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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殿?”蒼老的聲音從不遠處傳出。一個六七歲大的男童,坐在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的懷裏,卻是緩緩的走了過來。這個蒼老的聲音,便是從那男童口中傳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還以為是被鬼附身了呢。

早就聽說,傩教的左殿是忘川的往者。

千年前尋到往生之法,将離開原身體的魂魄,引進幼童的身體。再進入幼童的身體後,便利用極為霸道的功法,強行抹去幼童自身的靈魂,令其生生世世不能投胎,只能徘徊在人鬼牲畜之間。這種往生之法用了千年,一直到現在還在用着。

更有傳聞,傩教的左殿是采陽補虛之流。身旁時常伴随着各色少年,皆是粉面桃唇,面相姣好如女子。最後都落得個身削骨離、精盡人亡的下場。

只見男童略帶嬰兒肥的手,摸索着少年精瘦的胸膛,即便嘴邊帶着酒窩,說話卻十足的滄桑,“大貴上私自離開傩教,數年毫無音訊,如今現身尚城,莫不是也想圖那碧虛崖的寶物?”那眼神向我看來,明明是個孩童的眼眸,目光竟渾濁的像是垢水,“這姑娘又是何人?”

“簡山滕葉。”我看着他,回道。

男童立馬猙獰起來,“好大膽子,竟敢窺探我雲上宮!”一陣勁風直直的刮來,還未撞擊到身骨,便感覺到撕裂般的疼痛。這就是傩教的左殿。僅僅一個照面,我便落了下風。

雲桑拂開勁風,依舊笑得不羁,只是眼底一片沸騰。

“好歹,小葉兒也是新秀之選。左殿現在殺了她,未免會落人口實,有違我傩教的盛名。”他挑釁道:“不知左殿敢不敢同我打個賭?”

“本殿有何畏懼。”

“就賭小葉兒必會是新秀之選的前三甲!”雲桑凝視。

“好。”

“若我贏了。誤闖雲上宮之事,一筆勾銷。”

“若你輸了。本殿要她的骨肉渾血,埋入雲上宮的荒土中,永不見天日。”那目光陰冷怨毒,像是煉獄爬出的惡鬼。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請收藏,兩白灰常感謝=。=肉包子要打着逆襲的旗號喽~兩白一直認為,成長是需要時間的,所以一開始沒有開爽文。以後,除了感情不能還,有恩還恩,有仇報仇,絕不再做任人宰割的肉包子。文章還是會虐愛結合,女主會逐步升級強大,直到做個響當當的‘惡女’,哈哈~

☆、-99-高傲珍貴

“小葉兒,你瞧瞧老怪那德性,這賭約說什麽也得贏啊。你說是吧?”

“小葉兒,是不是被本座的英明神武所折服,痛哭流涕,潸然淚下。沒關系,懷抱在這,不嫌,不棄。來本座懷裏,或者讓本座住你心裏。”

“小葉兒,你別不說話啊。這大黑天的,怪吓人的……”

我忍無可忍的揮起拳頭,對着他的腰身,狠狠的捶了一下。雲桑一通亂蹦,活像一只老母雞。這模樣再也找不出一個時辰前的信誓旦旦。

“本座的纖纖弱腰啊。”

我再補一腳,“你怎麽就自作主張,打了個這個賭。比術大會就在一個月後,若我拿不到前三甲,豈不是真給老怪當花肥了!”

雲桑笑得直不起來腰。見我臉色成豬肝色,這才輕輕的攬過我,尖俏的下巴在頭頂來回的摩挲,“我怎麽會拿你打這個賭呢。只是剛才時間緊迫,如果今夜被帶回雲上宮,莫說打賭,就連性命也恐怕不保。左殿性格陰冷,視生死為蝼蟻。今夜你冒犯雲上宮事小,落到他手裏便為大事了。依他的手段,不管你是誰,也保準逃不了死劫。”

“傩教竟有這等人?”

