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與火
歐陽母親從一開始就反對兒子跟我靠近,幾次三番提醒我,結果我們還是在一起了,心中自然不痛快。所以也不會給我好臉色,接下來的種種冷遇在我預料中。有次歐陽洛出差,給我一個重要任務,每天晚上去輔導班接回孩子,給了我一把大門鑰匙。能為他分擔些事,我很高興。
據說他媽最近身體不好,這是個好好表現的機會。下班回家我直接去了對門,看見洛母斜趟在沙發上,臉色蒼白,不停咳嗽。
我過去詢問長短,幫她到了杯水,給她捶背,又回到自己屋裏,熬了一些小米粥,泡了一碗姜湯,做了兩個清淡的菜。把食物端過去,老媽我都沒這麽細心伺候過。
“謝謝,我不吃這些,你拿回去吧。”洛母推開我,冷冰冰的态度讓我心塞。我坐在邊上,東拉西扯尋着話跟她聊天,她閉着眼睛始終沒理我。門鈴響起,萬秋來了。她沖我淡淡一笑,大步進門。“阿姨我來了,路上堵車,來得晚一點。”
洛母馬上像換了個人,拉着萬秋熱絡地聊天,萬秋把廚房熬好的藥端給洛母,“阿姨,你可要注意身體,不要太累着了,有什麽事跟我說。”
“秋兒,你一直這麽貼心,可要把阿姨寵壞了。這些天孩子接送要麻煩你了。”
好,孩子接送也不用我操心了。我傻傻的站着,看着她們一副天下好婆媳的模樣。
“秋兒,你把桌上那些扔垃圾桶吧,我都不愛吃的,你幫我重新做點什麽。”
我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我剛做好的還冒着熱氣的食物被萬秋扔進垃圾桶。“阿姨,那我走了。”我忍着一顆受辱的心。
“好的,有萬秋呢,這邊不用你操心的啊。诶你的碗拿回去。”
我爆發了,不知哪來一股勇氣我把我的碗碟拿起來一起扔進她們前面的垃圾桶,器皿破碎的聲音伴着兩個女人驚呆的表情,我轉身離去。
我在自己屋裏發呆,喜歡一個人原來是件累人的事,歐陽洛,我能抓住你的心,卻抓不出你母親的心,我要遭受多少冷遇和白眼,才能真正到達你身邊。
雖然我最後在歐陽母親面前撒潑了一下,并且心裏罵她老巫婆,可行動上又兩碼事了,我拿出原準備給媽織衣服的絨線,決定先給老巫婆織上一件,受挫了可馬屁還得繼續拍,誰叫她是我心上人的媽。
自上次刺傷程進輝碰見劉蓉後,後來一次我幫老媽去醫院配藥又遇到她。手上包紮着,腿一拐一拐走出醫院。我問她怎麽了,她說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我看她瘸着腿不放便,開着她的電瓶車載着她把她送回家。
一次外出經過劉蓉家附近,心裏惦記着她就去看看,走到院牆外,按鈴半天沒人。我打電話劉蓉,電話裏傳來哽噎聲,還有程進輝的吼聲,沒等說上一句,電話斷了。我馬上想到,劉蓉遭了程進輝虐待,她在屋子裏!我想都沒想,拿起電話報了警。然後我像猴子一樣爬上了不鏽鋼牆門,居然被我翻了過去,可是一腳踩空結結實實摔倒地上。半天起不來,臀部痛得麻木了,手臂上擦出了血痕。我掙紮起來,不顧疼痛,去拉門,鎖着。抄到一個窗戶邊,爬了進去。跑進客廳,看見程進輝把劉蓉重重摔在沙發邊,劉蓉滿面傷痕,蓬頭散發。
“程進輝你在幹什麽?你真想坐牢嗎?”我大吼一聲,跑過去扶住劉蓉。程進輝看到我居然闖了進來很震驚。他瞪着血紅的眼睛是要把我這仇人一口吃了的樣子。
“你怎麽進來的,我差點為你丢了性命你還敢找上門來!賤貨你上次要把我戳死,今天還來管我家閑事。”他居然抄起一個花瓶砸了過來!我慌忙躲避,花瓶擦過耳際砰然碎裂!我的左臉頰和左耳劃開了,有血流下。刺骨的疼痛讓我暈眩。劉蓉見狀大驚失色,急忙去找塊毛巾幫我捂住臉。
她上去跟程進輝撕扯,被程進輝一記耳光打到地上。“程進輝你嚴重家暴,等着坐牢吧。”我過去抱住劉蓉。
“你報警了?”他咬牙切齒地對我說,“我們仇大了,你小心着為好。”他開了門想溜走,警察已經堵在門口。
警察作了簡單的詢問,“跟我們去趟派出所吧,你是她老婆嗎?你先去醫院看看傷,回頭我們再聯系你。”
程進輝被帶走了,我和劉蓉互相攙扶着打了車去醫院處理傷口。劉蓉告訴我,家暴是家常便飯,喝了酒就發瘋,一發瘋就打人,拳頭,家什,煙頭,想到什麽是什麽。
我明白上次她的傷也是被打的,不是樓梯上摔的。“你早該報警了,早該送他去坐牢了,早該離婚脫離苦海了。”
“我想離,可他不答應。今天我一提起他就動手了。”劉蓉靠在我肩頭傷心痛哭。我覺得我應該幫她做些什麽。
回到家蘇令霜見我這副模樣吃驚不小,“喂,現在是和平時期,你怎麽老像在腥風血雨年代。過陣日子就給我一個驚吓,我要吓出病了。今天又是怎麽了?”
