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這種東西不能吸!
敖辰寰與藍風,薛平江,薛平儀,薛湛等人在四處找尋尹婉下落的時候,她整個人卻縮躲在房間裏陰暗的角落,默默地靜坐在那裏,也許是跪坐得太久,久到連膝蓋處也麻木。
肚子裏不時襲來一陣疼痛,她只能蹙眉忍着。
不知道為什麽,在她最無助悲哀的時候,她腦子裏想的念的居然是敖辰寰,她恨到骨子裏,讨厭到靈魂裏的男人。
腦子裏不時回旋着小時候相處的情景。
“尹婉,你又流鼻涕了,你就是一鼻涕大王。”
十一歲的敖辰寰背着八歲的富家千金小姐尹婉。
背上的尹婉燦笑着,用手背在自個兒鼻子上擦了一把,然後,将亮晶晶的鼻涕擦到了他的衣袖上。
“喂,尹婉,你惡心不?”
手臂一松,尹大小姐從他背上筆直滑站到地面。
“誰讓你叫我鼻涕大王,活該。”尹婉沖着男孩子做了一個鬼臉。
“真是找死。”十一歲的敖辰寰雖然是傭人之子,可是,從小到長得帥氣逼人,輪廓五官更是俊美,才十一歲就迷到了班上的一大幫子女生,不僅人帥,更是一個品學兼優拔尖學生,尹方毅見他如此出類拔萃,就特別付了他一份工資,讓利用課餘時間替女兒尹婉補習。
尹婉是一個刁蠻大小姐,玩心很大,經常與一幫小夥伴兒在院子裏玩,而且,還經常騷擾敖小虎做作業。
不過,兩人鬧歸鬧,打歸打,感情卻特別的好。
記憶最深的一次,是他用棍子打了她小屁股,把她小屁股都打紅了。
那次,她做了一件壞事,到下午放學不敢等他,便偷偷一個人先回家了。
她躲到了後院裏的書房裏,獨自一人欣賞着籠子裏的小鳥,正當她用長細的棍子去逗弄籠子裏那只金絲雀時,一聲怒吼劃破長空,敖小虎兇神惡煞地奔了進來。
害得她手一抖,不小心打開了鳥籠,父親可愛的金絲雀飛出籠子,一飛沖天,再也找不到了。
敖小虎不管不顧,撈過她的小身子,讓她趴在了桌凳上就用手掌打了她的小屁股。
他吼:“知道為什麽打你?”
“我……我不是有意的。”
她唯唯諾諾,可憐巴巴地解釋,盛怒中的敖小虎像一只敏捷的小豹子,好似要将她吃了似的。
她吓得臉都發白了。
雖然平時她愛整他,喜歡讓他在老師面前擡不起頭,誰讓他那麽優秀,害得父親經常拿她們作比較,因為敖小虎,她經常被父親罵,所以,尹婉是不喜歡敖小虎的,別說喜歡,心裏上,甚至還有一絲小小的排拒。
可是,現在想起來,也許,她對他的愛戀,從小時候就開始了。
秀晴阿姨墜入樓梯死了,他抱着秀晴阿姨的身體,眼睛裏迸射出非十一歲小孩應有的堅毅與憎恨。
看到秀晴阿姨血肉模糊的遺體,她當場暈了過去。
醒來後,敖小虎就帶着他弟弟不見了,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裏,她不止一次問過父親。
可是父親卻嚴厲地喝斥她。
“給我做作業去,從此後,別再給我提起這個人。”
最初,她一直想念着敖小虎兄弟倆,她知道,秀晴阿姨是他們唯一的親人,失去了秀晴阿姨這顆參天大樹,兩個小孩子将要怎麽去生活。
可是,畢竟,當年她只有八歲,畢竟,小孩子的想法會被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歲月沖淡。
多年後,當他出現在她的視野裏,他是沉穩,內斂,他的風流蕭灑,瞬間就讓她為之傾倒。
她瘋狂迷戀上了他,也許是因為他身上有某個人的影子吧。
但,當時的她并不察覺,她愛着他,她相信他也是愛着自己的,要不然,他不會總是留一下暖昧的訊息給她。
當她不顧父親的反對,硬要與他在一起,當她與他攜手走進婚姻禮堂的時候,當他擁着另一個女人在大婚典禮上出現。
冰冷地對他說:“我愛的是她,你永遠及不她的千萬分之一。”
