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回門
陸謹吹滅了燈火, 上床後摟住她嬌軟的身子,朱鸾感受到他身軀上傳來的冷意,那股冷意傳遞到她的身體裏, 他這樣做反倒讓朱鸾有些愧疚了, 她輕聲道:“蘭舟, 我這樣你不會怪我吧?”
陸謹在黑暗裏輕笑一聲道:“鸾兒,你是我的妻子, 我怎麽會怪你, 何況這事情的确是我不對,往後等你答案應了我再要如何?”
朱鸾聽了這話,耳根子忍不住發紅,她咬了咬唇,輕輕的“嗯”了一聲。
一轉眼就到了三日回門之日。
朱鸾是公主,這娘家就是皇宮了。
兩人早早起床梳洗, 用過早膳後坐馬車去皇宮。
馬車內,兩人并肩坐着, 陸謹見朱鸾神色有些嚴肅, 他握住她纖嫩的指尖, 輕輕揉了揉道:“在想什麽?”
朱鸾擡起眼睫, 看了他一眼, 搖搖頭道:“沒想什麽。”
和朱鸾認識這麽久了, 他知道她是個喜怒形于色的女子,并不擅長隐藏情緒,陸謹道:“你是在擔心進宮後, 你母後會不喜歡我?”
朱鸾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猜中了,不得不佩服陸謹心思敏捷,她不否認道:“你知道我母後對你一向有成見。”
陸謹笑了笑,頗有深意道:“有成見才是好事。”
他的意思,朱鸾心裏清楚,說到底陸謹是為了她和太子好,也沒再多說什麽。
馬車抵達紫薇門時,朱鸾遞上公主的令牌之後被放行,他們的乾安門前下了馬車,然後步履入宮。
兩人先去鹿鳴宮拜見皇帝,這才發現崇安帝又找了一個煉丹的道士入宮,名為赤陽子,是西南一方百姓們心中的活神仙,能觀天象,預測吉兇,會面相蔔卦,岐黃之術,煉丹問道無所不知,因其幫着崇安帝預測了幾回吉兇,得到了崇安帝的信任。
如今崇安帝的鹿鳴宮裏,又恢複了煙熏火燎的日子,崇安帝甚至連見他們的功夫都沒有,只讓謝離來傳了一句話給陸謹,婚假休完了,讓他盡快去上朝。
聽到這些話,陸謹和朱鸾的神色都十分淡定,甚至都沒放在心上。
從鹿鳴宮出來,朱鸾便和他去了皇後的德容宮。
見兩人來了,白萍笑盈盈的将朱鸾請進去,她道:“皇後娘娘這幾日一直在念叨着公主呢。”
朱鸾點頭,她知道母後會記挂她。
到了裏面,兩人見皇後坐在鳳椅上,兩人一起上前請安,張皇後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滑過,落在朱鸾的臉上,見朱鸾氣色紅潤,神情嬌媚動人,便知這幾日她在公主府過得還是不錯的。
張皇後還算滿意。
讓二人起身,随後又給兩人賜座。
白萍端來用花露泡的峨眉雪芽過來給兩人,陸謹低頭喝茶的功夫,張皇後又将陸謹打量了一眼,陸謹風采絕倫,便是端坐在這裏時,也有一股卓然的從容氣度,他的确是個非常出色的男人。
張皇後從來沒有否認過他,只是她一直擔心朱鸾嫁給他會不幸福,所以之前極力阻止,然而現在生米已經煮成熟飯,張皇後多說無益,只道:“陸謹,鸾兒性子任性,往後你可得多擔待些。”
張皇後哪怕對陸謹有再多不喜,此時說話也很是客氣,畢竟女兒要和他過一輩子,她總要給朱鸾留幾分餘地。
陸謹擡眸看着皇後,見皇後說這話顯然是真心實意的,他道:“請母後放心,往後兒臣一定會好好照顧公主殿下。”
張皇後見他鄭重承諾,倒是放心了。
陸謹不是她中意的女婿人選,但不可否認陸謹身邊一個多餘的女人也沒有,對于這點她還是滿意的。
張皇後道:“陸謹,你先去偏殿坐一會兒,本宮同鸾兒有些話要說。”
陸謹依言起身,被白萍姑姑領着去了偏殿,宮內只剩下皇後和朱鸾母女二人後,皇後拉住朱鸾的手,低聲道:“鸾兒,陸謹待你可還好?”
朱鸾點了點頭道:“還好。”
張皇後知道女兒的性子,若是真不好,她也不會藏着掖着,故意替陸謹隐瞞,如今親口聽她承認,張皇後便放心了許多。
只是不知,這陸謹待朱鸾好,是出于敬畏,還是出于疼愛。
眼睛一瞥,張皇後看到朱鸾衣領下方那些印子,她忽然擡手将朱鸾的衣襟往旁邊扯了扯,發現她的胸口斑駁點點,張皇後臉色一變,她知道朱鸾生的美,男人會饞她的身子,可張皇後沒想到陸謹竟然這般不知道節制。
她蹙眉道:“鸾兒,你就任由他這般胡來?”
