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3)
的高手!不愧是活了這麽多年的老姜!
我緊緊的抱住籠子,死不撒手。猥瑣老頭捋起袖子,張着黃板牙就想咬我的手。一旁的婢女紛紛相勸,他這才收回瞪圓的眼睛,裝模作樣的理了理衣服,将先前的無恥行為抛向腦後。
“丫頭,你說這鳥是你的,你又有什麽證據?”
這一問可難倒我了。難不成我也叫什麽,看這紅鳥答不答應?以這紅鳥的臭脾氣,肯定是不理會我的。
“你看吧。你也回答不出。唉,想我昔日英姿勃發,一夜數女都不在話下。如今老來委屈啊,還要受個小丫頭片子的欺負。可憐黃昏人吶。”他癟了癟嘴唇,臉皺的如同一朵老菊花,拂了拂衣袖,不停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淚。看得我一陣惡寒,直想把手裏的籠子套在他頭上!
“本鳥君沒想到自個如此受人愛戴。”
聽到這話,衆人倒吸口涼氣。
我搖了搖籠子,這該死的鳥兒竟然開口了。
紅鳥晃晃悠悠的趴在籠子裏,嘴裏不依不饒,“你外祖母的小人兒,本鳥君救你一命,你不感激涕零,還折騰鳥大爺我。等本鳥君出去了,一定得剝光了你,将你洗洗涮涮,做成烤全人兒吃!”
“對!剝光這丫頭片子!”猥瑣老頭應和。
這一人一鳥簡直要把我給氣死!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請收藏,兩白灰常感謝=。=
☆、-93-甄選新秀
無尚宮時而景色幽靜,時而輝煌壯闊,內分有五個宮閣:東尚宮、西尚宮、南尚宮、北尚宮和中尚宮。東尚宮用于會客,南尚宮用于煉藥,中尚宮用于操練,其餘兩宮都是居住之所。
我們一行人就住在北尚宮。
我在這待了有些時日,幾乎不出屋,自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經過這些日子心無旁骛的修習,‘身不縛影’已到突破第四重的緊要關頭。可越是想突破,越是停留不前。
猥瑣老頭來找我的時候,體內真氣正要燥起,他随手在我後背一拍,這才避免了走火入魔。“啧啧,丫頭啊,瞧你這欲火旺的,也該找個男人了。不然等哪天欲火上來,就不知道哪家良家婦男遭殃喽……”
我一腳踹在他肥嘟嘟的屁股上,“要不是你把我家鳥兒捉走了,我至于自己苦苦修煉嘛!”
“咱熟歸熟,賬歸賬,鳥歸鳥。怎麽叫我把你家鳥兒‘捉’走了?你看老人家我虧待過鳥爺沒有?鳥爺跟我那可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昨兒個還一醉方休了呢,現在在寶兒的胸上睡得正香,說什麽也不肯來見你。”
該死的渾鳥!
明明就是一只鳥。現在被猥瑣老頭教的,眼珠子直勾勾的往美女胸上瞅,又是偷窺唐槿洗澡,又是撞上鳳清的臀部。就連無尚宮裏十三四歲、剛發育的小姑娘也不放過,撅着鳥嘴巴巴的偷親。若不是前兩天一個勁的瞟師姐,反被拔下了一根毛。還指不定能幹出什麽鳥事呢!