當時的他,表情是那麽冷酷,多麽殘忍無情,而他懷中的女人,揚眉輕笑,笑得花枝兒亂顫,似乎在無言訴說她尹大小姐的失敗,失敗到卑微可憐也無法挽留心愛男人的步伐。
所以,她恨他,發誓要将這對狗男女推入地獄。
她恨了他五年,整整五年,她回到錦洲,想要采取報複之時,他卻告訴她,他就是多年前那個整天被她惡整的敖小虎,不但如此,還告訴她,他的母親敖秀晴死因是因為她的父親,父親在她心中一向是聖潔而偉大。
可是,她不敢相信,卻也不得不相信。
這時她的才發現,其實,在她記憶深處,她從來都沒有忘卻過敖小虎這個人。
她們中間夾隔着無數的恩怨情仇,也許老天冥冥之中許多事情早已注定。
她不止一次懷過他的孩子,卻都無緣讓她們來到這個人世間。
人生若只初相見……
她與他的相識于一場铠铠的白雪中,她站在梅花前頭,僅只有一眼,便成就了一生一代一雙人。
争教個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漿向藍橋歇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窗外,寒露更重,然而,她卻了無睡意,也許是因為自己落難的原因,發現自己難以自禁地更加思念着從前與他在一起的日子。
門外傳來了嗒嗒的腳步聲,緊接着,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抹人影閃了進來,昏暗的燈光下,赫然是安少弦那張猙獰的臉孔。
陰鸷的眸子掃了一眼桌案上原封未動的飯菜,飯菜早已冷卻,面色倏地一沉。
安少弦走了上來,伸手握住了她的下颌骨,由于兩天粒米未進,她下巴更尖了。
“尹婉,你是鬥不過我的,別忘了,你肚子裏還懷着孩子,你不活了,難道你想這孩子再次夭折在你的肚子裏嗎?”
“不用你管。”
安少弦這樣對待她,像牲口一樣對待她,她們已經情盡緣滅。
“只要你同意不與你離婚,我就放了你。”
尹婉望着他,突然就笑了,笑容冷瑟而凄美。
“安少弦,曾經,我覺得你是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你說,我是你生命裏的一縷陽光,将你的黑暗的人生照亮,可是,知道嗎?你之于我來說,又何償不是陽光,在我最無助,最悲哀的時候,始終是你守在我身邊,當你擁着我,在我耳邊訴說着纏綿悱恻的甜言愛語時,你以為我不激動嗎?那時,我是真心誠意地想與你在一起,我覺得,這輩子能擁有你的愛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兒,到底是什麽泯滅了你的心智,讓你完全變了一個人,為什麽我不再是過去的安少弦?我的安少弦去了哪兒,你跟我找回來。”
她是真心誠意地想要與他過一輩子,想要與他白頭到老,想要老年時,一起并肩為伴,漫步在黃昏的沙灘上。
尹婉的質問在男人沉默,手掌慢慢從她下巴上滑下去。
無力垂在了身體兩側。
“尹婉,其實,現在,我也是愛你的,只要你肯回頭,我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
不是她不肯回頭,也不是她不肯原諒他,而是,他無法接受她肚子裏的孩子,人都會雖着環意的改變而改變。
大半年前,他可以毫無顧忌地愛她,現在,也許他對她還是有些感情,不過,已沒有大半年那麽濃烈。
是呵,再濃的感情也有被沖淡的時候。
她又怎麽能夠希冀他對自己的愛永遠不變質呢。
尤其是在經歷了這麽多的艱難困苦後。
“少弦,其實,你失足落入大海生死未蔔,的确不是敖辰寰幹的,事實上,在你身上回諸的痛苦,一切全是他的父親,你的養父安鼎天所為,當時,他還派出了大量的人馬去找尋你,可是,你卻逃回了澳洲。”
