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揭發
在陸謹抓走蘇繼言時, 安樂公主那邊派去采石場查案的死士也回來了。
死士回來之時,安樂公主并不知蘇繼言已經被抓了。
死士并未經過仲玉,就直接給安樂公主說了查到的真相。
之所以避開仲玉, 是因為仲玉與這件事情有關。
死士查到的所有證據都指向, 采石場的一切都是仲玉指使的, 他買通了采石場的酷吏,故意為難蘇繼言, 并還企圖将他折磨死, 這樣一來,蘇繼言就永遠也不能回到京城。
他還年輕,安樂公主身子也保養的非常好,說不定就可以誕下子嗣,取代蘇繼言的位置。
安樂公主聽了之後,氣的身體直顫。
仲玉在她身邊五年時間, 她待他不薄,在這公主府, 除了她之外, 他就是最大的, 他居然還不知足, 想要對自己的兒子動手, 安樂公主越想越氣, 眸中蘊着毀滅一般的怒意。
正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進來的正是仲玉本人, 仲玉擰着眉頭沉着臉道:“殿下,不好了,世子被刑部抓走了。”
安樂公主擡起怒沉沉的眸子,神色冰冷面對着他:“哦,被抓走不是正如你所願麽?”
仲玉愣了一下,怎麽覺得長公主話裏有話,可他還沒來得及細究,小厮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長公主,不好了,皇上派人來公主府抓人了!”
安樂公主猛顫了一下,瞪大雙眼,小厮說的是“抓”,不是“請”或者“宣”。
安樂公主內心如墜冰窖,渾身湧上一股寒意,她的心中隐隐升上一抹不安。
想到這一切都是陸謹幹的,她對陸謹恨得咬牙切齒,當初她怎麽就沒在洛神居直接毒死他。
安樂公主起身時,身體晃了兩下,仲玉走過來攙扶她,安樂公主不着痕跡的甩開他的手。
仲玉皺了皺眉,他的目光朝一旁的死士看了一眼,死士只是低着頭,避開他的目光。
安樂公主跟着前來抓人的飛鷹衛來到了宮內。
宮內,氣氛沉肅,文武百官站在兩側,大氣都不敢出,天子面寒如霜,丹陛之下,站着一個人,身形修長,正是陸謹。
安樂公主讓自己冷靜下來,從容走過去。
禮畢,崇安帝皺着眉頭看着安樂,神色不悅道:“安樂,你可知罪?”
安樂公主擡起頭來,面色自若的說道:“皇弟,不知安樂所犯何錯?”
這一聲“皇弟”,無非就是想要提醒皇上或者其他人,她和皇上是姐弟。
崇安帝見她還不肯承認,臉色又冷了幾分,他與安樂的感情的确比旁人要深厚幾分,不僅因為他年幼喪母後養在太後膝下,安樂對他照顧有加,更因為當年衛國公為他擋了那一刀後不幸去世,讓他心裏多了幾分愧疚。
可他一再容忍安樂,并不是允許她和蘇家的孩子為所欲為。
連殺了七八個女子,已經轟動京城激起了民憤,這麽多眼睛盯着,崇安帝也不敢過分去偏袒她。
崇安帝壓着火氣道:“安樂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麽,繼言那孩子私自回到京城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吧?”
安樂公主将表情控制的恰到好處,露出一抹意外道:“陛下,繼言如今是戴罪之身,怎麽會私自回京,違抗聖旨,這事情臣妾可不知情。”
安樂公主一句“不知情”将自己身上的責任摘得一幹二淨,來之前她就想好了,反正蘇繼言已經栽了,她家不能再陪一個進去,只好抵死不認,想必皇帝也奈何不了她。
陸謹早就料到她會矢口否認,不過沒關系,他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陸謹語氣平靜道:“長公主可以不承認,不過從趕車的車夫,到公主府的馬車,還有別院伺候的婢女都可以叫過來和公主對質。”
說着,不等安樂狡辯,陸謹就請旨宣丫鬟白露。
白露被押上來後,就哭着将自己悲慘的遭遇說完,其中清楚的說出了公主府是何日将蘇繼言送來別院的,送他來的有哪些人,白露說完之後。
安樂公主無從抵賴,她之前那副冷靜的樣子終于崩掉了,臉色發白,渾身都抑制不住的發顫。
崇安帝看着安樂公主,眼底是深深的失望,他沉聲道:“安樂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可以抵賴的?”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安樂公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錯誤,她想着自己跟崇安帝求情,總會讓他心軟的。
她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似的往下直掉,對着皇帝猛地磕頭道:“陛下,是臣妾一時糊塗,這孩子在采石場被人虐待,偷偷的跑回來的,臣妾着實是心疼,才出此下策将他藏在京城,請皇兄原諒臣妹這次吧。”
崇安帝怎麽能原諒她,她私自藏匿蘇繼言就算了,她還包庇他行兇,蘇繼言殺了這麽多人,安樂不可能不知道。
崇安帝心中怒火高燃,他豎起兩道眉毛,聲音冷酷:“朕問你,他殺人之事,你也知道對不對?”