我認真而又嚴肅的看着猥瑣老頭,試圖讓他理解人鳥不能相愛的事實。他摸了摸胡須,表示自己一向主張自由戀愛,況且鳥爺功德無量,自然不會在意那些俗人的看法。我頭頂冒汗,只覺得林子大了,什麽鳥兒都有。
猥瑣老頭眯了眯招牌式的小眼睛,鬼鬼祟祟的小聲說道:“丫頭啊,你想不想要鳥爺回頭是岸,重新惦記起你的好來?我這兒有個方法,保準讓鳥爺愛你千千萬萬年。”
“別,您去跟他千千萬萬年吧。百年好合,恩恩愛愛,順便生個鳥人出來。”我将嘴裏的葡萄籽吐了他一臉,拍了拍衣服,準備将猥瑣老頭攆出屋子。
猥瑣老頭誓死不走,最後在地上打起滾來。
“侯爺,大回都派人來了。”
寶兒走進來,睨了猥瑣老頭一眼。老頭立馬站了起來,不住的賠笑。
寶兒是猥瑣老頭的貼身婢子。這猥瑣老頭向來毫無底線,一大把還如此猥瑣。卻偏偏懼怕寶兒。聽說寶兒在襁褓中被猥瑣老頭帶回來,一直視為女兒将養着,說是婢子,但在無尚宮也是受人尊敬的。
“侯爺趕緊去東尚宮見見吧。”
“來了多少人?”猥瑣老頭一邊整理衣物,一邊往頭上抹了抹桂花油,如果不是神情太過猥瑣,出賣了本性,看起來也像是個德高望重的侯爺。
“只來了一人。說是要見如姑娘。”寶兒有些為難,“還有葉姑娘……”
“他當我這是東街鬧市啊,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是不是還得挑挑蘿蔔青菜啊!”猥瑣老頭立刻吹胡子瞪眼起來,拉着我就往外走。
大回都來的人為什麽要見我?
在我為數不多的記憶裏,當真不認識幾個大回都的人。難不成是傩教使的計謀?可看着猥瑣老頭不甚在意的樣子,也不見得是什麽陰謀。畢竟老頭混完戰場混官場,早已養成老奸巨猾的性子。
等到了東尚宮。
只見威嚴肅穆的殿堂裏,坐着一個身着明黃衣的男子。
這人斜靠在龍紋紅桐木椅上,華服繪有五爪馳騁的戾鷹,衣襟和袖口鑲有三角鼎狀的墨絲,将整個人的張狂霸道突顯的淋漓盡致。他捏着手裏的玉瓷杯,緊緊的看着眼前的師姐,削薄而棱角分明的唇挑起一抹笑。
那笑容讓人生寒。
來了月餘,從沒見過師姐像現在這般慘白了臉。她死死的捏着裙擺,修長的玉手顯得骨節猙獰,傾國傾城的容貌看起來竟有些僵硬。往日嬌俏迷人的師姐,此時像謝了一池的菡萏,只留下隐隐的清香。她咬了咬唇,冷冷的道:“你妄想!”
那人一把将玉瓷杯捏碎。
我硬着頭皮,吐了口氣,撩着青色裙擺走過去,喚着,“師兄,好久不見。”
那人轉過頭來,方才還帶有笑意的臉色,此時猶如盛夏最濃時的驚雷,一寸一寸透露着蕭殺和淩厲。他緩緩的站起身,卻是一步步走來,如鷹的眸子就像盯着獵物似的,将我全身穿刺過去。待走到身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的要将我也捏碎。
“葉兒,本候說過,你逃不掉。”
這句話就猶如最後的警告。
此時,身後陸陸續續傳來腳步聲。
只聽一個清淺的聲音,“不知在下的仆兒做錯了什麽,讓滕公子如此惱火。”白端迎着正午的日光走來,一身藍衣幹淨翩跹,即便在這最刺眼的時候,也不會影響他一絲一毫。就像是雪山上的千年雪蓮,清高孤傲,溫和疏離,再刺眼的陽光也不能占據這絕世的風華。
師兄眯着眼,“白公子,本候都忘了,葉兒是你的家仆。”
白端報以溫和的笑,嘴裏卻說:“現在可否将她歸還給在下?”
“歸還?何來歸還之說?”
