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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背你走一輩子!

敖辰寰向她奔了過去,急切地将她從牆角撫起,察看着身上的傷勢,當他看到左臉頰上有鮮紅的五指印時,頓時深邃的黑眸閃過一抹盛怒的精光。

安少弦這厮不但囚禁了她,居然還敢把她打成這樣子。

回身,掄起拳頭再次沖向了還未離去,雙手撐在牆壁上,渾身軟弱無力的男人。

一記鐵拳讓他嘴角咧歪,安少弦整個人如一座巍娥的山巒一樣轟然倒塌。

“不……要。”盧蝶尖叫一聲,身體随着他下滑,敖辰寰的下一記拳頭硬生生砸到了盧蝶的腰上。

恰在這時,藍風已經跟了進來,在看到為安少弦擋拳頭女人那張熟悉的臉孔時,面色倏地變得慘白,呆愣不過只是一秒,便大步奔了過來,接住了敖辰寰再次出擊的拳頭,喃喃地勸阻。

“敖先生,請息怒,敖先生,請息怒。”

敖辰寰雖不明白藍風為什麽要這樣子勸解自己?不過,還是住了手。

惱怒地擡腿踢了躺在地板上的安少弦的腳,在這之前,在敖先生的心裏,可是一直都拿安少弦當兄弟,盡管在她們結婚典禮上,他擄走了尹婉,這是他畢生做過的最沖動魯莽的事兒了。

但是,他安少弦有什麽氣,可以沖着他來,沒必要對尹婉這樣。

“安少弦,你還是一個男人嗎?”

他捧在掌心疼愛還不夠的女人,絕不能容許他這樣子作賤。

“她還懷着你的孩子。”

這句話幾乎是從骨頭怒吼出來的。

孩子?安少弦伸手擦了擦嘴角不斷湧出的血汁,原來,直此現在,敖辰寰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孩子的父親。

慢慢撫着牆角撐起身體,盧蝶撫着他,他卻一把揮開盧蝶,猝不及防,女人險些跌倒,要不是藍風上前撫着她的話。

安少弦的眸光掃射向尹婉,眼中裏迸射出無與倫比的怨恨,即然尹婉不打自說出這個孩子是誰的,那麽,今後,他也不會将這個事實真相告訴敖辰寰。

“怎麽?心疼了?”

冷妄一笑,笑得像一只沒心沒肺的妖孽。

“告訴你,只要一天不離婚,她尹婉就還是我安少弦的老婆,就算我将她弄殘了,弄肺了,也終還是我們夫妻間的事,敖辰寰,就算整個錦城都是你的,夫妻間的事你也要管?未免管得也太寬了吧。”

哼,安少弦冷冷地瞥了敖先生一眼,轉身拂袖離開。

也是呵,這是人間夫妻的事兒,他跟着瞎摻和什麽呢。

敖辰寰心中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感傷。

可是,就算她是他的妻子,就算她們之間還存在法律上許可的夫妻關系,他也絕不能讓安少弦為所欲為地欺負尹婉。

“尹婉。”

回過頭看向倚牆而站的女人,昏黃的燈光下,女人臉色泛着說不出來的蒼白,唇瓣顫抖,水汪汪的眸光,卻不知凝定在虛空中的某一個點上。

敖辰寰這一刻覺得,尹婉為什麽要遇到他與安少弦兩兄弟,遇到他,尹婉的人生幾乎毀了,是安少弦帶她走出了那段陰霾的感情,讓她重見了天日,可是,沒想到安少弦會這樣子對待她。

這段時間,敖辰寰甚至在想,如果安少弦能夠好好地與她過下去,只要尹婉能夠幸福,那麽,他就一定會放手。

愛不是一種掠奪,當他明白這句話真正的含義時,已經為時已晚。

安少弦走了,盧蝶正想要追出去,藍風卻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臂,兇猛地将她往外拽走。

“放開我,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盧蝶瘋了似地沖着藍風又踢又咬。

“你跟我過來就知道我是誰。”

兩抹糾結的人影漸漸消失在門邊,敖辰寰顧不得去思考屬下藍風為什麽見到盧蝶如此失常。

“尹婉,你的臉腫了,我們去醫院吧。”

他心急如焚,然而,女人的表情卻沉靜如水。

“不用,這點小傷不算什麽?”冷冷語畢,尹婉給了他一記凄美的背影。

敖辰寰幾個大步追了出去。

在她走出豪華別墅時截住了她:“尹婉,上車,我送你回家。”

不知道為什麽?在被安少弦困在房間裏的時候,她多麽希望他能來拯救自己與孩子,可是,正當他按她預想的瘋狂找來時,尤其是看到安少弦發毒瘾的那一幕,尹婉的心竟然有說不出來的沉重。

路燈燈光雖然微弱,卻能将她纖瘦的身影拉得老長。

路上行人寥寥,一番折騰,寂靜無聲的夜早已來臨,院子裏,無數香花悄然綻放,空氣裏彌漫着一縷又一縷好聞的清香味兒。

如她頭上淡淡的發香。

“薛家的人到處在找你。”