雲桑眼眸深邃,“傩教存有萬年,像左殿這樣非人非物、非仙非妖的人,比比皆是。先前是你運氣不錯。若換了旁人,和傩教做對,早已死得骨骼不剩。”

傩教。

傾回的無上大教。

任我使勁渾身解數,也撼動不了它一絲根基的存在。我卻試圖毀去它。哪怕有半分的可能,也不想成為一生一次、唯一迸發的豪情壯志。我回應,“雲桑,我答應你,必奪新秀之選的前三甲。”

雲桑挑眉笑定。

比術大會分新秀、尚才、高達三輪。每一輪共有三天。因甄選的人數不同,所以越往後,越是高手的較量。

我問雲桑,難不成他也要參加新秀的甄選。

雲桑坐在從醉仙居挪來的桑榆樹上,十分惬意的喝着鮮奶,嘴角鍍了一圈奶暈,對我的疑問,但笑不語。後來,我才反應過來。按照雲桑的資歷,身為傩教大貴上,自然不能同我這小兒科而語。只是這些天日子對我縱容過頭,不論我如何胡鬧,他也是狡黠一笑。

以至于我都快忘了他的身份。

入畫閣少了師姐等人,也沒有往日客人多。我和雲桑沒有清閑的空間,只能換上衣物登臺表演。踏上戲臺的時候,又總能想起師姐在那夜的舞姿。好在入畫閣還能勉勉強強的經營下來。

有一日。

我收了幕簾,準備打烊。竟看到白端坐在正對戲臺的樓上,藍衣習習宛若碧潭,眉眼裏都是溫和,拿起手旁的茶杯低頭飲茶。明明看到我往這望,卻依舊不動聲響。

我問身側的雲桑,“他從什麽時候來的?”

雲桑撇嘴,“本座怎會知道?”

這人如此不老實。我在他腰間掐了一把,“你不知道?你還能不知道?我說先前演出的時候,你表情怎麽如此古怪,似笑非笑的。你當我眼瞎了啊。”

雲桑梗着脖子,緋衣仿佛是一團淬煉過後的溶火,說什麽也不肯承認。在被我逼問幾下後,一把攬住我的肩頭,用下巴蹭了蹭,像是安撫一頭幼獸。終究是一言不發。我皺了皺眉,覺得自個還是對雲桑太過放心。

白端靜靜的坐着,目光從杯中起伏的茶葉,冷冷的停在我身上。

那目光猶如九尺寒潭,将我跳動的心層層封住。

接連幾天,他都坐在正對戲臺的樓上,在戲初、戲中、戲尾,都只是靜靜的看着。手裏的茶杯翻卷霧水,漸漸濕了他的發梢。

這樣令人不舒服的感覺,一直持續到醉仙居來了人。

晚霞遮住榮華,微風流連墨發。她一步步的從醉仙居走來,素衣絕色,清眸奪定。我站在戲臺上,漸漸忘了接下來的戲碼,仿佛一切都要從我手中跳走。

而我,讨厭無可奈何。

“葉姑娘……”聲音珠簾玉落,平靜中帶着難以言喻的高傲,“請你出一個價,将入畫閣賣給在下。”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是命令。

故意不去看她,繼續臺上的戲碼。剛才演到哪了?哦,是天家小姐為了得到情郎,拿金珠玉翠向我施威來了。姑蘇琉璃燈亮起四周,随着臺下的鼓風,幽幽dang漾。我執着手中薄劍,一把挑落玉盤,金珠玉翠落了一地。

嘲諷:“你天家縱有一切,也總有得不到的。任你苦心入髓、肝膽俱裂、輾轉反複、寤寐思服,也不過是你一個人應有的痛!關我何事!”

一腳踩在金珠玉翠上,冷冷的将其踢到一旁。鹌鹑蛋大的夜明珠,在撞到戲臺上的銘香銅鼎後,頓時裂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縫。銅鼎裏的檀香也變得升騰,像是翻卷而來的雲湧,輕如薄紗,淡如迷霧,滿布在整個戲臺上。

“我今日不及你高貴,不及你榮華,甚至不及你眉間一點砂。但,相信我,總有一日,我會成為你。”一字一頓的道:“帶着你所謂的驕傲,從我最珍貴的地方,滾出去!”

