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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人偶

太子妃生子後, 裴家那邊派人送了些補品過來,但是并未來東宮探望,裴翰林對長女倒是時常惦記。

只是裴夫人忙着照顧瘋癫的裴飲夏, 推脫着說沒空, 裴翰林也不便來探望坐月子的女兒, 只得作罷。

其實誰也不知,裴夫人是将太子妃恨到骨子裏去的人。

裴飲夏戴了滿頭的絨花, 神色癡呆, 抱着裴夫人的手臂,雙眼發亮道:“娘,今天太子來娶我嗎……”

裴夫人看着她這幅模樣,頓時眼眶就紅了,她難受道:“什麽太子,女兒啊, 你醒醒吧!”

她身邊伺候李婆子匆匆走進來,臉上神色慌張道:“夫人不好了, 公子出事了。”

裴夫人聽完李婆子如此這般說了之後, 頓時吓得臉色發白, 趕緊丢下裴飲夏, 帶上幾千兩銀子就出門了。

裴夫人到賭坊之後, 原本是想要去找債主, 誰知在賭坊的地牢裏面,看到的卻是豫王。

裴夫人臉色發白,上前給豫王行了禮, 豫王轉動手指上的扳指,緩緩開口道:“裴夫人,你兒子輸了幾萬兩銀子還不起,本王只好按照賭坊裏的規矩将他一雙手給剁掉,可若是夫人識時務,這筆錢也可以不還,令公子本王會派人平安送到府上。”

幾萬兩銀子,裴夫人聽了之後,頓時吓一跳,裴翰林為官清廉,整個府上也就那麽幾千兩銀子的積蓄,這幾萬兩銀子,她如何還得起 ?

裴夫人畢竟是官夫人,豫王的意思她一下子就聽明白了,裴夫人看了一眼大牢裏被關押着兒子,見他一身是血,被打的奄奄一息,不知是死是活,裴夫人心酸難受,她已經有個女兒出事了,不能看着自己唯一的兒子再出事。

裴夫人低頭道:“豫王殿下有什麽吩咐盡管說,只要能饒過妾的兒子,妾做什麽都願意。”

豫王見她如此識相,勾着嘴唇冷冷笑了聲,朝身後招招手,身邊的人用黑色木盤将一個人偶娃娃呈上來。

裴夫人一看到這個人偶娃娃,頓時臉色發白。

只聽豫王聲音冷冰冰的說道:“皇長孫滿月那天,将人偶帶入東宮,放入孩子的被褥下面。”

裴夫人顫顫的将那人偶拿過去,豫王又說:“事成之後,令公子一定會平安回到府上。”

裴夫人暗暗咬牙,為了兒子,做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人偶接過去。

朱鸾這幾日都在為皇長孫準備滿月禮,不僅從自己的私庫裏面拿出了許多禮物,還花了許多銀子從外頭買了一批,幾十件東西都放在院子裏。

浮碧清點了一下數量,又讓人每一樣都仔細查看,确定裝禮品的盒子裏并沒有其他不妥之物,方才跟朱鸾複命:“殿下,奴婢讓人都清點完了,禮盒裏的确沒有不妥的物件。”

所謂不妥的物件,說的便是那些污穢邪門的東西,若是趁此機會混入太子的東宮裏,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麽樣的事情來呢。

朱鸾将禮單接過去,點頭道:“好,本宮知道了。”

入夜後,陸謹才披星戴月的從外頭回來,朱鸾還未睡,在替小侄兒縫件小肚兜,要在上頭繡花,還沒繡好。

陸謹見她還拿着針線坐在燈下,有些心疼道:“這麽晚了還繡,仔細傷了眼睛。”

說着,大手伸過來就要從她手裏拿走那件小肚兜。

朱鸾迅速的往一旁偏了下,躲開他手上的動作,低頭道:“只剩下最後幾針了,讓我繡完。”

陸謹便不再動手,坐在一旁安靜的等着她将肚兜繡好。

完成最後幾針後,朱鸾松了口氣,将肚兜獻寶一樣拿給陸謹看,還問:“蘭舟,我繡的如何?”

陸謹接過去看了看,見上面幾個字歪歪扭扭的,繡活還真算不上好,他挑眉道:“就這份心意,也值得肯定了。”

朱鸾聽出了言外之意,他就是在說她的繡活做的不好。

不過朱鸾并不在意這個,她的繡活本身就不好,也不用他費心來誇贊,反正這是她對侄兒的心意。

朱鸾從他手裏将肚兜接過來,嘴角翹了翹道:“那當然。”

她将小肚兜疊起來,放入盒子內裝,交給浮碧,讓浮碧和那些禮品放在一塊。

陸謹進來的時候就發現滿地都擺滿了各種禮品盒子,皇太孫只不過是滿月而已,朱鸾這架勢簡直跟送聘禮差不多。

陸謹想到點什麽,提醒她道:“鸾兒,這段時間豫王那邊一直對太子虎視眈眈,說不定會趁着滿月宴鬧事情,你送去東宮的禮物,可得小心些。”

朱鸾哪裏還要他提醒,她可是有上輩子的前車之鑒,她自然會仔細些,何況如今她身邊的叛徒沉水已經沒了,留下幾個都是對她忠心耿耿的,她并不用擔心什麽。

朱鸾美眸流轉,嘴角噙着盈盈笑意道:“我已派人将每件禮品都查過了,并無不妥之物。”

陸謹這才放心下來。

皇太孫滿月這一日,東宮非常熱鬧,前來給皇太孫道賀之人不少。

朱鸾夫婦二人在宮門口下了馬車,領着衆多拿禮品的仆人從進入。

見到太子夫婦之後,朱鸾命人将禮品呈上來,太子一見她送這麽多禮物,有些忍俊不禁,他道:“鸾兒,你可是将公主府的庫房都掏空了?”

