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
回到家我這副模樣把蘇令霜吓壞了,知道發生的事後她抱着我激動得哭哭笑笑慶幸我虎口脫險。我說你先別高興,還是保佑那惡棍沒死吧。
一夜無眠。第二天我匆匆趕去醫院,程進輝還在重症監護,昏迷在一堆醫療機器中。我希望他能醒過來,不只是為了我自己,畢竟是一條命,他還有老婆孩子,如果真的去了,是我親手殺了他,我會後悔一生,我對不起他家人。
轉頭我看到了他老婆劉蓉。我們見過兩次,彼此認識。她面容憔悴目光無神。不管我是有多麽正當的理由刺傷了程進輝,面對他老婆我是罪人,千錯萬錯。她走近我,我低下身歉疚地開口,“大姐,對不起。所有醫療費我都會承擔。”
我等待着她對我爆發,罵我也好,打我也好,我絕不還手。可是我猜錯了,她沒有爆發。看着我憤憤地說,“你怎麽沒把他一刀捅死,捅死才好。一了百了。活在世上也是個禍害,我受夠了!”
我驚異地看她,這一定是個飽受痛苦與折磨的女人才會說出這番話。程進輝究竟賦予了她多少苦難,讓她這樣絕望與絕情。有多少人在追尋、渴望幸福的婚姻,可又有多少人受了婚姻的桎酷和痛苦。我又想到了我姐。婚姻這個人生重要的課題,是不是需要每個人更虔誠的對待和反思。
蒼天有眼,留下了程進輝這條狗命。六天後程進輝脫離了危險,轉入普通病房看護。我激動得拉着歐陽洛手哭了,歐陽洛哄孩子一般輕輕拍我後背,幫我擦眼淚。“文藝我說過一切都會沒事的。”
警察去找了醒過來的程進輝,進一步調查。不管如何,老天是眷顧我的,讓我在與程進輝的這段恩怨中有驚無險,一切結束了,我也不想再去過多追究。
蘇令霜這個大嘴巴把此事告訴了馬一霆,據說馬一霆打抱不平沖去找萬冬,兩人幹了一架。
自從我跟馬一霆提分手後,他還會常來,只是他換了個身份,是我和蘇令霜的男閨蜜,這感覺挺好,不過我希望以後我多留點時間讓他們相處。我預感他們能走到一起,這是我心底美好的願望。
一次我們三一起外面吃飯,歐陽洛打我電話,有事拜托我。我就借機先溜了。臨走我湊着蘇令霜耳朵說我同意她玩得晚點回來。
歐陽洛說歐陽藍在醫院待産,她老媽去醫院了,他晚上加班,加班結束也要去趟醫院,讓我帶一下他倆兒子。我非常樂意照顧這倆調皮可愛的小家夥。我給他們做了水果沙拉和披薩,然後讓他們在自己家做功課,我在邊上看書陪伴他們。
兩個小家夥做着做着在交頭接耳,然後捂嘴偷樂。
“怎麽了,快做啊,做好了阿姨要檢查。做錯要罰寫。認真點認真點。”
“阿姨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喜歡我爸爸嗎?”孩子突然的問題讓我啞然失笑。
“你爸爸是好人,我和你們一樣喜歡他。不過現在你們做功課,不适合讨論這問題是嗎?”
“阿姨我給你看一樣東西。”大大跑出去手裏拿了個東西送到我眼前,“阿姨有一天我看見我爸爸對着電腦上的你在捏這個。然後他一直放在抽屜裏,你看看是不是你呀?我覺得不像。他把你捏得醜死了,阿姨那麽漂亮。”
我一看是一個泥人,還跟我真有幾分相似。有陽光躍進我心裏,暖暖的。
二二說,“我問爸爸,你是喜歡萬秋阿姨還是文藝阿姨?他說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我頭上被挨了一記。”
大大說,“然後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告訴爸爸,他聽了要拿雞毛撣子打我。”
“你給你爸出了什麽主意啊?”
“我說爸爸你要不把兩阿姨一起娶得了,我跟二二一人管一個叫媽。我爸他真沒趣,動不動就要打人。”
我被孩子的話逗笑了,把這個小東西放進了口袋。
歐陽洛回來的時候我已伺候兩個孩子入睡。“文藝今天謝謝你,辛苦了。”
我望着他忙碌卻依然清澈的眼神。“生了,女孩還是男孩?”
“女孩。我媽添了個外孫女,高興極了。”
“真好,恭喜了。孩子睡了,那,我走啦。”我起身朝門口走,他跟在我身後。“嗯,那你也早點休息,今天累了。”
走到門口我站住,摸着口袋裏的泥人,猶豫了幾秒我把它掏出來遞到他面前,緩緩說,“手工一般般,我沒那麽醜,給你個及格吧。”
他看着我手中的東西,擡起手握住了我的手,目光移到我臉上,深情凝望。随即輕輕把我一拉入懷。寧靜,安逸,寬厚,我不想再逃了,輾轉回首,尋覓幾度,這是最溫暖的栖息之地。
“文藝,讓我一直這樣抱着你好嗎,不要放開。這些日子來,你忽近忽遠,好似在眼前,我卻抓不住。我想念你卻又負荷着遠離你的痛楚。”
我點頭。他嘴唇厮磨着我耳鬓,氣息暖暖,漸漸滑過臉頰,尋覓着我唇的方向。我迎合上去,如兩片冰冷的劍,電光火石的相遇,激起火花一片!溫軟濃香,柔情似水。我的睫毛在顫抖,嘴唇在顫抖,心尖在顫抖。愛人啊,讓我永遠栖息在你懷中,讓這幸福的時光,無限延長。
回到屋裏,令霜已回來。我想掩蓋我剛才餘留的激動情緒,走過去跟她瞎敷衍,“幾時回的啊,你們有沒上哪去玩啊。”
她打量着我,目光很奇怪,“你上哪去了?這麽晚回。春風蕩漾的神情,跟洛哥約會去了啊?”