臺下紛紛叫好。

月娘攏起秀眉,“葉姑娘。”那聲音竟包裹着真氣,帶着蜂擁而來的怒火,響徹整個入畫閣。讓人怎麽也忽視不掉。

“這不是醉仙居的素月姑娘嗎?怎麽有空來我這入畫閣?”我裝作恍然大悟,“哦—是來找人的吧。”揮動手中的薄劍,劍如星芒,勢如破竹,直直的刺向正對戲臺的柱子。

只聽‘咚’的一聲巨響,薄劍牢牢釘在柱子上。

我瞧着白端,笑得坦誠,“白公子,瞧,你媽喊你回家吃飯了。”

白端雲淡風輕,一臉溫和的模樣,手中的杯子打濕衣袖上的六棱雪花紋。滾燙的茶水在藍衣上蔓延開來,恰好暈出一片葉狀,從我這角度,看得清清楚楚。連同他眼底的變化莫測。

“貓兒,跟我回去。”

回去?

哪有什麽地方能讓我回去啊。

我差點想笑出聲來。這兩年的颠簸流離,總以為有他在的地方,就是我該回去的地方。然而世事無常又通透,也只不過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不是有人在的地方,才是我的歸路。而是有了歸路,才能等到有人過來。

可笑我虛虛實實活了二十年,如今将身心毀到不能再毀,方才明白這個簡單的道理。

“白公子,月姑娘,好走,不送。”

這場戲很快謝了幕。

人們意猶未盡,又不得不離座,給了錢铢後,紛紛告辭。

等關了門,雲桑一把扯下端正的玉冠,手指靈活的高束了發,“小葉兒,今夜的戲當真極好。本座都為你感到驕傲。沒想到一向市儈的小葉兒,還能有着碎珠博戲的情懷,這實在是……哦呀……你,你,你在幹什麽?”音調陡然拔高。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你眼瞎了啊。這都看不出來?”

“啧啧,剛誇你兩句,你就現出原形。”

一邊拾起地上的金珠玉翠,一邊為碎了的夜明珠肉疼,“這都是拿來撐門面的啊。沒了它們,可讓我怎麽活。嘤嘤,我的大寶,嗚嗚,我的二寶。昂——我的珠珠啊!”

雲桑撫額,“都怪為父沒把你教好,如今成了一口活棺材。”

我:“……”

比術大會越來越近,‘身不縛影’已到了突破第四重的瓶頸,這幾日都見動靜。

我開始懷念起那只紅鳥來。

有了它在,一定能事半功倍。只是紅鳥現在在無尚宮,吃香的喝辣的,還有環肥燕瘦的美人,以胸當榻,怎麽肯跟我回來。為此,我發了愁。

雲桑聳了聳肩,覺得根本不是事。反正都是我帶來的,大不了給偷回來。

我拍案贊同。雲桑愕然。

将夜。

月黑風高。正是偷鳥夜。

繞過浮生階,來到無尚宮後門。我對雲桑怒道:“咱是來偷鳥的,你又穿緋衣幹嘛。做賊懂不懂,那就是像鳳清一樣,行無恥之事。不是來拜堂成親,或是劫新娘子的。”

雲桑不能茍同,“賊也分三教九流。像本座這樣的,即便是做賊,那也掩蓋不住自身的姿色。何苦委屈自己,忍受那倒黴的烏鴉色。”說完瞥了一眼我身上的夜行衣,目光憎惡,又帶有沉痛,好像我已病入膏肓。

我頗為無語,“那您就安靜的做個美男子吧。”決定不理這貨,運用真氣,翻牆而過。

無尚宮此時出奇的靜谧,只有幾個精衛在巡視,夜色将無尚宮染成一片虛無,猶如柸中顏,透出一股甜美來。悄然無波的水面上,沉睡着千骨菡萏,漸漸的閉合了嬌軀,半身沒入水中。水榭上站着兩道熟悉的身影。一道水藍,一道藏青。