師兄将我的雙手反扣在背後,說着就要咬上我的耳垂,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樣子。我沖他笑了笑,拔起他腰間所系的劍,像逃出簡山那般決絕的刺向他。只感覺劍入體內的一瞬間,手下受到了些阻力,熟悉的血腥味頓時噴湧而出。我以為他會掐死我,可他沒有。只是一動不動的看向我,笑得肆意邪氣,終究狠狠的咬上了我的耳垂。
“葉兒,你真是越發好了……”
說完這話。他緩緩的松開禁锢我的手,一點點拔出刺入腰際的劍。
這邊剛一感覺到勁風,那邊我便轉身到師姐身旁。他将劍放回劍鞘裏,不顧腰際的傷口,重新坐回龍紋紅桐木椅上。
師姐皺着眉,倒也忍不住上前為他治療。
瞧見剛才一幕,猥瑣老頭咳了咳,終于問道:“不知滕王侯來我無尚宮是為何?”
“離世海不久會開啓,傾回八荒雲集在此。傩教中,除了傩主和大殿上,其他人都紛紛趕往這,怕是有所行動。”
“哦?什麽行動?”
“此事本候也不知。只知道傩教忙碌多年,暗宮裏常有響動,怕是為了離世海的開啓,做了很多準備。此次離世海一開啓,不像山陰地有關閉的時機,回王又派了三位王侯來此圍捕離州亂黨。如兒等人待在此,怕是兇多吉少。”
“無尚宮自會盡力護着離州之人。只是……”猥瑣老頭頓了頓,眼裏泛有精光,“滕王侯特地來此,真是為了說這事?”
師兄将目光看向我,“尚候大人應該明白。”
又關我什麽事?
我皺着眉頭,聽猥瑣老頭說着。
原來離世海同山陰地一樣,是有着神奇之處。每到月圓之夜的昏曉,海中不遠處便可隐約見到一座山巒。山巒虛實不知,只知道是上古之地,裏面有着不同于山陰地的神寶,能生死人肉白骨,行仙人之法達道論就。祖祖輩輩稱其為“虛碧崖”,世人無不想一探究竟。
因山陰地開啓,死傷之人衆多。這次離世海的開啓,傩教便插足了此事。以人數做限制,每一輪人數不一,而且只有三輪。第一輪為新秀之輩,選百人入內。第二輪為尚才之輩,選五十人入內。第三輪為高達之輩,僅僅選十人入內。在離世海開啓之前,傩教會舉辦比術大會,來甄選能進入虛碧崖之人。
這次進入虛碧崖的比術大會就在尚城舉行。
以至于尚城最近草木皆兵,各方高手都在暗暗較勁。師兄的想法是,讓我代表簡山的新起之秀,成功進入比術大回的第一輪,拿到進入虛碧崖的資格。
對此,其他人也一致認同。
虛碧崖的神寶比起山陰地,有過之而無不及。當初白端帶我闖入山陰地,為了顧及我,不單單沒有奪到神寶,還差點将命搭進去。此次離世海開啓,重現虛碧崖,裏面有一神寶是衆人皆想取得的。聽說那神寶藏于虛碧崖深處,受到上古神獸蟠龍的守護。蟠龍生性殘暴有毒,常潛入海中。就像山陰地的鳳凰一樣,虛碧崖的蟠龍也是世上最後一只。
而我體內的離蟲母蟲,就是能引出蟠龍的鑰匙。
只有我進入新秀之選的第一輪,才能和其他人一起進入虛碧崖。離州動亂多年,景卻雖是離州的少主,得離州萬民的支持,但也有很多人聽從傩教的诏令,到處捉拿他。若沒有景卻的凝聚,離州早晚得變成一片荒漠。
進入虛碧崖,就是為了給景卻取回神寶,給離州帶來生機。
聽到這,我滿腹疑惑,“怎麽才能是新起之秀?難不成只要我上臺報上簡山的名號,人家就深信不疑啦?這也太省事了吧,還商議個什麽。”
師兄不屑的冷哼,“即便是師父,也會有走眼的時候。”
敢情我就是師父走眼的時候!
“那依師兄大人的意思,我該怎麽做這新起之秀?”
