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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巫蠱

白芷匆匆來到前殿, 湊到朱鸾耳邊說了幾句,朱鸾神色一冷,叫上裴飲春, 三個人一起進入偏殿後, 白芷才将袖裏的桐木人偶拿出來, 并将剛才在後殿看到的情況都告訴兩人。

裴飲春臉色白了白,她微微發顫的手從白芷手中拿過人偶, 眸光冰冷道:“我待她和二妹不薄, 她卻如此狠心,要毀了整個東宮。”

朱鸾冷嘲道:“不僅狠心,而且愚蠢。”

東宮若是出了事情,裴家又如何能避免。

裴飲春腦海裏一片混亂,不知該怎麽做,她娘死的早, 是裴夫人将她養大的,裴夫人待她雖不算好, 但也沒有過分苛刻, 在裴飲夏那件事情之前, 她心裏對裴夫人還是有些感激的。

可沒想到裴夫人居然如此狠毒, 為了對付她, 這種陰損的招數都能想得出來。

她看着朱鸾, 無聲嘆氣道:“鸾兒,這件事情你看該如何處置?”

朱鸾冷靜下來思索片刻道:“裴夫人自己未必想得到這麽陰損的法子,這個背後也有人指使也不一定, 想必今日他們還有後招,不如咱們就當什麽事都不知道,且看看他們會怎麽演。”

巫蠱之禍本就是豫王一檔,在背後推波助瀾引起的,而裴家卷進來,未必不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裴飲春微微點頭,随後又蹙了蹙眉道:“那這人偶怎麽辦?”

朱鸾的目光落在人偶身上,人偶的臉上用白紙寫着一個生辰八字,正是她父皇的生辰八字,和上輩子林紹晟讓沉水塞入她禮盒中的人偶一模一樣。

朱鸾伸手将人偶上的生辰八字給扯下來,她嘴角勾起絲絲冷笑道:“當然是換個生辰八字,再放回去。”

裴飲春盯着那個桐木人偶,眼神幽幽道:“既然要換,那就換成我的。”

從偏殿出去之後,白芷拿着換了生辰八字的桐木人偶去了後殿,朱鸾和裴飲春則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般回到前殿應付客人。

接下來,來東宮道賀的客人越來越多。

皇長孫的面子不小,連豫王都親自上門道賀,豫王和太子寒暄一番之後就入座了,正準備開席,飛鷹衛指揮使領着一大隊人忽然沖入東宮。

将原本熱鬧的氣氛給沖淡了。

太子皺着眉道:“林大人,今日是本宮長子的滿月之日,你這樣做是何意?”

林紹晟拿出手裏的金牌道:“太子殿下恕罪,臣奉皇上執意搜查東宮。”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皇帝因為皇長子出生,龍顏大悅,頭風病好了幾日,沒想到隔了半個月,頭風病又犯了,而且痛的比以前越發嚴重了,崇安帝只得讓赤陽子再次做法。

做法後赤陽子告訴皇帝,東方的蠱氣還未除幹淨,接着姚恪便在皇帝面前進言,說東宮也在東方,請求皇帝徹查東宮。

崇安帝一直就不太喜歡太子,覺得他惦記自己的皇位,被姚恪一撺掇,心中疑心就更重了,也顧不得皇長孫的滿月宴,将林紹晟派出來,徹查東宮。

既然是奉旨搜宮,朱弘臻當然不能有什麽意見,只能讓林紹晟帶着飛鷹衛四處搜查。

等飛鷹衛的身影消失在殿內,朱鸾和裴飲春對視一眼,兩人皆是神色淡定。

好在這件事情他們一早就有了準備,不然要是被飛鷹衛真的搜出個什麽,東宮就完了。

朱鸾的目光又看向坐在對面的裴夫人,見對方端着茶盞的手在輕輕的發顫,擡頭又見朱鸾在盯着她,裴夫人也不知怎麽地,被吓得打了個哆嗦,茶杯中的水,差點就晃出來了。

朱鸾見她這般心虛,就知道她一定是和豫王或者林紹晟勾結在一起了。

飛鷹衛在東宮搜查時,全然不管這裏是太子的寝殿,在每處宮殿翻箱倒櫃,甚至連花園的花叢都不放過,泥土都被翻出來了。

東宮裏的太監宮女在旁邊看着,瞧着實在看不過眼,便上前阻止,然而這飛鷹衛卻是慣常蠻橫,将上前阻止的宮人打的不住慘叫。

叫聲傳到前殿,前頭的人聽着心驚肉跳的,可外頭有飛鷹衛看守,沒有一個人敢出去。

裴飲春讓人上了些點心,靜靜的等待。

飛鷹衛足足在東宮搜了一個時辰才出來。

一群人再次湧入前殿時,賓客們大氣也不敢出,大家眼巴巴的望着神色冷肅的林紹晟。

林紹晟詢問過後,屬下們一致都說沒有搜到任何物件。

直到最後一個搜查的飛鷹衛托着盤子匆匆趕來。

那盤子上赫然放着一個桐木人偶。

識得此物之人,皆大驚失色,吓得臉色發白。

那人道:“大人,此物是在皇長孫的寝殿裏找到。”

桐木人偶是趴在盤子上的,可誰都知道這上面必然是紮滿了針,寫了一個人的生辰八字的。

林紹晟的眸光淡淡掃了一眼人偶,他并沒有伸手去拿,神色淡定的仿佛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他目光轉向太子道:“太子殿下,這個人偶娃娃是從你的東宮搜出來的,你作何解釋?”