是師姐和肖錯。

我屏住呼吸,生怕他們發現。那般失望的目光,已不想經歷第二次。

只聽師姐說道:“木頭,你回去吧。”

肖錯身形偉岸,不似讀書人羸弱,一副武将的身姿,卻不給人繁重之感。他将自身的衣袍披在師姐的身上,略顯木讷的臉上,竟露出溫柔之色。只是這種溫柔稍縱即逝,沒有給師姐瞧見本分。

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極力的隐藏。“我答應過滕大人,不再讓你伶仃一人。”

師姐嬌笑,“滕大人,滕大人,你就這麽聽他的話?”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只是因為師父,你才對我如此呵護?”

“正是。”

師姐淡了笑意,“真是塊木頭。”順手将手邊的桂花糕扔向池中,頓時無言。

正當我小心翼翼的避過水榭,準備往猥瑣老頭那摸去。

肖錯卻道:“葉姑娘怕是不會回來了。”

“我知道……”師姐苦笑,一雙手顫抖了下,拿起桂花糕,掩蓋顫抖,“是我攆走她的,她又怎會回來……”

“你親自攆走她,對她惡語相向,讓她不再回來。可你又何嘗不心痛?你為她遮風避雨,望她享樂康健,遠離離州與傩教的紛亂,一生不再流離。不再像你一般。那你,為何還要等她回來?”

“木頭,即便如此……我也……”

竟然是這樣!

我死死的摳住木闌上的雕花。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請收藏,兩白灰常感謝=。=

☆、100-把鳥還我

在陰影處站了許久,直到天寒露重,師姐和肖錯各自回了房。

“丫頭,看好了麽?”

我吓得一回頭。只見猥瑣老頭龇着黃牙,小眼睛閃着精光,“你這賊丫頭,偷東西偷到我這兒了,還有什麽不敢做的。”

“我,我只是來逛逛。對,逛逛。”所以說,沒事別看熱鬧。往往被抓現行的,都是那些看熱鬧的人。雖然,我确實是來偷的……

猥瑣老頭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樣,捋了捋自個胡子,“哦?我怎麽約摸記得,你已經卷鋪蓋走人了呢?逛逛?我的無尚宮,是你這鬼丫頭能随便逛的麽?哼哼,還想偷我的鳥,讓人說你什麽好。”

我頓悟,“等一等,你怎麽知道我是來偷鳥的?”

猥瑣老頭将目光看向斜上方,“本候乃是堂堂坎州尚候。一想當年,那也是風流倜傥,英姿勃發,萬千寵愛,風靡一時……”

“雲桑人呢!”一把打斷他的話。想也不用想,定是這貨出賣了我。

猥瑣老頭捂住我的嘴,沖我使眼色。

月色斜斜的渡在屋頂上,像是披上一層斑斓的星碩,我們所站之處,正是長廊下的樹影裏。只見鳳清捂着臂膀,從不遠處走來,細碎輕巧的腳步幾乎聽不到聲音。她皺了皺眉頭,将手臂上的紗布解了開,順手丢下長廊,正好落到我眼前。

大片血跡,伴随着膿水。

我緊了緊眸子。果然她手臂上的傷,不單單是我所致。怕是受到了傩教的處罰。

鳳清漸漸放輕腳步,走了幾步後,見四處無人,便鬼鬼祟祟的推開景卻的屋門,再以最快的速度合上。

她到景卻的屋子做什麽?