安樂公主知道,若是承認蘇繼言殺了人,那她家唯一的血脈就此毀掉了,她決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兒子去死。
安樂咬牙道:“陛下,臣妾知道,臣妾犯了包庇罪,臣妾甘願受罰,可繼言他根本就沒有殺人,殺人的人,另有其人,并非繼言所為,還請陛下為繼言主持公道。”
安樂已經想好了,把這個事情的責任推到仲玉的身上,反正他已經背叛了她,死了也沒什麽關系。
崇安帝看過陸謹遞上來的證據,加上白露的口供,足以證明蘇繼言回京後連殺了七八個女子。
誰知到了現在長公主卻還矢口否認,崇安帝臉如寒霜,他道:“既然你說人不是蘇繼言殺的,那又是誰殺的?”
安樂道:“是臣妾府上的仲玉殺的。”
白露雖然說那些丫鬟都是死了從蘇繼言的房間裏被擡出去,可她并不能證明人就是蘇繼言殺的,她也沒有親眼看到蘇繼言殺人。
所以,長公主才敢這麽大膽咬住仲玉。
話音落下之後,安樂聽到朝堂內響起的議論聲,顯然是有很多人根本不相信她說的話。
安樂頓了頓,繼續說道:“別看仲玉是個文弱書生,可他頗有能力,臣妾府上的府兵都是交給他在管理,他要殺人很簡單。”
陸謹聽了安樂公主說的這些話後,忍不住勾了勾嘴唇,堂堂一國公主為了保住自己和兒子的性命,竟然如此攀咬其他人,真是可笑至極。
好在他事先就做了一手準備。
陸謹揚眉道:“安樂公主,既然你說這件事是仲玉做的,不如将仲玉找過來當場對質,如何?”
安樂公主知道這個環節是避免不了的,仲玉若是承認了還好,若是敢不承認,她手上還拿捏着他的把柄,她就不信他不會忌憚。
沒等多久,仲玉就被叫過來了,男人行了禮之後,陸謹瞥了他一眼,目光平靜道:“仲玉,現在長公主說是你殺了花妙樓的兩個姑娘,星隅街別院的丫鬟,也是你安排人給殺了的,對嗎?”
仲玉原本平靜的神色裏終于出現一抹裂痕,眸子也變得黯淡無光,像是對某件事情徹底失望了一般。
之前在公主府,桑弧過來勸他說公主一定會将他推出來頂罪,他還不相信,直到事情真的發現在眼前,他才不得不承認,比起安樂公主的權勢,富貴和子嗣,他仲玉根本不算什麽東西。
仲玉心如死灰,他想到桑弧跟他說的那些話,只要他将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陸謹會保住他和自己家人的性命。
反之,如果他依然執迷不悟,不僅自己會被安樂公主害死,而且他的家人也會慘遭毒手。
他跟在安樂公主身邊這麽多年,他最懂安樂公主。
果然,後面他又聽到安樂公主說了一句:“仲玉,你最好是想明白再說話,若是膽敢欺瞞聖上,可是會連累你的家人的。”
仲玉看了長公主一眼,目光平靜無波的移開,随後又落在龍椅上的皇帝身上,他拜了一拜道:“皇上明鑒,人并非我殺的,也并非我安排人殺的,這些死去的女子都是蘇繼言所殺,蘇繼言天生神力,這些女子都是被他活活捏死的,皇上如果不相信,可以将蘇繼言的貼身小厮叫過來審訊便知。”
安樂公主見他不僅不承認,反而将所有的罪過都推到蘇繼言頭上,頓時就惱羞成怒:“仲玉,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誣陷本宮的兒子!”
仲玉沒有理會她,他從袖裏拿出一本賬冊出來,雙手呈上道:“這些年長公主勾結權貴,私收賄賂,又暗中與定國公府勾結,利用自己的權勢,私自雇傭工人造鹽,再将私鹽運來京城販賣,從中謀取暴利,不僅如此,長公主還在達延國使臣來京之時,私自給莫日根送上嘉懿公主的畫像,讓莫日根動了求娶嘉懿公主的念頭,安樂公主犯下諸多罪行,罄竹難書,草民助纣為虐多年,內心充滿自責,今日便将所有事情的真相都說出來,希望陛下秉公處置,別讓公主繼續作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安樂公主要落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