剛柔和的表情轉為冷咧。
眼睛布滿了猩紅。
“尹婉,不要再為姓敖的找借口,我悲慘的人生全是拜他所賜,我給你明說了吧,這一輩子,不是他死,就是我亡,這件事,我不可能就這樣算了。”
安少弦是鐵了心要扳倒敖辰寰。
這種想置姓敖的于死地的心境是估計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如果心已經走遠了,說得再多也是枉然。
尹婉緩緩地合上了眼簾,拒絕再與他溝通。
“為了你,能忍的,不能忍的,我全忍了下來,尹婉,你無法體驗到一個人身在異國他鄉,被人操控着人生,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
沒人知道他過了一段什麽樣的非人生活。
手一抖,唇角一歪,整個人開始抖瑟起來,深黑的眸子裏閃浮出兩朵濃烈的火焰。
煩躁地用手爬了爬額角的發絲,卻不想身體抖顫的更厲害。
他大步沖到了窗臺邊,拉開了白色琉璃櫃的小抽屈,從裏面摸出一包東西,抖着手打開了,淡黃的燈光下,赫然是一堆白色的小藥粉,堆起來像座小山丘。
食指挑起了一拔湊向了鼻冀間,舒服地嘆息一聲,吸了一口簡直快活似神仙。
尹婉從來沒有見到過那種表情的安少弦,似乎只要有手中的玩意兒,就算是讓他去死他也願意。
撐起身,雙腳麻疼的厲害,顧不得去搓揉麻疼的膝蓋,尹婉向着他的方向走過來,伸出手臂,出奇不意地就将他手上的東西打落。
男人兇神惡煞地望着她,那眼神狠不得想要将她宰了。
“安少弦,這種東西不能吸的。”
這種物品會慢慢地磨滅一個人的心智,讓你變成一個人非人,鬼非鬼的怪物。
人一旦沾染上這種物品,整個人生就徹底毀了。
“滾開。”安少弦氣急敗壞地沖着她大嚷,一把推開她,彎下腰身去搭散落到地板上的白色粉沫。
尹婉眼疾手快地擡腳踩到了白色粉沫上,白色粉沫肚了,許多沾到了她的鞋底。
安少弦則擡手就煽了她一個耳光,也許是心疼被她毀掉的玩意兒,嘴裏咒罵出聲:“尹婉,信不信我弄死你。”
尹婉一腳将白色藥沫揮開,甚至撿起玻璃臺上的一個打火機,從櫃子裏将衆多的藥品撿出來,打火機扔了上去,白色的藥沫轟得一聲被引燃。
空氣裏瞬間充斥着一股子奇怪的味兒。
“他媽的,你找死嗎?”
就在這時,安少弦毒瘾犯得更厲害,根本來不及去搶救引燃的物品,整個人便跌倒在地,高大的身體在原地縮成了一團,不停地抽搐,嘴角咧歪,下巴抽搐着,面色更是慘白發青。
整個人好似要吃人的野獸,模樣猙獰而可怕。
似乎是要千萬只蝼蟻在身體裏面爬,繞得他快喘不過氣來,爬進了他身體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神經纖維,他不舒服極了,全身奇癢難耐,他狠不得毀滅了全世界。
“給……我……尹婉……把它給我撿過來。”
一雙猩紅的雙眼貪婪地望着正在燃燒的藥物,心急如焚,可是,全身卻沒有丁點兒力氣。
“少弦,戒了它,我不能給你。”
就是這種玩意兒讓他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如果沒有它,或許,她的少弦還好好的,絕不會這樣子對他,像一頭發瘋的惡魔,殘冷無情。
“你這個婊……子,尹……婉,我給你離……我放你走,求你給我。”
他抱着雙臂,身體抖顫的厲害,猩紅的雙眼泛着陰森森的藍光,額角有細密的汗珠滲出來,蝼蟻正在啃噬着他的身體,啃出一個又一個小小的窟窿,然後,這窟窿再慢慢地擴大,無限擴大,将他整個身體扯爛,變成一個又一個再難愈合的大窟窿,最後,俊美而強壯的身體再變成根根白骨,消失在人世間。
多恐怖。
眼睛變得渙散,理智漸漸從他的腦子裏抽離。
