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情結
車上我聽見歐陽洛在說,“我應該早點回來的,早半小時回來就好了。文藝,對不起。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到醫院。”
醫生是怎麽幫我看病的,怎麽幫我包紮的,我都不知道。我是昏死了還是睡着了反正我沒有了知覺。醒過來我安靜地躺在醫院床上,頭上臉上都包紮着。手上打着點滴。感覺還是各種酸痛。
我看到歐陽洛坐在床邊凳子上打瞌睡。謝謝你,歐陽,我心裏有暖意流過,雖然他沒來得及阻止那幫惡人,但是我已經很感激。在我最無助,最虛弱的時候,他會出現。像一棵樹,溫暖,安全,避風。
我盯着他的時候,他醒了。我慌忙轉移視線。
他驚喜的表情,“文藝你醒了?”我對他微笑點頭。
“醫生說基本都是外傷,問題不大,天亮了我們再去做些檢查。現在哪裏疼?”話語很輕,怕驚吓了我這病人。
我搖搖頭,“歐陽,謝謝!”
“跟我就免了。”
“你一晚上沒睡,你回去休息吧。我沒事。”
“不用了,我在這凳子上睡了一大覺,精神好着呢。”
早上他陪我去做檢查,拿來一個輪椅,我說不要,走着能行,還不至于傷得不能走路。他就扶着我走。
“歐陽你去上班吧,我慢點一個人能行。你那麽忙。”
“沒事,我都會安排好的。你一個人怎麽行,我不放心的。”我就依了他。
“要不要給你姐電話呢?”我想了一下,搖頭。
醫生來查房,他問得仔仔細細,病況,該吃些什麽,該注意什麽,什麽時間吃藥量體溫,好吧,我懶得記了。
醫生走後他盯着我思索着什麽不語。
“你想說什麽?”
“我在想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男人?已婚的嗎?”
突入其來的一句,我悶了,“什麽意思?”
“昨夜電梯口遇見那些人,我聽見幾句話。”他避開我眼神望別處。
我都忘記跟他解釋他們打錯人了,我被小三了。
“你認為我是好那口的人?”
“他們找令霜?”
令霜,提起這兩個字我簡直咬牙切齒。口口聲聲認錯,保證。随随便便騙我。這還是朋友嗎?
令霜出現了。急匆匆進來,“文藝文藝,你要不要緊啊?讓我看看你的傷。”她手往我臉上摸,被我嫌惡的拍掉。我不理她。
“文藝,對不起,我昨晚出去了不知道,是阿姨告訴我的。害你受苦了。”
“蘇令霜我告訴你,從此以後我跟你斷交。等我出院我就搬走。”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她愣了一會,“文藝沒這麽嚴重吧。不要這樣。我已經跟方家倫沒有聯系了,誰知道他們吃錯藥了。文藝我真沒騙你。”
“你不要再裝了。我不再管你跟誰好不好,有沒有聯系。我就是不想跟你做朋友了,好聚好散。你出去吧。”
歐陽洛插話,“文藝你冷靜點。也許是誤會,你們好好談談。”
我閉上眼睛不說話。
我聽見蘇令霜哭泣的聲音,她轉身跑了出去。
“文藝你不該這樣對她,你們多年的朋友了,你要相信她。”
他手機響,接起電話,“媽,我知道了。公司的事我安排好了,兒子我叫藍藍來接去幼兒園。”他拿着手機走到了門外說,似乎要避開我。我能猜到洛母在埋怨他送個鄰居去醫院,夜裏都不回,家裏都不顧。我心感歉疚。
住院這幾天歐陽洛抽空就往醫院跑,無微不至。一次他送飯過來,我右手吊着針,他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我吃。其實我左手吃飯也很熟練,但我就這麽像公主一般地享受着。除了父親,還沒有一個男人對我做這樣細致的事情,我想我是真的感動了,有一滴淚掉進碗裏,他沒察覺。
歐陽洛沒空了就讓曉麗過來陪我。曉麗說,文藝我老板是不是在追求你啊,我看得出他喜歡你。我讓她別亂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同事們也都來看望我,我很感動。馬一霆跑得更勤快,給我買各種吃的。有一回他過來看到我心安理得的接受歐陽洛的照顧,心生嫉妒。他認真地對我說,“文藝我終于知道你為什麽不喜歡我了,你有大叔情結。”
一天護士拿進來一束花說一個女的讓轉送過來,我一看,花束裏卷着一張紙,“文藝,我知道那天你說的是氣話,我向你保證我絕對沒騙你。快快好起來回來吧。霜。”我把花随便往角落一丢。
出院那天歐陽洛把我接回蘇令霜家。電梯出來洛母在門口,笑得有點勉強,“小文回來啦。”“阿姨好。”
“兒子你過來。”歐陽洛正要往這邊走,母親叫他,就回了自己屋裏。關上門後我聽見他母親聲音很大,似乎在埋怨着什麽,歐陽洛在解釋着什麽。這些天太麻煩他了,以後我是應該注意,跟他保持些距離,不要過多的麻煩他。
回到家,我利索地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蘇令霜呆呆看着我,“文藝你來真的?讓你做了替罪羊我對不起你,可我跟你說了那是誤會。”
我不理會她,做自己的事。
“文藝你怎麽耍小孩脾氣的,別鬧了,你搬回去住多不方便。”她急得捶胸頓腳,拿起電話搬救兵,“洛哥洛哥你過來下。”
歐陽洛過來,“文藝你冷靜一下,你就不能和令霜好好談談嗎?”