我跟猥瑣老頭對望了一下,不約而同的踱到門口。透過窗戶上的小洞,屋裏皆是昏暗的一片,隐約可見鳳清将手裏的東西,放在正堂上焚的香爐裏。古銅色的香爐裏,散發出淡紫色的煙,同原香混在一起,生出一股甜膩的香氣。

這股香氣順着風,傳到我和猥瑣老頭的鼻子裏,皆是一陣恍惚。猥瑣老頭臉色鐵青,像是要發怒的雄獅。我拉住老頭,沖他搖了搖頭,趁鳳清出來之前,回到了原先的陰影處。

鳳清待有片刻,便離開了。

“丫頭,你可知她放進銅爐的是什麽?”猥瑣老頭一改猥瑣的樣子,老邁的臉上生出愠怒。若不是我先前拉住他,他定會沖進去,将鳳清當場擊斃。

我将鼻尖殘留的甜香聞了聞,終于确定這是傳說中的婆娑劫。

婆娑劫是十大疆毒之一。花陌上曾跟我說過,疆毒是以陰補陰之法,往往用陰童煉化。而婆娑劫便是最歹毒之法。婆娑劫以落回為主料,加以素有‘蠱中之王’名稱的金蠶蠱的化食物,最後和三寸長的小兒肝放于陰火上,焚燒七七四十九天煉成。

平日吃了也是無毒無害,唯有放在安息香裏,才能起到走魂的作用。

人有七魂八魄,統歸一體。若是用了十二日的婆娑劫,便會晝日慈悲軟弱如神,即夜猙獰醜陋如鬼,神鬼不分,一體裂魂,謂以‘婆娑兩世身,魂盡劫難渡’的真言。是傩教最狠毒的疆毒。

思索了一時,對猥瑣老頭說道:“今日之事,我們悄然為之,不要驚動鳳清。”

“哦?鬼丫頭,你想怎麽做?”

我冷笑,“鳳清偷聽在先,污蔑我在後。若是不出這口惡氣,簡直對不起我死去的良心。她将婆娑劫放在景卻的房裏,怕是會日夜探查婆娑劫的狀況。只不過,老頭,用你的話說,好歹也是堂堂尚候,不會連這檔法子也掩蓋不了吧。”

猥瑣老頭吹胡子,“婆娑劫之事,我自能解決。只是……鳳清這塊毒瘤,當真不得不除。本候年老威望,自然不能同小丫頭計較,省得落人口實。所以嘛……”

“把鳥還我。”我攤手。

“你這不是趁火打劫嘛。”老頭跳腳。

“把鳥還我。”

“離州紛亂多年,自當七州幫扶。你這丫頭還是如兒的師妹,怎麽也該幫那少主一把。何苦在這跟我一個花甲老兒提條件。”

“把鳥還我。”

猥瑣老頭戳着我腦袋,“天殺的,你腦殼是拿鳥爺的糞物做的嘛?”

“把鳥還我!”我最後怒道。

老頭:“……”

繞過巡視的精衛,我和老頭來到他的寝宮。紅鳥安穩的睡在籠裏,一點沒有神鳥的姿态,細如珠線的口水從鳥嘴裏流了出來,身體翻倍的腫脹。

我控訴,“我要的是鳥,不是肥母雞。老頭,你确定,這是我的鳥兒?”

猥瑣老頭做個恭敬的手勢,要多虔誠,有多虔誠,“鳥爺在我這好吃好喝,若不是今個寶兒來了月事,鳥爺便枕着酥|胸安睡了。你說這不是鳥爺,那我這還真沒別的鳥兒。丫頭,要不你把後院的老母雞抱了得了。反正也差不多。”

差不多?哪裏差不多!我要的是神鳥—鳥,最起碼它得是鳥!