師兄閉了閉眼睛,“虛碧崖的神寶,關乎簡山的往事。如若不然,本候也不會冒險到這來見你們這幫亂黨。”
“你……”其他人皆有怒容。
無視這些,他接着道:“葉兒,本候要你在一個月之內,名動尚城。”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請收藏,兩白灰常感謝=。=
☆、-94-千嬌百媚
師兄走後,任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好法子。
猥瑣老頭給了我三個選擇:一是和紅鳥來場人鳥情未了,制造感人的話題效果。二是他受點委屈娶了我,也好诏告傾回八荒。三是讓我直接在大傩節之日luo奔。
這三個選擇都有夠缺德。我思來想去,情願luo奔,也不要屈服在一人一鳥之下。為此,紅鳥極為不滿。它躺在寶兒的胸上喝茶嗑瓜子,還不忘積極主動的損我,“蠢人兒,你說你上輩子修了多大的福氣,能跟本鳥君扯上一爪毛的關系。換作旁人,早該感激涕零,跪謝到底。”
我掃了掃滿地的瓜子皮,“趕緊把你這一爪毛的關系給斷了!”
一個月的期限迫在眉睫。
眼看大傩節過後不久,就是傩教的比術大會,即便我真要luo奔,那也得搭好臺子啊。現如今,哪有人願意掏錢買票,看這破檔子的事。見我整天愁眉苦臉,躲在屋子裏不肯出來,師姐揪着我的耳朵,将我拖出屋子。
“你就算在想點子,也得給我滾出屋子。”
被攆出屋子後,我在後院的小榭晃悠,正巧遇到白端和華林二人走了過來。一人身穿湛藍色的錦衣,袖口依舊是銀絲鑲嵌的六棱雪花狀,腰間配戴的是本以為弄丢在山陰地的狐貍玉雕。另一人着有‘華央曲’獨有的青紋連襟圖,顯得文質彬彬,又不失英武之氣,比起白端的神秘莫測,有過之無不及。
我坐在水榭廊的臺柱上,看着水裏的菡萏徐徐而動,半點也毫無頭緒。
白端拿起放在石桌的糕點,輕輕的掰下一塊投向水中,引得數條肥碩的鯉魚争搶。魚尾紛紛拍打着水面,漸起白色的浪花,正好淋濕了我一身。滴滴水珠從臉上滑落,我怒氣沖沖的看着他。
他淺笑不語,又繼續喂着食,不一會兒就欣賞起水花四濺的場景。
華林偷笑,“六出公子和葉姑娘,想必感情很好。”
“這都叫感情很好的話,那我跟華二哥可稱得上是伉俪情深了。”我一把抓起白端的衣角,将自己臉上的水滴擦幹淨。只見剛才還幹淨的衣角,此時沾了些水藻,看起來綠油油的一片。白端不甚在意,“貓兒一向如此,華兄不要介意。”
“葉姑娘的性情,在下早就聽說了。”華林說道:“在下和六出公子正要去一趟市集,不知葉姑娘可願意去尚城裏轉轉?”
一聽可以出無尚宮,我立馬打起精神,說什麽也要跟着去。
尚城比起以往見過的城鎮,要顯得熱鬧和古樸,處處透露着春合水鄉的氣息。如果要說有什麽特別之處,那就是四處可見的蟠龍拱門了。這種蟠龍拱門為兩條蟠龍交首抱實,青黑色的柱身刻有上古文字,在尚城裏随處可見,不知已有多少年歲。
夜晚的尚城同白天不大一樣。到處是錦歌升平,花船酒舟,巴掌大的琉璃燈挂滿枝頭,星星點點的燈亮喚醒整個尚城。這裏安逸而自由,讓人禁不住身心放松。只是臨近離世海的開啓,到處是傩教衆人的巡視,寧靜下又充斥着暗湧。
尚城的夜便是醉仙居的夜。
醉仙居并非普通的花樓,分為內閣和外閣。外閣多是苦命的女子,因得罪了傩教而家境落魄,走投無路才投身于此。而內閣則是自由閑散之身,來往去留都不受拘束,各個都身懷一技之長,都不是等閑的女子。外閣不準女子進入,內閣卻沒有這項規定。
本想搖身一變,來個女扮男裝,可惜華林及時制止我的想法。“葉姑娘最近是不是在想着如何名動尚城?在下帶葉姑娘來此,也是為了尋個法子。醉仙居內閣不收尋常女子,大多都是驚人之輩,姑娘可以借此試一試。”
白端搖頭,“華兄可真是高估她了。”
我開始摩拳擦掌,勢必要讓白端刮目相看。
可當我站在內閣的臺上時,臺下都是目瞪口呆的青年才俊。這二十年活過來,頭一次如此丢人。
“咳咳,諸位公子,葉姑娘剛才有些緊張,來我醉仙居內閣的姑娘,自然不會出這等醜,想來也是姑娘故意逗笑咱們呢。”一旁的司儀打圓場,“要不姑娘再換個別的才藝。這臉上的活……實在算不上一門才藝……”
變臉怎麽了?