蘇令霜,我簡直要給她跪了,她一定是我靈魂附體,總是能看穿我所有的心思,想都別想蒙混她。“奧,為了跟新相好約會,愣是把舊相好塞給我。自己春風得意,讓我為你負擔。你這什麽人品啊?”
“什麽叫給你負擔,人家小夥多好啊,難道你沒有一點心動?我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你。”
“切,我覺得目前最好的東西是歐陽洛,要不你把他讓給我?”她哈哈笑。
“這都哪跟哪!煩人你,不說了。洗澡去了。”
“慢,讓我最後采訪一下,”她握着手做話筒狀,“請問文小妹,你跟你情郎發展到何種程度了?抱了?親了?一腿了?哈哈哈。”她壞笑。
我一伸手勒住她脖子要掐她,她連連讨饒。
夜深人靜,我輾轉無眠,睜眼歐陽洛,閉眼歐陽洛,突然竄出來一個萬秋,頓時把我從美夢中扯回現實。長嘆一口氣,這是一個現實的,嚴肅的問題,我必須面對,并要解決,快速。
我約了萬秋,見她前我醞釀了好多話在心裏,想着怎麽跟她說。“我也要見你,有話跟你說。”
我讓她先說。她關切的神情打量我,“我聽說你的事了。都是萬冬不好,讓你受盡委屈。他一時貪圖迷失了方向,竟然連你都要坑害。我去把他狠狠教訓了一頓,讓他跟你賠罪。他知錯了。”
“都過去了算了,最後他還是良心發現救了我一把,我還是要感謝他。”
我們七七八八聊了好一會,我心底的話在嗓子眼處冒,卻一直沒有勇氣說。
“你說也有話要跟我說,是什麽事?”
“奧,沒什麽大事。就是,我最近姨媽又不好,想幾時再讓你看看。”
“那我這幾天白天一直在上班,你過來,我幫你仔細檢查一下。”
我匆匆跟她告別,我恨死自己,憋了半天就是開不出口。她為什麽不跟我吵呢,吵一架也好,我就不怕了,該怎樣就怎樣。換蘇令霜早跟我開戰了,殺個痛快淋漓,一分高下。我害怕這種軟磨。
周末,歐陽洛約我出去,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什麽地方呢?好神秘。他拿着一束白玫瑰,顯然這花不是送給我的。他帶我來到一片墓地,我驚異地看他。他領着我到一個墓碑前。是他妻子米琪兒的墓碑。墓碑上照片,年輕又美麗,卒于2008年12月25日。
歐陽洛放上鮮花,輕輕撫過石碑,“琪兒,我來看你了。你離開四年了,我一直想念你。你在天堂照顧好自己。我也會好好的生活,把孩子養好。今天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遇見了一個女孩,她有點笨,有點小脾氣,但是善良,美麗。她愛我和我們的兒子,我也愛她。我想跟她在一起,我們一定會好好撫育兩個兒子。你答應嗎?”
歐陽洛說着伸手攬住我腰,我聽着這席話,想掉淚。“琪兒姐,你在那邊請安息,我愛歐陽,也愛小琪小米,我們會過得很好,小琪小米是你們的兒子,我也會當兒子去呵護疼愛他們。請祝福我們吧。”
歐陽洛伸出另一只手,我靠在他胸膛,緊緊依偎一起。
我們回到市區,他帶我去避風塘吃東西,他知道我喜歡吃什麽。
“文藝,以後我們可能不會有太多的時間獨處,約會。我工作事多,孩子也要照顧。我沒法像年輕小夥一樣經常給你制造浪漫,要請你諒解。”
我柔情地看他,“不在一起我們就有更多的時間思念對方。至少我們每天基本都能看見,我已滿足。我有時間可以替你照顧照顧孩子,看到他們就像看到你一樣。我們的氣息一直在彼此周圍相伴,這是最浪漫的事。”
他還于我柔情,笑容擴展開來,用筷子夾起一個蝦餃送到我嘴邊,我溫順地接住。同樣夾起一個,送給他。我們倆就這樣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千般濃情百般蜜意。
我放椅背上的圍巾掉落地上,我低頭去拾,卻看見身後座位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她用菜單擋着臉,我還能看出。歐陽母親。
我楞了,叫了聲阿姨。剛才我們一幕吃相全被她看到了。歐陽洛驚異地起身,“媽,你怎麽在這兒。你跟蹤我們?”
洛母一臉尴尬,拉着臉說,“這是公共場所,只可以你們在這裏吃,我就不可以啊。”她拿起手機,對着喊,“喂,老王啊,我在了呀,什麽你有事不過來啦?你這人真會放鴿子。好好,下次吧。”
她看看兒子,又看看我。“兒子叫你早點回去,你現在到真會享受。服務員, 把這碗雲吞記在他賬上。”她指了指歐陽洛,轉身離去。
“你媽她生氣了?她不喜歡我,不希望我們在一起。”
“慢慢來,讓我們一起努力。”歐陽洛輕輕拍我。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