一把奪過鳥籠,來個天翻地覆,直接将這鳥給晃醒了。它搖搖晃晃,胖的連站起身都費勁,開口就罵,“天殺的,你腦殼是拿本鳥君的糞物做的嘛?”這話說得,還真如出一轍。

我揪住它的羽毛扇翅,确定這肥如母雞般的貨,真是當初那只健碩的紅鳥後,眼淚都快彪出來,“你,你,你……”

“我,我,我,我什麽我。”紅鳥翻了個白眼,掙脫了我的束縛後,一歪身子就倒在精致的軟墊上,折騰幾下都沒能起來。于是氣喘籲籲的說道:“本鳥君還沒死呢,你瞎哭什麽喪。你不是挨人攆出去了麽,今個回來幹嘛?莫非是獻身來的。”

說着,瞟了眼我胸口,不甚滿意,“這胸咋就胖不起來呢。”

我抽了抽嘴角,“讓您失望了。”

半天才說明來意。出乎意料的是,紅鳥表示願意跟我走,只是要把它平時的玩物帶上。我想了想,覺得無啥大礙,帶些稍微貴重的就行。紅鳥躺在我手心裏,指使我東摸摸西找找,搜出來了一堆金銀珠寶首飾配件等等。

看的猥瑣老頭臉都綠了。

“鳥爺,您這可不地道啊。我這還吃好喝的貢您,您還私藏我這麽多東西。”

紅鳥鄙夷,“老猴兒,這可都是咱兩喝酒,你非要給本鳥君的。本鳥君豈會惦記你這點玩物,也不過是不願駁了你的面子。”

“鳥爺英明。”老頭欲哭無淚。

“等等,把寶兒也給本鳥君帶上。”

老頭一蹦三尺高,“不行,寶兒是我的命根子!”

“罷了。”紅鳥揮揮扇翅,不再逼迫,“本鳥君就免為其難,枕枕小人兒好了。”

我:“……”

收拾了半天,連同落在這的玉盒也裝了起來,我這才想到還有東西落了。

“雲桑去哪了?”

猥瑣老頭被紅鳥打劫一通,臉已脹的通紅,見我問起雲桑,沒好氣的道:“鳥,是還你了。人,我得留着。你男人可不是尋常人,無尚宮有條密道,需得他給解出來。這關系到無尚宮的存活。不會連幾天都不願借給我吧?”

“借,借,借。賣給你都成。”反正又不是我的。

因紅鳥吃的肥胖,別說是像以前一樣飛了,就是站兩下都晃悠。我只好捧着紅鳥,從無尚宮回到入畫閣。

有了紅鳥的助力,郁結在靜脈裏的真氣開始徐徐流動,一點點滋潤五髒六腑。

‘身不縛影’分有十二層:第一重到第四重為天元期,第五重到第九重是守元期,第十重到第十二重是歸元期。天元期為基礎,有着‘影至身歸,唯速天元’之稱。以我現在的境界,也只能拈花不觸葉。若是到了歸元期,才能使到極致——身體束縛不了影子。

這幾日,我關了入畫閣。

若想拿到新秀之選的前三甲,唯有盡快突破天元期才行。

甄選新秀的最後一夜,我急急的想做突破,不顧紅鳥的阻攔,将真氣逆轉,強行打開空xue。頓時一股熱流直沖大腦,整個人像是躺在沸水中,衣服被蒸汽灼燒殆盡,仍是擋不住炙熱。

我咬破嘴唇,試圖用血液平息炙熱。

可是這股炙熱不比往常,即便是鳳血種脈,也無法抵擋。

就在這緊要關頭,一道身影出現在窗邊。依我往常聽力,定能提前聽到,可今日雙耳鳴鳴作響。待我回過神來,一枚異物突然刺入我的後腦!腦袋轟鳴一聲,什麽也聽不到了。

是誰要害我?

***

身子如同孤舟,在水中起起伏伏,褪去了炙熱,開始刺骨的涼。我蜷縮起身子,向帶有餘溫的地方靠去。

“鳳血種脈,也不過如此……它連你自個都救不了,卻讓旁人趨之若鹜。我曾多麽想得到它,現在又多麽想毀掉它。只要你能醒來……”

“我的小貓兒,天已經亮了。新秀之選也開始了。你不是想讓我痛不欲生麽,那便醒過來……你醒來,活着,我便會痛……”

“呵呵,誰又能知道,我是如此可笑……”