“沒什麽好談的,一次又一次地耍我,我還是她朋友嗎?”
蘇令霜臉色陰霾,“你走吧,我還求爺爺苦奶奶要挽留你,擺個臭架子給誰看。我現在根本就沒跟方家倫聯系過,是他老婆在他郵箱裏發現了一組我們以前的照片,她就發飙了。可那照片都是幾個月前的了。你不信拉倒!你不想跟我做朋友,随便!我不缺朋友。”
“你們不要吵,聽洛哥一句話。現在你們都很沖動,文藝你回去住段日子也好,帶些随身衣物,先不要把東西搬回去。大家冷靜冷靜。這麽多年的朋友,彼此要信任,包容。”
給歐陽洛面子,我沒搬回去,只帶了一些日用必須的,回文音家了。在文音和媽面前我搪塞說蘇令霜房子在重新裝修,暫時回來住。
我心情不爽約了萬秋出來,女人苦悶了總喜歡有個知己傾訴。“對不起,我是不是像個祥林嫂,喋喋不休訴了一大堆,讓你跟我一起心煩。”
“你這麽信任我,我開心呢。文藝,我覺得你是有點沖動。如果她沒騙你,那她還處在失戀的痛苦中,最要好的閨蜜又不相信她,要與她斷交。這不是在她傷口上撒鹽嗎?你不應該避開她,而是要對她多加關心,用友情彌補她被愛擊傷的心。如果她還在騙你,那她是陷入泥潭不能自拔,作為她多年朋友,更不能不理她,你要盡力幫助她,把她拉出泥潭,讓她清醒。”
萬秋的一席話讓我茅塞頓開,暗自慚愧。看看我都做了些什麽事。不問緣由,不分青白,朋友出了點事,我就亂發脾氣,說走就走,做事為人是有多不成熟。
于是在文音處住了二十多天後,我又回了令霜家。令霜見到我,驚喜的跳起來,又是掐我又是打我,表示開心,沒辦法,我這粗暴的朋友,就是喜歡用粗暴的方法表達快樂。
晚上我們叫了歐陽洛過來,舉杯祝賀冰釋前嫌,重歸死黨。
老媽不慎摔了一跤,導致血壓升高住院治療。文音的點心店顧不上了,暫停業。我也是單位和醫院輪番轉。正好在萬秋那醫院,萬秋一有空就往我媽病房跑,噓寒問暖,買點水果,帶點吃的,還幫老媽打飯沖水。我們沒空時,全靠她在照顧,細致入微。媽千感萬謝,拉着萬秋的手說要認個幹女兒。
田豐不知從哪得的消息,他到醫院來時我正在病房陪老媽說話。
“媽……”田豐拎着一堆東西出現在媽面前,這一句媽叫得老媽楞了許久,我看到媽的眼眶濕了,“你既然要回來,當初又為何要鬧成那樣。哎……”
“媽對不起,我錯了。你身體怎樣?”田豐坐到床前。我站起身去沖熱水,讓丈母娘和曾經的女婿好好唠唠。文音正好趕來,在門口我拉住了她,她奇怪地看了我一下,從窗口望見了田豐,低頭沉默片刻,甩開我手,一句話沒說走了。我真想看到姐的心底,她到底在想什麽。
媽出院那天田豐來接媽出院,并且搶我前面付了住院費用。我能看出他正一點一滴重新要滲透到我們的生活中。
“文藝你勸勸你姐, 把點心店關了吧,你媽身體不好不能讓她再每天那麽辛苦了。”我答應他回去跟姐商量商量。
“明天是周末,我想帶小婕出去玩玩,早上你把小婕接到你身邊吧,我來接她。”
這又是為難我的事,不過還是答應了他。我感覺文音的态度沒有先前那樣冷硬了。
第二天我對文音說帶小婕玩一天,晚上送回來。田豐給小婕買了漂亮的公仔玩具,許多文具和食品。我要他四點前一定把小婕送回。沒料到文音下午就打我電話,讓我帶小婕回。我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搪塞,文音追問我怎麽回事。想了一下我作出了一個決定,以其跟文音吵嘴,不如讓她直面田豐。
我把文音帶到游樂園,在攀爬亭找到了田豐和小婕。小婕在滑竿上往上爬,田豐在下面喊加油,一邊用手機幫小婕拍照。小婕爬到了頂端,開心得喊,“爸爸,我勝利啦。”“我女兒是最棒的。”
我偷眼看文音,有淚光滢滢。田豐拉着小婕回過頭,看到文音楞住了。
“媽媽,今天爸爸帶我玩了好多游戲,真好玩。”小婕沒察覺爸媽異常的臉色,快樂地跑到媽媽身邊。
“文音……”田豐說了這兩個字,就哽住沒說下去。
文音沒發火,只是淡淡地對小婕說,“我們回家吧。”拉着小婕轉身離去。我期望他們能說些什麽的,但基本就沒對話。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