剛說完,就有人打電話過來了。

“喂,是,找到了,在陽明山頂的別墅裏,嗯,薛部長請放心,等會兒,我就将尹婉送回來。”

不用說,尹婉也知道,這個電話是她大伯薛平江打來的。

她失蹤了,薛老夫人,薛平江,薛平儀,還有她的表哥薛湛,肯定急壞了,正派出大量人馬尋找她。

“你大伯打來的,他們都在四處找你。”

敖辰寰把手機揣入了口袋中,清風徐來,吹亂了他一頭齊耳的短發。

默默地就這樣站着,誰都沒有開口說話,良久,尹婉才幽然吐出一句:“都是你。”

“什麽?”敖辰寰不懂她話裏的意思,微微有些訝然。

“如果不是你,少弦不會變成那樣,敖辰寰,有時候,我真的很恨你。”

勾唇一笑,唇間苦澀,笑容落寞。

“我知道。”

她恨他,他當然知道,而且,也真切地感受到了。

“你恨我是應該的,走吧,我送你回家,要不然,薛家的人該着急了。”

聞言,尹婉幽幽旋轉過身體,大踏步向前走去。

敖辰寰也不阻攔,踩着沉穩的步子追上前,默默地跟随着她,一聲不啃。

漸漸地,随着淩晨的到來,氣溫降降低了,稀薄的空氣漸漸凝結水珠,打濕了她的發,她的衣衫。

敖辰寰脫下了身上的外套替她披上,她也不拒絕,似乎覺得這一切是理所當然。

那天晚上,她們是步行着下山的。

只因她說了一句,多走路對孕婦生産時有幫助,然後,他就陪她走到了天亮,誰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行走在半山腰的小路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尹婉感覺腳有些疼了,渾身也泛力,有一種倦怠的感覺。

“我……走不動了,歇一下吧。”

“我背你吧。”

他脫口而出,如此自然,不待她有所反應,他便雙腿微蹲,示意她爬上自己的背。

晨曦中,尹婉望着他強健寬闊的背部出了神,時光交錯,多年前,他也曾做過這樣的動作。

“我走不動了。”

“我只好背你走了,鼻涕大王。”

多年前,許多時候,只要她說這句話,他必然會做這個下蹲的動作,只是,過去年少無知的男孩,如今,已長成了成熟內斂,滿腹心思的男人了。

尹婉爬上了他的背。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在路上緩慢地行走着。

東邊升起的旭日光亮照着她們的影子,将她們的影子投射到地面上,拉得是那樣老長。

“剛剛想什麽?”

用餘光看到她斂眉不語。

他無聲地笑了,笑容顯得是那麽心無城俯。

“是不是在想我。”

“臭美。”她嬌嘀一聲,握起了拳頭輕捶在他厚實的肩背上。

“喂,你想謀殺親夫啊。”

“切,你又不是我的夫。”

“現在可能不是,過去也不是,不過,以後就難說了喲。”

他好心情地與她開着玩笑。

“尹婉,你真重。”

走了一段距離,他開始發牢騷。

“兩個人呢,當然重。”

她肚子裏可還有寶寶呢,用手摸了摸肚子裏的寶貝,心裏小聲嘀咕着:寶寶,爸爸背咱們呢。

“尹婉,你說我們如果能一直這樣走下去該有多好。”

他發着感嘆,凝望着前方路途的眸光也變得迷離。

如果他能夠這樣背着她走下去,該有多好。

他寧願舍棄江山,也不願意與她分開呀。

“我想背你,一輩子。”

走下山的時候,他已經是汗水淋淋了,顫動的嘴唇,深邃的眸子第一次發出璨璨的光亮。

“一輩子有多遠?”

“就是……”他執起了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就是直至你我生命終止的那一刻。”

“你不覺得太遲了麽?”

在等待他救援的時間裏,她是失去理智的,然而,當脫離險境,她的理智早已恢複。

“不會遲,只要你願意。”

“我說過做朋友的。”

也是,她說過他們從朋友開始,那麽,他就不能把她逼得太緊。

“放過安少弦吧。”

聽聞她的乞求,男人陽剛的俊顏陡地就變得硬朗。

全身線條堅硬無比。

“他膽敢這樣子對你,自然就不會有好下場,再說,就算我放過他,薛家的人也會為你讨還一個公道。”

他憤憤地怒罵,在他心中,安少弦如今就成了一個罪無可赦的人。

“薛家的人我自會去給他們說,敖辰寰,你想過沒有,如果不是因為你,少弦他不可能變成那樣的。”

“他吸毒也關我的事兒,尹婉,不論怎麽做,都是罪不過赦,而他,就那麽好,值得你一而再,再二三的去原諒。”

說這話的時候,敖辰寰的心是痛苦的。

“如果……你沒有破壞我與他手婚禮,或許,事情……又是另番局面……。”

她說得很隐晦,敖辰寰自然是不明白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一生,他夠苦的了。”

“我不覺得,他有我苦麽?至少,他還有我父親為他撐起一片天,我呢,卻從十一歲開始就過着飄無不定的流浪生活。”

不但如此,十二歲,為了與少猶豫能活下去,他不惜替老在抽中了生死簽,殺第一個人的那一年,他不過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有父有母的孩子,那可是捧在掌心被人呵護的寶貝。

比起他的經歷,他的人生,安少弦別好太多。

提起這段往事,尹婉只能選擇沉默,是呵,這一切是她父親一手鑄成,如果不是她父親尹方毅霸占他的母親,那麽,也許,今天,她與他早就結婚,孩子都會滿地跑了。

這一切能怪誰呢?