只準人歌語舞技琴動簫起,還不準我表演變臉了!
我氣鼓鼓的回到桌席,華林早已笑得樂不可支,白端悠悠的喝着醉仙居獨有的茶,一雙眼睛宛如勾月。這二人的表情讓我倍受打擊。想來都是群沒有見過世面的古人,怎麽就不能理解我的技高一籌。
華林咳得臉頰微紅,“葉姑娘真是……驚豔四座。”他想來想去,找了個詞來形容。
不得不說,華林比不上書呆子時哲。若是時哲在場,說什麽也不會用這樣的詞來糊弄我。好像我一定會相信似的。我咬了一口醉仙居的甜品,來彌補自己心頭所受的傷害。
不一時,伺奉茶水的婢子說道:“兩位姑娘在未央歌等候多時,望公子和姑娘現在過去。”
“哪兩位姑娘?”我不解。
白端将一個鴨梨塞在我嘴裏,莞爾一笑,和華林跟着婢子走去。
我趕緊跟上。
穿過醉仙居內閣的正堂,有數十間單獨的廂房,庭院建有曲徑通幽的亭臺,一汪碧波蕩漾在月空下。不時有琴聲隐約傳出,仔細聽又不知道聲起何處。帶路的婢子停在最後一間廂房前,恭敬的打開屋門,讓我們進去。
屋裏清淡典雅,焚有明香,一個美人背對着門口,身上穿着妃色衣衫。還有一人坐在屏風後,手撫着琴身。聲音就是從她手下傳出。
我攥着白端的衣服,問道:“這二人是誰?”莫非是傳說中的‘走後門’。
等到婢子将屋門關嚴實,華林這才開口喚道:“阿清。”那美人一轉身,明眸皓齒,溫順柔美,妃色廣大的衣衫猶如薄月胧紗,顯得婷婷玉立。她嫣然一笑,伸出蓮藕般的玉臂,抱住華林的胳膊,嬌笑道:“二哥,沒想到我會在這吧?”
華林稍稍避開她的親昵,“胡鬧。你不在‘華央曲’裏好生待着,到醉仙居做什麽!若不甚有些閃失,好端端的姑娘家……”
“二哥,我也只不過想幫你。虛碧崖如此危險,也只有入了新秀的選拔,我才能跟你并肩左右。”華清也有些惱怒。
眼見這兩人勢頭不對,皆是賭氣不再說話。正想問白端怎麽辦,才發生他一直看着屏風後的身影。那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專注,好像一眨眼屏風後的人兒便會消失不見。我突然覺得心口發悶,剛要開口說什麽,就被華清拉住了袖口。
她眨了眨眼睛,“莫要打擾他二人。”說着,拉着我出了屋子。
屋內燭火下勾勒的身影,帶着焚香袅袅的不真實,朦胧間似有綿綿不斷的情意。在這樣花好月圓夜,沒什麽比現在更讓人心痛。他與她,有着二十年的相識與相知,在最美好的時刻一同長大,青竹逢竹馬,兩小本無猜。在這二十年裏,有多少往事回眸。那些歡喜,那些痛苦,那些不會随着時間而褪去的顏色,就在今夜良宵盛開出最美豔的花。
琴聲婉轉,簫聲和鳴。一個翩翩公子,一個窈窕佳人。曾無數懼怕這樣的場景,仿佛霎那間回到了剛入山陰地的夜,他在月下對她溫柔的喚着,“卿卿……”。
她是卿卿,那我是誰?