***

傾回玄機314年,為甄選新秀,于坎州尚城舉行比術大會。

八荒雲集,四方沸騰。傩教以玄君、左殿為首,高居坐臺,予以甄選。皇族以四爺回良夜和七爺回良安為首,執掌協助。

午時三刻,第一輪新秀甄選——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的請收藏,兩白灰常感謝=。=

☆、101-一決高低

傩教教下有二十四傩娘、十二殿主、八大域主、四大貴上、兩大副殿。

光來到尚城的,就快過了半數。

高臺上,一個玄衣墨發的人沉聲:“今日傩選,是以比術大會。諸方雲集,嶄露頭角。身價千百,仙法缭亂。奈何傩選之人只在少數。”複又道:“傾回千年不曾有過紛亂。然而,如今的傾回——傩鬼倍現,星動莫測。山陰絕地,離世幻海。諸多仙門貴人盡折眼下。無可奈何之下,這才進行比術,甄選進入離世海之人。誰煮沉浮,一決高低。”

這人便是回王第四子——回良夜。

臺下蜂湧浪疊,齊聲高呼:“一決高低!”

“一決高低!”

“一決高低!”

場面有史以來的沸騰。

粉面桃花的少年抱着一孩童,緩緩站起。那孩童發出蒼老之聲,“午時将過,提名開始。”接着,身穿紫羅衣的傩娘宣道:“新秀提名,乃是傩教與王爺所商。諸位若是有所不服,大可在三日後挑戰。每位選入的新秀,可接三人的挑戰。若是換位成功,新秀之位便易主。”

秀手揮起,數枚字符呈現在半空中,皆是人名。

“兌州王源。”

“在。”一人腳踏飛燕,登臺而上。

“昆侖殿李景。”

“在。”又一人飛上臺。

“肖山肖鈴音。”

“在。”

……

“無尚宮華林。”

“在。”

“無尚宮鳳清。”

“在。”

“簡山滕葉。”

無人應答。

紫衣傩娘皺眉,又喚了遍,“簡山滕葉?”

還是無人回應。

四王爺回良夜詢問,“這人是誰?本王從未聽到這人的名號,為何還能參加新秀之選?”一旁的小厮奉上茶,茶葉在杯中起起伏伏。

左殿冷哼,“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無名小卒,借着那滕老兒和尚老兒的名號,妄圖從籍籍無名之輩脫胎換骨。前兩日開了勞什子的入畫閣,粉妝黛面,嘩衆取寵,實在是不堪入目。更甚者,還狂妄的想闖我雲上宮!哼,若不是……”說到一半,看了一旁黑袍加身的人,便止住了。

四王爺有些好奇,追問:“若不是何?”

“罷了,罷了。”左殿搖頭,“宵小之輩,不值一提。傩選雖分三輪,你我都知道,這新秀之選,根本是戲耍的把式。尚才之選和高達之選,才是重頭。”

“左殿說的是。”四王爺一邊贊同,一邊誇贊奉茶小厮的手藝:“這茶真心不錯。”

小厮賠笑,“王爺喜歡便好。”

提名已近尾聲——

除了簡山滕葉未到,其餘都已位列臺下。

紫衣傩娘看了四周一眼,袖口輕拂,懸浮的字符紛紛消失,“提名千餘人,分三天比術,直到勝出一百人。今日傩選,進入五行陣,試前未到者,取消比術資格。”說完,向正臺上的少年躬身,“有請玄君大人。”

少年大約十二、三歲的模樣,眉宇略帶稚嫩,身形相較兩年前,要顯得穩重。身穿淡黃色的華服,頭發束成發髻,玉冠绾絲,頗為威嚴。在小童的扶持下站起身,一道功法從手中旋出,直直的擊落縛住傩鐘的粗繩。

傩鐘掉落在地,發生刺耳的‘咚’聲。

——傩選開始。

聽到回響在尚城的鐘聲,左殿對黑袍加身的人,森然一笑:“那簡山家的蹄子,怕是趕不上了。本殿這賭約贏的,可真是輕而易舉啊。”

