要去前頭招呼客人,你等我回來。”
朱鸾乖乖的點了點頭,陸謹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後,才起身離開。
陸謹一走,朱鸾将喜婆也打發出去了,屋內的氣氛便輕松了許多,浮碧滿臉笑容道:“殿下,陸大人對您可真好,又溫柔又體貼。”
朱鸾眸光流轉,眼底充滿甜蜜滋味。
直到和他喝過合卺酒,她才發現這一切都不是做夢,她真的嫁給陸謹了。
她感覺她的心已經完整了,再也沒有任何遺憾。
朱鸾紅唇掀起,她眼底含着笑看着浮碧,她道:“如今你這張嘴倒是越發的會說話了。”
惹來屋內伺候的仆從發出愉悅的笑聲。
朱鸾一早就被拉起來梳妝打扮,到現在為止都還未用膳,的确有些餓了,她吃了些東西墊肚子,聽着外頭喧嚣熱鬧的聲音一直在持續,想着陸謹也沒那般快回來,于是她便先讓浮碧和風絮伺候她沐浴。
朱鸾脫掉大袖衫來到淨室,浮碧替她将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解下,朱鸾将身子沒入浴池中,沐浴後,她的身體泛着一股淺淺的紅色,浮碧替她擦拭的時候,暗暗驚心,殿下這般妖嬈絕色,一會兒驸馬同殿下行周公之禮時還希望他能憐惜些。
朱鸾換上身粉色衣裙,外頭照着輕薄的羅衫,從淨房內出來,雪枝用幹淨的帕子,一下下的替她擦拭頭發。
前頭,陸謹敬酒敬了一輪下來,臉上染上了薄薄的緋色,也不知大家是不是合起夥來整他,前來勸酒之人一個接一個,似篤定主意要将給灌醉一般。
桑弧一看這情形不對,趕緊上前來替陸謹擋酒。
酒席上,豫王看着一旁喝悶酒的林紹晟,嘴角露出譏诮道:“則肅,做兄弟的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你若是真真舍不得,便去洞房裏将鸾兒給劫走算了。”
林紹晟雙目血紅,卻始終是沉默不語。
桑弧見這些人來勢洶洶,根本就擋不住,只得吩咐下人去拿了幾壇摻了水的酒過來,那邊太子看到這種情況,原本要管,轉念一想,又放棄了。
宴席持續到深夜方歇。
陸謹雖然喝了不少酒,可他的神智卻極為清醒,雖然如此,但走路的時候還是有些踉跄,一路上是桑弧扶着他回的後院。
到門口時,陸謹推門而入。
朱鸾坐在床榻上等了許久,她昨夜本就沒睡好,一股倦意襲來,眼皮不住的打架,但聽到開門的聲音,她還是瞬間清醒過來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踉跄着走路的陸謹,見他喝的不少,她起身過來攙扶他,低聲道:“為何喝了這麽多?”
陸謹偏頭看着她,嘴角勾起一絲溫柔的笑意,他道:“自然是高興。”
兩人坐在床榻上,陸謹握住她的手,低頭在她的手背上輕輕一吻,柔聲道:“鸾兒,到如今你終于是我的人了,我覺得此生再無憾事。”
朱鸾聽他這般直白的言語,心中湧上一股酸澀之意,這輩子她到底是等到他了。
兩人十指相扣,緊緊地握在一起,朱鸾道:“我也是。”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主今天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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