我死死的揪住心口,生怕它碎的不夠大聲。
華清不解的問:“葉子,你是喜歡白公子嗎?”她的聲音幹淨,卻入不了我的心。
“怎麽會呢……”我盯着窗戶上的一對剪影,笑得沒心沒肺。
“那你莫要再哭了。”她擡起素手,一點點的擦拭我的眼角,将錦帕染成了淺粉色。“你這一雙眼睛還想不想要了。”
“想要。”
只是過了今夜,我就要同他真真正正的相離,即便做好了一切的準備,也容許我在今夜撕心裂肺一下。過了今夜,我再不是他的貓兒。過了今夜,他再不是我的公子。過了今夜……再沒有以後……我踉踉跄跄的推開華清的手,一點點的遠離那間廂房。不知走了多久,不知走到了哪,只知道自己的一顆心,到底還是落在了那。
“哦呀,小葉兒,你來了。”
我擡起頭,這才發現竟走到桑榆樹下。
緋衣束發的人像離別前那樣,靜坐在桑榆樹上,手裏拿着一盞杯。仰着頭喝了口,任清風缭亂發絲,嘴裏帶有一圈奶暈的沖我笑道:“每次見到你難過的時候,本公子都覺得分外高興。以後有什麽不好受,一定得說出來讓人樂呵。”
我一腳将他踹下樹。“我咋就那麽不受你待見?”
他揉了揉屁股,“相處這種事,和生孩子一樣,不是一個人的活。好在……你歡脫,我喜慶,咱兩在一起,一定很歡喜。是不是啊,我的小葉兒?”
“誰是你的!”
“哎呦,我這好心好意的幫你,你怎麽就不能理解一下身為人父的憂心。”
“我讓你再胡說!”
“哎呦,養大的姑娘就要謀殺親爹啦。”
“你是叫厚臉皮嗎?”
他從地上一躍而起,順手撣了撣身上的塵土,還有數枚腳印。我頭一次仔細的打量這人。他穿着如火如荼的緋衣,右肩是黑色暗線勾勒長的淩霄花紋,輾轉到賦有流光的頸間,在明豔中怒放馳騁。一抹蘊,晃了眼睛,亂了心。
“你知道的,我叫雲桑。”
幾根發絲無意識的撩過白皙的頸,緩緩的與淩霄花紋相碰觸,短短一時,又分離。
“是最想毀了你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請收藏,兩白灰常感謝=。=
☆、-95-入畫戲閣
幾天後。
我坐在梨花木貴妃椅上,看着手忙腳亂的人們,一通比劃:
“那戲臺子給我再搭高些。什麽?不能再高了?搭高了頂多摔斷脖子,搭低了那就是咱我場子。上臺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咋那麽為我着想呢。對,對,對。就這麽高。先生,你很有慧根,我看好你哦。”
“哦呀,這麽多椅子是開大通鋪的麽?我這是戲閣。戲閣是什麽?那是給人消遣的文雅之地。好吧……你們也不知道。聽我的,撤下一半的椅子,前面只放十二張。上面放多少?嗯,就放三百九十八張,多一張都不要。”
“現在跟我說不行?你怎麽不在交定金的時候說呢,要是早說了,我可不就找別家了。不要提什麽雲老板,這就一個葉老板。你要是不能想法子把大幕拉開,我一定向傾回消費者協會投訴你!”