朱鸾搖頭道:“那還沒有,剩下的是要給玄兒做周歲禮的。”

她這話逗得大家又是一陣歡笑。

太子命人将禮物都收下,若是旁人送禮,太子都會命人查看一番,因太子信得過朱鸾,自然就沒必要走這套流程,只吩咐人送到偏殿先放着,管事太監帶着人正要走,被朱鸾攔住,她眸子裏閃着深意道:“兄長以防萬一,還是讓人在仔細看看,不可因為我是您你的妹妹就放松了。”

這句話不僅是在提醒別人,別在禮品上動手腳,也是提醒太子,就算自己的親人也不能放松戒備。

太子只得依言,讓人仔仔細細查看一番才讓人将禮物帶進去。

雖說這樣查了之後,有一定的好處,但是近日東宮混入了這麽多人,若是有人将那些邪穢東西貼身藏着,再塞到某些角落裏,也是讓人防不勝防的。

見奶娘抱着玄兒出來了,朱鸾便趕緊過去看侄兒,她将玄兒從奶娘手裏接過來。

玄兒生的很是白胖,烏溜溜的大眼睛格外有神,模樣是裴飲春和太子的結合版,和上輩子是一模一樣的,朱鸾逗了逗他,喊了兩聲:“玄兒,玄兒,”

玄兒還不會回應,嘴裏哦哦啊啊的發出聲音。

朱鸾抱着玄兒走到裴飲春身邊,笑着道:“嫂嫂,你瞧瞧,玄兒可真乖,不哭不鬧的。”

裴飲春溫柔笑出聲來,她道:“倒是像個小豬仔似的,吃飽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吃了就不哭不鬧了。”

趁着這個機會,朱鸾壓低嗓門問她:“裴家人還沒來?”

裴飲春神色淡淡的,低頭看着兒子,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道:“沒有。”

看她似乎并不在意。

朱鸾心裏覺得奇怪,就算裴家真的因為裴飲夏的事情怪裴飲春,但裴飲春畢竟是太子妃,不管怎麽樣,這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這時,東宮的小公公帶着裴夫人進來了。

裴夫人上前給太子行禮,朱鸾的眸光就落在她身上。

裴夫人臉上挂着客套的笑意,雖是跟太子在說話,眸光卻在殿內游移,最終落在朱鸾抱着的玄兒身上,她看了看那小娃娃,又看了看抱着小娃兒的人,與朱鸾的眸光正好對上。

也不知道她是否心虛,在撞上朱鸾眸光的時候,猛地收回去,低頭揪了揪帕子,像是怕被人發現什麽。

朱鸾皺了皺眉,将孩子交給奶娘,自己附在裴飲春耳邊說了兩句,裴飲春看了裴夫人一眼,見裴夫人也沒什麽異樣,她道:“鸾兒,你是不是想多了?”

朱鸾沒有說話,這一刻裴夫人又恢複正常神色,剛才仿佛就像是錯覺一般。

裴夫人已經朝他們這邊走來,她臉上挂着笑道:“妾身恭喜太子妃娘娘喜得麟兒,老爺一直想知道皇長孫長得怎麽樣,妾身可否看看孩子,回去之後也好跟老爺交待。”

她這麽說,太子妃當然不能不答應,她微微笑道:“自然可以。”

誰知道,這裴夫人一抱玄兒,玄兒就哇哇大哭,惹得裴夫人滿臉尴尬,奶娘只好将孩子接過去,送去後點喂奶。

裴夫人也不知是愧疚還是因為什麽,竟然跟着奶娘去了。

朱鸾覺得不對勁,讓白芷跟着過去,暗中盯着裴夫人,看她有什麽動作。

白芷點點頭,悄悄的跟上裴夫人。

裴夫人跟着奶娘去後殿之後,見奶娘在一旁喂奶,裴夫人就在後殿四處看了看,因為是太子妃娘家人,奶娘也沒有過多的戒備,等喂了奶,奶娘将玄兒抱上床,玄兒睡了。

裴夫人坐在床邊上看了看玄兒,趁着奶娘轉身出去之時,趕緊提玄兒掖了掖被子,将袖中一個什麽東西,匆匆塞在枕頭底下。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匆匆就出去了。

白芷等她走了才進來,将熟睡的皇長孫抱開,拿開枕頭,就看到一個渾身紮滿針的桐木人偶。

白芷看着這個東西,渾身蹿上一股寒意,塞入袖中趕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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