朱鸾的臉一紅,垂頭道:“母後,昨夜裏我已經同他說了,他答應以後會經過我的同意再行-房。”
張皇後聽了後,倒是有些意外,這麽說來陸謹還是個知道疼人的,她就怕朱鸾會逆來順受,任由那個男人來折騰她。
張皇後道:“鸾兒,往後陸謹若是對你不好,又或者他敢背着你在外頭養外室,你盡管來告訴母後,咱們皇家的公主,是絕不會任由旁人來糟蹋的。”
朱鸾知道張皇後想多了,她和陸謹早就心意相通,她是相信他的。
朱鸾道:“母後,我相信陸謹不會的。”
張皇後一看朱鸾便知道她會被陸謹吃得死死的,她語重心長道:“鸾兒,聽母後一句勸,不管你如今和陸謹如何恩愛,且一定要保持清醒,若将他變心了,你也能幹脆利落的放開他。”
朱鸾明白張皇後的一番苦心,就是擔心她會被人騙了感情,但朱鸾經過兩輩子,早就已經看清楚哪些人對她是真的,不管将來怎麽樣,如今她和陸謹真心實意的相愛,她心裏已經很知足了。
日薄西山之時,兩人離開皇宮,一路上朱鸾都沒有說話,陸謹見她心事沉沉,擡臂将她摟在懷裏,含着她的耳珠悶聲道:“在想什麽?”
朱鸾搖搖頭,不說。
陸謹卻不肯罷休,含住她的耳珠在嘴裏輕輕的舔弄啃咬,朱鸾身子輕顫了幾下,将他往旁邊推,紅着臉道:“這可是在馬車上。”
陸謹嘴角挂着輕笑,順勢将她放開,手臂卻往上一帶,将她抱上自己的大腿。
他捏着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來,低聲道:“那你告訴我,你在想什麽?”
朱鸾張了張嘴,正要說出來,馬車驟停,兩人的身體不由得往前傾倒,幸虧陸謹抱得穩穩當當的,朱鸾才沒有撞到馬車上。
兩人正疑惑,桑弧在簾子外頭說了一句:“公子,各國使者來京了。”
陸謹臉上并無意外之色,仿佛早就猜到達延國的人要入京了,他低聲道:“将馬車退到一旁,讓使者先過。”
桑弧應下,将馬車趕到一旁停下。
陸謹挑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只見一隊人馬從眼前經過,那些馬是大梁罕見的神駿,馬背上之人皆穿着華貴的胡服,來的是大梁,可他們看起來仿佛是入自己的國都一般,趾高氣昂的。
為首的那人年輕蓄須,身體孔武有力,如果陸謹沒有猜錯,他應該就是此番奉旨入京來談和的達延國三王子。
朱鸾見陸謹看了許久,便問:“蘭舟,你看到什麽了?”
陸謹放下車簾,回頭看着她笑道:“達延國的使臣入京了。”
達延國的使臣入京,百國宴即将開始,他有的忙了。
朱鸾微微一怔,這達延國就是她心頭的一根刺,上輩子若不是達延國要和親的消息傳入京城,她怎麽也不會匆匆嫁給林紹晟。
上輩子她雖避免去和親,但這達延國的使臣入京,可鬧了不少事情。
朱鸾思索片刻道:“蘭舟,這些達延國向來狡詐陰險,又兇狠好戰,你可得小心提防些,以防他們在京城作亂。”
陸謹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知曉。”
等使團一過,桑弧便趕着馬車回了公主府。
送朱鸾回房後,陸謹叫來桑弧安排:“派人盯着達延國的使者,這幾天他們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桑弧得令去了。
那邊,達延國的使團剛剛在驿館住下,莫日根身邊的勇士就用胡語罵罵咧咧道:“三王子,大梁人也太過分了,居然安排我們住這種破舊的驿館,真他娘的可恨!”
那莫日根臉上亦有怒容,他道:“都怪阿拉塔那個蠢貨,要不是他壞事,父汗也不必求和!”
言下之意仿佛在說,求和是個無奈之舉。
兩人說的都是胡語,驿館的人也聽不懂,正在這時,一個年輕的男人來訪。
仲玉遞上長公主府的拜帖道:“在下是長公主府上的門客,長公主請二位移駕公主府。”
莫日根根本沒将眼前這個文弱的門客放在眼裏,他冷笑道:“長公主是何人,我們素無往來,她為什麽要請我?”
仲玉笑了笑道:“長公主想送三王子一份大禮。”
仲玉說動了莫日根前往長公主府,不過幾人做的非常隐蔽,穿着厚重的鬥篷将全身都遮住,來到公主府後,也是從後門入,長公主并沒有設宴,而是在洛神居裏接見了莫日根,莫日根問長公主讨要禮物,長公主便将朱鸾的畫像送給了莫日根。
莫日根展開畫像一看後,頓時怔住了,那一瞬間莫日根在想,畫中之人莫不是仙女?
長公主見莫日根看着朱鸾的畫像眼睛都不動,心裏暗罵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好色之徒,嘴裏卻笑着道:“這是我大梁國的嘉懿公主,聽說莫日根王子酷愛美色,貴國又想和大梁和親,這嘉懿公主可是最好的人選。”
莫日根這幾日一直在路上,京城的消息他并不清楚,所以還不知道朱鸾已經成親了,他将畫像給收走了。
朱鸾卻渾然不知有人在偷偷的算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