太子皺了皺眉,自從朱鸾提醒他們之後,東宮的防備一直很森嚴,不僅宮中所有的角落裏,全部清查了一遍之外,更是對外頭帶進來的東西每一樣都查過了這才送入東宮。

這種人偶,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太子心知一定是有人陷害。

好在他性格素來沉穩,即便遇上這種事情也處變不驚,他冷靜道:“林大人,此物為何出現在東宮,本宮也不知道,定然是有人故意陷害,本宮必然會将事情查清楚,給你一個交待。”

林紹晟冷笑勾唇,他道:“太子殿下不會不知道,如今皇上頭風病常犯,赤陽子道長說皇宮東邊有蠱氣,如今下官卻在東宮搜到這個,這事情太子殿下得給皇上一個交待,不如現在就請太子殿去一趟鹿鳴宮,跟皇上解釋清楚!”

朱鸾知道,這一切都是林紹晟和姚家,豫王設計好的陷阱在等着太子,太子只要入鹿鳴宮,就別想再平安回來,那些奸佞小人一定會給他安上莫須有的罪名,讓皇上猜忌他。

朱鸾小臉微沉,從座位上起身,緩步往前走,站在林紹晟的面前。

眼前的人明媚如朝霞,林紹晟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後便沒有挪開。

朱鸾臉上滲着冷意,她道:“林大人,你言下之意就是說太子行巫蠱之術詛咒父皇,對嗎?”

林紹晟知道朱鸾這是要護住太子,他知道太子對朱鸾的重要性,可為了大業,這一切他不得不做。

林紹晟道:“長公主殿下,這并非是臣說的,而事實的确如此,在坐的賓客都可以做個見證。”

朱鸾的目光瞥向那個人偶,她忽然嗤笑一聲道:“林大人,既然你篤定這個人偶便是太子殿下詛咒父皇的證據,你不妨将人偶拿起來仔細看看,若上頭當真有父皇的生辰八字,你再給太子殿下定罪不遲!”

林紹晟從朱鸾細微的神色變化中看出了一絲異樣,他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然而他還是相信,這件事情萬無一失,畢竟豫王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證過。

朱鸾見他不動手,自己動手從盤子裏将人偶拿起來,那個人偶上面紮滿了針,中間貼着一張字條,字條上寫着生辰八字,朱鸾将人偶放到林紹晟眼前,她冷嘲道:“林大人,這上頭分明是太子妃的生辰八字,你卻說是父皇的,你離間父皇和太子之間的關系,是何居心!”

林紹晟臉色微變,定睛一看,見上頭的生辰八字,果然不是皇上的!

林紹晟猜測這人偶已經被人動過手腳了,卻還故意放在皇長孫的寝殿裏,等着他們去搜,說明今天他們做的一切都已經被人發現了。

他的眸光冷冷的掃了一眼,将人偶呈上來的飛鷹衛,那飛鷹衛尴尬的将頭低下去。

剛才那飛鷹衛看到此物時,整個人都興奮的不行,什麽都沒仔細看,就将人偶給放在盤子上端出來了。

林紹晟感覺像是被人戲弄了一番,偏偏還不能生氣發火,他壓了壓內心騰起的燥意,神色平靜的朝太子拱手道:“是下官失言,誤會太子殿下了。”

太子冷哼道:“今日是皇長孫的滿月宴,如今被林大人給攪亂了,林大人該給本宮一個交待。”

林紹晟道:“下官自會去皇上面前請罪。”

林紹晟帶着人走了,然而這件事情卻并沒有因此而結束。

到了這個時候,白芷也顧不上要去給裴夫人面子了,自作孽不可活。

白芷從朱鸾手裏接過人偶娃娃,呈到太子面前,她道:“太子殿下,适才奴婢看到裴夫人進了皇長孫的寝殿,此物便是裴夫人放在皇長孫的床上的。”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裴夫人臉色一白,渾身都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她知道今日被人當中揭發了,她這輩子算是完蛋了。

可她沒有想到,不僅是她,就連整個裴家都完蛋了。

行巫蠱之術詛咒太子妃,這可是要殺全家的大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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