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真兇
到了第三日, 秦氏讓秦心玥外出添些胭脂水粉,進入一家胭脂鋪子時,秦心玥看到兩個衣着華貴的女子正好從胭脂鋪子裏出來。
正好一行達延人從街上穿過, 那夥達延人趾高氣昂的, 橫沖直撞, 驚的大街上的百姓們紛紛往旁邊躲開。
那兩個女子其中一人說道:“這些達延人也真是可惡,在咱們大梁的京城也如此張狂。”
另一個說道:“誰讓咱們大梁理虧呢, 他國的使臣死在驿館, 聽說皇上只給了陸大人三日的期限,今日已經是最後一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查的出來,若是查不出來,陸大人可是要以死謝罪呢。”
這些話都被秦心玥聽到了,她臉色微變, 等兩人一走,她也沒什麽心思再買胭脂了, 直接去了公主府。
朱鸾并不想見秦心玥, 然而秦心玥卻不肯走, 只說有件人命關天的大事要跟朱鸾說。
朱鸾倒是想要知道她這回又想故弄什麽玄虛, 于是讓人叫她進來。
朱鸾喝了口茶, 清清嗓子道:“秦姑娘, 你說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本宮倒是要聽聽,是什麽人命關天。”
秦心玥聽出朱鸾對她的不喜, 她不甚在意,她就不信,待會朱鸾知道她要說的事情後,還能這樣神色淡定。
秦心玥道:“臣女原不想來打擾公主殿下,可這件事情着實緊急,适才臣女去胭脂鋪裏買胭脂,聽到有人說,皇上下令大公子在三日內查清達延國使臣被殺一案,今日是最後一天了,若是過了今日,還未查出來,大公子出便要以死謝罪了。”
朱鸾一驚,端着茶盞的手一抖,杯中的茶水差點灑落出來。
也只是片刻的失态,朱鸾很快恢複冷靜,她道:“本宮知道了,秦姑娘,你先出去吧。”
秦心玥未見到朱鸾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裏忍不住失望,因為朱鸾并沒有太過痛苦,沒讓她心裏多生出幾分快感。
秦心玥走後,朱鸾身體一塌,靠在椅子上,身子微微的發抖。
這樣的事情,為何他要瞞着她?
他們都是夫妻了,難道這點信任都沒有麽?
白芷見朱鸾臉色發白,便知此時她心中定然不好受,白芷畢竟年長些,她思索片刻道:“殿下,驸馬爺掌管刑部以來,破案無數,這件事情他既然應下三日能破案,那必然有把我,殿下別擔心。”
朱鸾怎能不擔心,這種棘手的案子,怎麽可能三日就破?
她沉吟道:“白芷,伺候本宮更衣,本宮要進宮。”
白芷攔不住她,只得答應。
朱鸾換上宮裝,在公主府門前坐上馬車,一路往皇宮而去。
豫王府內。
青霜在蘇湘容跟前說道:“适才咱們的人來報,嘉懿公主已經離開公主府,去往皇宮了。”
蘇湘容眼底浮出一抹笑意,她勾了勾嘴唇道:“大理寺卿夫人,順天府府尹夫人,各備一份禮送過去。”
若不是兩人在胭脂鋪子裏配合演一出戲,朱鸾現下還被蒙在鼓裏。
她如今知道了,為了心愛之人,果然就沉不住氣了。
朱鸾進宮後,去鹿鳴宮見崇安帝。
崇安帝正在和赤陽子探讨長生不老之術,被朱鸾打斷後,他只得讓赤陽子退到後殿去。
崇安帝見朱鸾今日神色不如往日開朗,微蹙着眉似乎有心事。
請安之後。
崇安帝和藹道:“鸾兒,可是陸謹欺負你了?”
朱鸾跪在地上,低頭道:“父皇,陸謹并未欺負兒臣,此事兒臣知道不該多管,但陸謹是兒臣的夫君,兒臣實在不能坐視不理,兒臣聽聞達延國的使臣死的蹊跷,父皇勒令陸謹三日內查到真兇,此事何其艱難,還請父皇寬限些時日。”
達延國使臣被殺之事,鬧得沸沸揚揚,朱鸾知道了也不為怪,崇安帝倒是沒怪朱鸾幹涉政務,朱鸾将陸謹一向看的重要,她求情也在情理之中。
崇安帝捋了捋胡須道:“鸾兒,當時達延國的三王子,小王子咄咄逼人,形勢所迫,朕不得不給陸謹下這樣的指令,如今若是改口,豈非要失信于達延國?”