黑袍下有雙灼熱的眼睛,朱唇彎鈎,眉眼絕豔。

見他不答,左殿又道:“你千方百計護着她,她卻怕了這陣勢,早已吓跑。要是将這事傳出去,豈不有損你的威嚴。本殿大可命人捉她回來,也算是履行了賭約,将她焚身化骨在雲上宮的荒土裏,一來神不知鬼不覺,二來……”

“呵呵,二來多謝左殿大人的挂念。”

一直給四王爺奉茶的小厮應道。待解開發髻,青衣淡妝,目光奪奪。

***

我吐了口氣,一直覺得,這般藏着掖着,實在憋屈。

可若不像這樣變成小厮,混進傩選的高臺上,怕有九條命都不夠折騰的。

那夜突破‘身不縛影’第四重瓶頸的時候,一道人影趁着我心神混亂,将一枚彎月鈎針刺入我頸後。差點要了我半條命。

幸虧白端出手相救。

幾經生死,這才從鬼門關走回,讓我在傩選前夜醒來。也許是因禍得福,功法竟有了突破。我思索了半天,決定順勢關了入畫閣,傳出我已消失的風聲,讓加害我的人放松警惕。又悄悄的找到雲桑,讓他幫我混進高臺。

只是自我中招的那夜後,紅鳥又不知所蹤。

***

左殿陰森着臉,眉間缭繞着黑氣,一雙手死死揪住抱着他的少年的皮肉。少年吃痛,粉面桃顫,大眼蒙上一層霧氣。明明的桃李之年,眼底卻充滿了絕望,即便這般痛苦,也只是咬牙默聲。

四王爺四下打量,故意忽略左殿的臉色,對我啧啧稱奇:“當真是英雄出少年。竟有膽混入高臺上,也不怕有猛虎吃了你。”

我揚起嘴角,又恭敬的奉上一杯茶,“四王爺說笑了。旁人怕猛虎,在下卻未怕過。都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有時候,一只瘋狗可比猛虎,可怕多了。它要是只老瘋狗,不就更可怕了麽。四王爺說呢?”

“這茶沏的不錯,本王很是喜歡。”四王爺避開話,削薄的嘴唇滑過杯中的茶水,“若是姑娘願意,便同本王回王府,日夜給本王沏茶,你看可好?”

“四王爺說笑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悠遠,卻閃出一絲笑意,“哦?你看本王像在說笑嗎?”

我躬身,不答。

一人将我輕輕的扶起。少年身穿淡黃色華服,含着眸,靜靜的看着,只是沒像之前那般喚我。眉眼還是兩年前那般。我觸着他的面頰,早已陌生至極。

“滕姑娘,你可曾見到本君的娘娘?”他問道。

我替他端正衣服,這才發現,他已跟我一般高了。“回玄君大人,見到了。”

“她說了什麽?”

“她要您乖乖吃飯,不許挑食,蘿蔔要吃,青草也不可少。冬天不要堆雪人,夏天不要貪涼,睡覺時不可以蹬被。”重新給他系了腰帶,“要健健康康的長大。要長得很高很高、很壯很壯、很好看很好看。”

“像小爹爹一樣?”

“嗯,像小爹爹一樣。”

他突然推開我的手,“可是她還是沒說,何時接本君回家。”

“……”家,這個字眼,連我都不曾熟悉。

“滕姑娘,你越矩了。”他坐回自個的座椅上,大眼睛不知何時開始變的狹長,一眨不眨的看着臺下。

臺下,十二名傩教中人通力協力,宏大的五行陣已然搭好。提名之人紛紛走向五行陣前。其中就包括華林、華清、鳳清,還有一些人士。我對雲桑看了一眼,他微微的點頭,笑得高貴迷離,身上裹着寬大的黑袍,只露出一抹朱唇。

我縱身越下,閃到紫衣傩娘身邊。

紫衣傩娘回手,一條細長的鏈子直擊門面。我手中的軟劍舞動,迅速收回,鏈子卻是碎成幾段。

“大膽,何人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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