說了半天,頗為滿意,我拿起手旁的茶杯潤潤喉。一雙骨節修長的手拿捏着我的肩膀,力度不大不小,讓人舒服的要飄飄欲仙。“葉老板真是虎虎生威啊。”
我客氣的回:“哪裏,哪裏。多虧雲老板資助,葉某人感激不盡。”
那人将腦袋湊來,挺拔俊俏的鼻子擦過我的面頰,朱唇雪貝探向我手中的茶杯,倒是微微的嘬了一口,心滿意足。随後,無限風騷的用鼻子在我耳廓那蹭了蹭,輕輕的将碎發蹭亂,嘴角彎起大大的弧度,妖孽而誘人。
将茶杯隔絕這張臉後,我正兒八經的道:“雲老板,咱兩孰歸孰,那也是生意上的事。沒事別私下裏套近乎,不知道還以為我傍大款呢。”
他眨巴眨巴眼,“什麽是傍大款?”
“就是找個有錢的公子哥包養,吃穿玩樂什麽都不用愁的。”
他再眨巴下眼,“那本公子包養你啊?”
“可巧了,我拒絕保養。要是你以後表現的不錯,我可以考慮包養你。”
他癟了癟嘴,“你這入畫閣的錢還是本公子出的呢。這不是包養,是什麽?”雲桑拂了拂根本沒沾一點灰塵的椅子,撩起觸目驚人的緋衣,坐了下來。環顧四周進入白熱化的工程,也開始指手劃腳起來。
幾天前我和他情投意合,一起琢磨起發家致富的好點子。用他的話是實行自己生存的意義,用我的話就是出名掙錢出名掙錢……正當我們苦于英雄無用武之地時,一個表演傩技的老大爺倒是點醒了我。傾回風俗衆多,卻獨獨缺少演戲這個行當。我帶着演戲的使命跳下太虛臺,何不在這開個戲閣,也算是獨一無二之選。
于是,雲桑出錢,我出戲本。
一座名為‘入畫閣’的戲閣子就這樣史詩般的誕生了。
我看着對門的醉仙居,暗自較勁,勢必要名動尚城,将月娘的威風蓋過去。師姐在我眼前晃了晃,見我完全沒反應,便伸手扭住我的耳朵,一下子将我從惡狠狠的女配角色拉了回來。“你開這樓得要冒多大風險,也不怕被傩教查到你的身份。要想成名很簡單,還不如找幾個人挑戰,打出點名堂來呢。”
我搖頭,“你看我從不幹強買強賣的事,如此暴力無素質,顯然不是我能做出來的。”
師姐冷笑,“也不知是誰說的‘以後能動手就絕不動口’。合着景卻身上的傷痕,都是自個拿樹條抽的?”
“唉……那孩子心裏肯定有問題,我們一定不要歧視他。”我義正嚴詞的道。
“……”
因需要畫妝容,老早我就死皮賴臉的求師姐幫忙。師姐的易容術堪稱精妙,化個舞臺妝沒什麽問題。就是演員不大好找。我思來想去,覺得物盡其用才是真理,既然離州那群人都沒啥事,不如為我的登臺大業貢獻點。任我磨破嘴皮,這才請來華林和唐槿倆人,其他幾人都對我橫眉冷對的。
最後還是師姐出馬,好不容易又說動肖錯一同,組成了現在的戲子陣容。為了保護我們這些人,武世倫一直不離半步,就連聞聲前來一看的路人,也不放過。直直的瞪着大眼睛瞅着,愣是把人給瞅了回去。
我覺得這麽下去也不是個事。
雲桑捏了捏我的鼻子,命人找個件勁裝給武世倫套上,又在他臉上繪了圖案,待完全看不清模樣後,就打發他守着蟠龍柱。結果,每當進進出出蟠龍柱的時候,武世倫都會拿他的大眼睛義憤填膺的瞪着我。
這幾日沒見到白端,不知道他到哪厮混去了。師姐見我閉口不提他,倒也發現了什麽,讓其他人心領神會。
忙碌了幾天,大傩節的那夜,便是入畫閣的開業。