別說是一國之君,即便是普通男子,這樣違諾之事,也是決然的做不到的。
朱鸾知道讓崇安帝改變主意,是萬萬不能的。
崇安帝安撫了她幾句道:“朕将此事交給陸謹,那便是信得過陸謹,這件事你無需憂心,你母後近段日子身子有些不爽利,你去宮裏看看她吧。”
朱鸾只得離開鹿鳴宮,來到德容宮後,她又問了皇後的身體情況,得知皇後只是偶感風寒,如今身子也大好了,這才放心下來。
皇後得知她是為陸謹之事入宮,她拉着女兒的手道:“鸾兒,還有半日時間,且等等看,若陸謹當真破不了此案,你放心,母後一定會替你将陸謹保住。”
朱鸾聽罷,心中便是一陣感動。
朱鸾在皇宮裏一直待到天黑,阖宮上下點上了燈火。
而鹿鳴宮內,此時也來了許多文武大臣,還有和達延國交好的幾國使臣也到了。
那些平日裏和陸謹交惡的人,已經按耐不住了,姚恪手底下已經有人站出來說話了。
這個人叫何業亭,是姚恪的擁趸。
何業亭道:“陛下,之前陸大人承諾,三日之內必然要找到真兇,如今三日的時間眼看就要過了,可陸大人卻一點消息都沒有,依臣愚見,此事咱們必須要給達延國一個交待才行,否則傷了兩國和氣,就得不償失了。”
崇安帝瞥了他一眼,不曾言語,這時,薛明恩身後的楊致燦又站出來,疾言厲色道:“陛下,依陸大人的辦事能力,定然會給陛下和達延國一個交待,如今時間還未到,陛下不如再等等。”
何業亭還要說話,被崇安帝給打斷了:“楊愛卿說得對。”
陸謹畢竟是他的女婿,不看陸謹的面,崇安帝也要看朱鸾和皇後的面。
而達延國驿館這邊。
阿拉塔坐在桌旁,正大口大口的喝酒。
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頭打開。
來的是他的兄長莫日根。
如今達延國的大王子,二王子都已經病逝,這莫日根在五位王子當中居長,可他城府深,性子冷淡,阿拉塔與他也不甚親近。
莫日根上前道:“阿拉塔,如今三日時間已經到了,咱們該入宮去,只要陸謹一死,你就可以娶大梁最美的女人,阿拉塔,到時候整個達延國的男人都會羨慕你。”
阿拉塔放下酒碗,他擡頭看着面帶興奮之色莫日根,低聲道:“三哥,那嘉懿公主再美也嫁人了,兄弟我不想娶她做王妃。”
莫日根挑眉道:“那有什麽要緊,成過親的女人更有風韻,你是父汗最疼愛的小王子,将來父汗定然會将汗位傳給你,他的那些阏氏可都是你的女人,多一個嘉懿公主又有什麽要緊,何況朝魯之死是大梁國之人幹的,娶了嘉懿公主,才能報複大梁國君。”
阿拉塔神色平靜道:“不,三哥,我不會娶嘉懿公主的,我聽說朝魯并不是大梁人做的,陸謹會找到證據的。”
莫日根臉色一沉,鷹眼微微一眯,他冷笑道:“那你是不肯聽我的話麽?”
阿拉塔點了點頭道:“對不住,三哥。”
莫日根咬了咬牙,盯着阿拉塔,仿佛要從他臉上燒出兩個洞來。
他本就沒打算讓阿拉塔活着回到達延國,既然他這樣不聽話,也罷,那他就一并殺了他,讓他和朝魯一同下地獄。
姚恪那邊答應他,只要他能順利娶走嘉懿公主,姚家那邊就會給他錢糧,到時候他就要可以再次向大梁發動攻擊,踏平這片國土。
他絕不會允許阿拉塔破壞他的事情。
反正驿館內的使臣都被他買通了,就算阿拉塔死在這裏,也絕不會有任何人敢洩露出去。
這一瞬間,莫日根殺心頓起,他道:“阿拉塔,既然你不聽兄長的話,那就別怪兄長不客氣了。”
說着,他從腰上抽出自己的彎刀,逼近阿拉塔,阿拉塔猛然起身,往後退了兩步:“三哥,朝魯是你殺的對不對?”
莫日根壓根就沒想否認,反正他是個将死之人,死了什麽也說不出來。
莫日根陰鸷的笑了兩聲道:“是又怎麽樣,那個老東西反對讓你娶嘉懿公主,我嫌他礙事,将他給殺了,我知道你們師徒情深,這就送你們去團聚!”
這時,門從外頭被人蹿開,一行大梁的官兵沖進來。
接着,外頭又傳來一個男子低沉清潤的聲音道:“莫日根王子,既然你已經認罪了,那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莫日根立馬就聽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是陸謹!
他狠狠瞪了阿拉塔一眼,怒道:“混賬,你居然跟大梁人串通!”
阿拉塔沒有說話,眼底是掩不住的失望。
莫日根轉身,擡手砍掉攔住他的兩個大梁士兵,從外頭走出去。
一到外面才發現,整個驿館火光沖天,都被團團包圍住了,圍的就像鐵桶一般。
那中間站着個緋衣官袍的男子,正是陸謹本人。
莫日根冷笑兩聲道:“陸謹,你果然是個奸詐小人!”
陸謹沒有跟他廢話,朝後面招了招手,馬上上來四個士兵将莫日根給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