“總之,放過他吧,冤冤相報何時了。”

她的這句話讓他感慨良多。

他送她回去的時候,薛湛早就站在薛家大門口迎接了。

“謝謝你送我妹妹回來。”薛大少爺的話生疏,态度更是冷漠。

“沒關系,這是份內的事兒。”

“哼。”薛湛冷哼一聲:“要不進去坐坐?”

“不用了,改天再來拜訪。”到底是尹婉的親人,再說,裏面還有她的父親,她的奶奶,她的大伯,全是長輩,他不可能就這樣貿然而去。

“敖辰寰,請記得我說過的話。”

尹婉跟随着薛湛走進薛家庭院的時候,回過頭來不忘囑咐他。

敖辰寰低垂眉眼,沖着她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莫測高深,讓人探不出喜怒哀樂。

眸光一直跟随着尹婉兩兄妹,直至完全沒有了影兒,他才拿起手機給屬下打電話。

“藍風,将我的車開下山。”

“好的,敖先生。”

挂斷電話的時候,敖辰寰發現電話另一端隐約傳來了女人嘤嘤的哭泣聲。

莫非是盧蝶的哭聲?

昨天晚上,藍風的行為有些反常,莫非他與盧蝶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

陽明山頂,停靠着別墅外的一輛黑色小轎車正緩緩地向前移動,速度緩慢,只因駕奴車子的人心情不佳。

狹窄的空間彌漫着女人低低的抽泣聲,女人坐在副駕駛座上,低着頭,滿頭發絲早已披散,從她臉頰兩側散下去,幾乎看不到她的臉孔,削瘦的雙肩不停地聳動着,無言訴說着女人的傷心與難過。

“別哭了,你哭得我心煩。”

藍風瞥了女人一眼,心情煩躁地喝了一聲。

女人仍然不管,繼續哭過不停。

“盧蝶,你真就這麽賤麽?”

“讓我下車,我要去看一看他。”終于擡起頭,女人雙眼紅紅的,嘴角不停抽搐。

“不行,你最好離他遠一點。”藍風心裏真是恨死了。

“安少弦還沒有與尹婉離婚,你這樣子橫插一竿子算什麽事兒?”他真的想揍她了。

“不要你管,從小到大,你都沒管過我,現在,也不要你管,讓我下車。”突然女人暴怒地嘶吼起來,雙手握成了拳頭,完全把男人當成了最憎恨的敵人。

藍風眼中滑過一縷內疚,還有夾雜着一抹心痛。

是,從小到大,他沒管過她,事實上,他根本就找不到她,她五歲,他八歲的時候,父母感情破裂離異,法院把他判給了老爸,而她給了老媽,老媽重操舊業,回了夜總會做臺,也為她簽下了賣身契。

她們兄妹都是這世上最可憐的人。

沒有一個良好的出身,自然就比別人要低一等。

“蝶兒,不要任性,我也是為你好,安少弦他不可能會喜歡你。”

人家喜歡尹婉多少年了,他這妹妹為什麽就這樣冥頑不靈呢。

“我說了,不要你管,我也不想聽。”盧蝶瘋狂地尖叫一聲,雙手捂住了耳朵,似乎不想再聽哥哥說下去。

“我知道你不想聽,等他離婚再說,好不好?”幾乎是乞求的語氣。

他心疼自己的妹妹,他找了她這麽多年,日也盼,夜也盼,好不容易盼着見面了,卻是她為了一個男人的拼命的場面,昨天晚上,要不是他攔着,敖先生肯定不會放過她,還有安少弦。

尹婉在敖先生的心中有多麽重要的地位,這段感情,他是一路看過來的。

而且,敖先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心裏也相當清楚,深藏不露,手段絕狠,據說,他能赤手空拳打出一片帝國江山,能将許多黑道上的生意慢慢轉向正軌,這些都不是常人能辦到的,可是,他卻能在短短的幾個月之內将它辦好。

敖辰寰的本事,他不敢小瞧,安少弦與他作對,接下來,安少弦的人生悲慘了。

如果妹妹執意喜歡安少弦,藍風都不知道要怎樣去面對那樣的局面。

------題外話------

二點半爬起來寫的,寫了五千字,不寫了,快四點了,回去睡一覺,大家投票子啊。

還有鮮花,鑽石,瞧吧,看到你們的禮物,暮哥就有動力寫了,半夜都爬起來寫,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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