“我路見不平一聲吼。”
“吆,把自己當孫二娘了,你掂掂自己有幾斤幾兩。下次再來一下右臉,你的小容貌不保了。多管閑事。”
出門前歐陽洛幫我手機上下載了個微信,申請了微信號,他說現在都玩這個了,聯系方便。夜已深,我打開微信,傳來他的語音。
“寶貝,此刻你一定睡了,有沒有夢見我。我睡不着,想念你,出來的這幾天,思念每天疊加。相距遙遠,我卻感覺你就在身邊,每時每刻在我腦中調皮,在我夢中歡笑。明天晚上記得跟我視頻哦。這幾天辛苦你了,孩子乖不乖,我媽身體好點沒?明天天氣預報有雨,記得帶好雨具,不要騎自行車了,坐公交上班吧。晚安,當你開機收到這條信應該是早安。吻你,拜拜。”
我抿嘴笑,關機,帶着疼痛的臉頰,閉上眼睛,期望能與他夢中相見。
第二天晚上,他要我跟他視頻,我這模樣當然不想給他看見,我推說視頻壞了。他說過一天就回。回來那天我對着鏡子照,清晰的傷痕,瞞不了他了。他看到我端詳了一下就說,“你這臉怎麽了?”
“我沒頭沒腦不小心撞在門上了,沒事沒事,不疼。”
“一定是想我太癡迷,才會撞到門上。”他遞給我一個包裹,“給你買了樣東西。”
拆開看是一個女式拎包,翻看牌子是個英文名,不熟。“出個差我還有這麽好待遇。很貴吧,浪費錢。說,想打我什麽主意?”
他摸了我一下臉,暧昧的笑,“我打你主意很久了,不過我知道這個小包是打動不了你的,就算我撬一座金山給你也未必能打動你。能打動你的是我這顆情比金堅的心,和我渾身散發的男人魅力。”
他一把把我抱住,溫情彌漫,熱力席卷。滾燙的唇壓了過來,用他的舌撩撥着我的舌。他像一個火球,我差點要被他熔化了。
“文藝。”他雙手不安分的在我身上游移,嘴巴在我耳邊喃喃,“我要跟你說句很重要很重要的話。”
“嗯,你說。”
“我好激動,快控制不住了,想要你。”
我用手捶他,咯咯笑,“提醒我了,那我以後要注意了,離你遠點。”說完我推開他,跑得遠遠的。他過來抓我,我張牙舞爪地打他。
我要先幫劉蓉找份工作,幾個月前劉蓉單位效益不好被迫下崗,一直沒找到工作,晚上出去擺個夜攤掙些零花錢。我去找田豐幫忙,正好他打我電話有事找我。我就直接去了他單位。到達那裏,看到他正從大門進去,我要喊他,卻看見幾米之外有個人盯着田豐,鬼鬼祟祟跟在後面進去了。形跡可疑,這人是誰,我産生了好奇心。
我走到前臺說找田經理,前臺小姐指指田豐辦公室說田經理辦公室有客人,讓我在邊上等一會。裏面似有争吵聲傳出,我和前臺小姐都聽見了。我稍稍走近一點,斷斷續續聽到一些詞,多年不見,坐牢,前途,毀于一旦……憑着我豐富的想象,我覺得這人跟田豐之間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後我聽到田豐大吼一句,“滾!給我滾遠點!”
陌生男人出了辦公室,嘴裏在恨恨地嘟囔,“等着吧小子!”那人的目光與我碰上了,他狠狠地看我一眼,我不寒而栗。
我敲敲門進去,田豐坐在位子上埋着頭,見我到,整理了一下情緒,換上笑容,“文藝你來了,坐,坐。”
“剛才你跟那人吵架了?”我望着他,企圖能從他眼神裏看出些端倪。
“一個無賴,敲我竹杠。沒事。你找我有什麽事?”
“我有個朋友失業了,想找份工作。可沒什麽特長,歲數也不小了,不好找。你看能不能幫她介紹個工作,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小事一樁。還有,幫我朋友介紹個律師,打離婚。”
他想了想,“好的,工作的事包在我身上,你等我回音。律師改天我聯系了回複你。”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疊東西放到我面前,“文藝,我以小婕名義買了些基金,每個月我會按時繳存。還有,我給你姐和你媽買了兩個商業保險。這些保單資料你都幫我轉交給文音。”
“你為什麽不親自給她,我以為你們和好了。”
“文音她對我态度是轉變了很多,但始終跟我保持着距離,不冷不熱。還是你幫我轉交合适。”
我研究着眼前這個男人,我前姐夫。一方面他努力彌補着過錯,想做個十足好男人,全心全意要重獲我姐的心。一方面又神秘莫測,不知有何不可告人之處。剛才那陌生男人,看上去兩人梁子結得很深。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