“尹婉,給我……我要它……我不能沒有它。”
他嚎叫着,捧着自己的腦袋,整個人在原地繞着圈兒,表情痛苦而難看。
就在這時,門外走入一個人,當她看到地上痛苦不堪的男人時,幾個大步急匆匆繞向前。
從風衣口袋裏摸出一支針管,裏面已經注滿了滿滿一針管白色水劑,動作麻利地替他卷起了白色的襯衫衣袖,尖細的針尖火速紮進了古銅色皮肉裏。
一針管劑量打進去,剛才還瘋生不止,吵鬧不休的男人就此安靜了下來。
臉上是一片安寧的表情。
“你這樣會害他的。”尹婉在手機屏幕上見到過這張臉,巴掌大精致的臉蛋兒,化着淡淡的妝容,丹鳳眼,柳葉眉,櫻桃小口,只是,鼻子不夠挺,身材不算纖細,但也符合美女的标準。
很難想象,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為了救安少弦,居然不惜自己脫,與四個男人同時進行……
那種畫面光是想着,尹婉就感覺渾身發抖,心尖兒發顫。
尹婉不想讓安少弦繼續堕落下去,她沖上前,拉住了盧蝶的手臂,想阻此她為他注射液體,沒想到,盧蝶讨厭她發慌,一揮手,整個人就咚的一聲跌坐到地。
“不用你管。”
女人看向她的眸光有些憎恨,還有太多的憤世嫉俗的。
“你是……盧蝶吧?”
“是,我就是盧蝶,告訴你,不管他愛的人是誰,這輩子,我與他糾纏定了。”
強勢,霸道,沒禮貌,一看就是一個沒什麽素質的最下層的風塵女子。
“盧蝶,你這樣子是在害他,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兒不能用。”
她的眼光落在了女人手中的針管上,單手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絲絲的涼意從肌膚襲進了心底,将她的心涼了一個徹底。
滿滿的一劑量打下去,才為安少弦解除了痛苦,可見他的毒*是多麽地深了。
“我這是在幫他減輕痛苦,你沒看到他身體都在抽搐了,再抽搐下去,估計人都要死了,你這女人太狠心了,枉費在澳洲的那段日子,他日日夜夜想的念的都是你。”
盧蝶就沒搞懂了,每一次,她與他纏歡的時候,忘情之時,他叫出口的總是‘婉婉’兩個字。
婉婉是他心中的女神,是他心裏最愛的女人,可是,她盧蝶是他的救命恩人,對他有莫大的恩情。
就算是向他讨一條命,他都會給,更別說一段情,這當然是盧蝶個人的想法。
安少弦合上的長睫毛晃了晃,緩慢地睜開來,凝望向尹婉的眸光已經平靜無波,他嘗試着從盧蝶的懷裏撐起身,然後,搖搖晃晃地走向了門邊,一陣倉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片刻,就毅然竄到了門外。
安少弦還沒看清來人,忽然就感覺一記鐵拳向自己揮了過來,他剛犯完毒*,身體還沒完全複元,身體本就頭重腳輕,被人這樣一揮,整個人踉跄栽倒在地。
“你……你憑什麽打他?”
盧蝶本想為心愛的男人讨一個公道,卻懾于來人氣勢洶洶的強大氣場,僅只有淩厲地掃她一眼,她就吓得縮緊了身體。
可是,不管他是誰,不能這樣子欺負少弦啊。
“我要告你,你強闖民宅。”
盧蝶攔在了他的身前,沒想男人很沒教養地伸手一拔,涼薄的唇掀啓:“滾開。”
盧蝶的身體被揮出去一米多遠。
“尹婉。”
男人見到房間裏捂着肚子,面色蒼白,憔悴的女人,心中懸起的一方石頭終于落地,重釋重負般薄唇蕩漾着一抹笑靥。
------題外話------
其實敖辰寰真心不錯,他也是一個可憐人嘛。
唉,人不可能不犯錯,原諒他了,哈哈。
票子票子,昨天有一位親砸了五顆鑽,五十朵小花,暮哥高興了半天……繼續,繼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