夜色晚空,繁星遠眺,響起一片喧嚣,璀璨的煙火猶如勢如破竹的利劍,直直的劈開尚城原本的寧靜。當傩祠的銅鐘響徹在九霄,引得幼童高聲唱傩,家家戶戶啓門相迎。人們戴着猙獰的傩面,手持着各自的花燈,将一切繁華閃爍盡收眼底。我穿着像火花跳動似的紅衣,站在入畫閣的最高處,對面是醉仙居的歡歌盛宴,尚城的熱鬧一覽無餘。
戲臺上的築擊筝鳴開始響起,往下看,蟠龍柱外人頭蹿動,正堂卻只有星星點點的幾張座椅。每張座椅旁配有一個女童,雙髻修身,羅衣玉箍,皆是喜笑顏開的模樣。樓上則是桃失年華的小生,穿着特制的素色書生裝,各個文質彬彬。
待人都坐下,臺上單調的樂聲漸漸活絡起來,仿佛有數百種鳥鳴,隐約傳來一聲鳳響。将氣氛調至最高點後,竟戛然而止,連同燈火也緩緩暗下。
入畫閣內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不時有人坐不住,要起身離去。女童和小生皆不阻止,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檀香從四周的大鼎裏萦繞整個入畫閣,在隐忍和焦躁的人群中浮香連連,明明是躁熱的九伏天,卻漸漸生出一絲涼意。
忽然,一聲尖銳的琴音。
數盞巴掌大的姑蘇琉璃燈在女童和小生的手裏亮起,就像是呼嘯而來的巨浪,一波波的将戲臺四周點燃。四個寶蓮花座懸空在戲臺四方,裏面各坐着一個油頭粉面的七八歲大的孩童,眉心繪有一顆蓮心,寶相莊嚴,吸引目光。
琴音合奏,聲音漸起,戲臺上一個妩媚的身姿徐徐而動,廣袖纖腰,陽春白雪。每一個擡手,每一個回身,每一個含笑,都是畫中仙般的不真實。她腰間的玉帶在朦胧的長煙裏一點點的消失,随着盡興的舞姿,緊緊奪住所有人的眼球。只等着騰空而起,玉足配着銀絲,說不出的嬌俏可愛。
“入世難入畫,戲中有高閣。百相繪衆生,曉看一長安。”一聲一字,一舞一幕。臺上之人便是我傾國傾城的師姐——滕如。
前戲做的好,才能吸引觀衆。反差越大,越容易亮瞎眼球。
我最後用眉筆描了下眉,照着接下來的劇本,從最高處飄飄落下,剛好和師姐擦肩而過。師姐沖我妩媚一笑,笑得我小心肝亂顫。莫不是發現了我将她的衣衫剪出個洞?別怪我啊。現如今露的越多,那都叫資本。其實我也是不情願的。誰叫雲桑的話太有說服力,讓人不不得的膜拜。
關于這場戲,先前便想好了一個戲本子:整日給人織夢的上神夢羅,在撞見妹夫沉淵君偷情後,開始夢到了自家的妹夫。在小三專業戶瑤樂和斷袖前男友太元君的雙重打擊下,開始了一場被妹夫放進碗裏的狗血愛情喜劇。
剛開始對詞的時候,雲桑還老大不樂意,說自己堂堂風流男兒,絕對不要做如此傻的妹夫。這我就不能理解了:人沉淵君不過就是求錯了親,怎麽就被他貶的一文錢不值。唐槿更是扭捏的不行,放起狠話來,比我更像呆萌女主。我叉着腰給她表演了一番,衆人紛紛誇贊最具潑婦罵街的氣勢。倒是華林像模像樣些,将太元君表現的淋漓盡致。
演出很快入了尾聲。
臺下只有星星點點的燈光,仿佛是忘川河岸的燈魂,我躺在在大荒土中,看着緋衣的雲桑一步步的走來,每一步都要散了塵埃。那一雙眼睛像是最通透的燭火,将我深深的映在眼底。他緊緊的抱住我,長而密的睫毛如翎羽,朱色的唇角挑起一抹笑。
“今日我願與你一同入夢。像凡間的戲本子一樣,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