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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诽謗

歐陽藍的孩子百日喜宴,歐陽洛拉我一起去。我又得看他們的臉色真不想去。可歐陽洛說,“走向勝利唯一的途徑是百折不撓。”說得輕巧,遭白眼的是我不是他。

飯店大廳賓朋衆多。歐陽洛忙着招呼熟人,我低調地站在他身邊,他卻高調地跟人介紹他女朋友。有人看我目光異樣,好像竊竊說着什麽,我怎麽想都覺得不認識,難道他們認識我?

歐陽藍看到我們,走過來,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把他哥拉到一邊,我只看到她嘴巴在動,說得很激憤,歐陽洛在搖着手。我猜不透他們究竟在說什麽。歐陽洛回到我身邊我問他什麽事。他說沒什麽,拉了我坐在角落。我看到歐陽藍在氣呼呼地看我們。我說去上廁所,偷着去找歐陽藍,我必需要搞清楚她為什麽這樣敵視我。

她劈頭就給我一句,“你還有臉來問我,你知不知道他們都在議論你。我都為你感到羞恥!”

我驚異地看着她,“什麽?我不知道。”

“你看不看微博的,你自己看看吧,我的朋友圈都在瘋傳你豔事了!這下你出名了。”她把手機遞給我。

我一看手腳冰涼,差點暈倒,一則帖子:外表清純,內心□□,為謀財不惜□□,圍觀真正的綠茶婊……下面配着兩張照片,一張是我生活照,另一張!另一張的我倒在床上,只剩半邊的上衣和內褲!這是那天程進輝偷偷拍下的,可我竟然不知道。可是,我手上明明被綁着的,被巧妙的被子一角遮住了。而封住我嘴巴的膠帶也沒有!這張照片被處理過了!下面是各種嘲諷辱罵幸災樂禍的跟帖。

洛母走過來,不解地看我們。

我氣得聲音都變了,“這是诽謗!完全捏造的!一定是程進輝那流氓,他報複我!”

“別辯解了,照片很清晰呢。文藝你緋聞不算少啊,一會正太打小三,一會豔照門事件,我真搞不懂我哥怎麽會喜歡你這種貨色!真羞辱我們歐陽家!”

“藍藍什麽事?”歐陽藍把手機遞給母親。洛母看了臉色刷青,把手機還給歐陽藍,“羞死了趕緊關掉,這世道女人這麽開放還了得,傷風敗俗,有沒有羞恥心!”

我一轉頭跌跌撞撞跑出飯店,門口撞上了萬秋,“文藝你急匆匆去哪裏?”我沒理會她,也沒跟歐陽洛道別,打了車直接回家。

回到家我看微博,果然微博圈轉發許多,點擊就更別提。就像病菌一樣四處擴散!而我的微博裏,已被攪得污水四流,一片蜚言流語。我在微博裏留了一句話,一個色狼狹私報複,造謠中傷。照片是假的,請相信我,我發誓。沒一會,各種跟帖緊随而至,冷嘲熱諷此起彼伏。我絕望了,随即關閉了微博。我打萬冬電話對他叫,“萬冬你一定要幫幫我,你知道這是造謠誣蔑。”

“我知道了,我能跟帖的就跟帖澄清,不過除此以外也沒辦法了。”

傳播的殺傷力太強,從此我将聲名狼藉嗎?程進輝,果然你狠。早知道我該一刀戳死你算了,大不了我坐牢!

歐陽洛打我電話我說不舒服先回了。一會敲門進來了,我看到他積存的委屈頓時爆發,哇的一聲驚天動地。他走過來抱住我安慰我,“文藝我知道那些是謠言诽謗。世界上所有人都不相信你只有一個人相信你就是我。不管發生了什麽,我信任你,愛你不變。”我哭得更兇了,剛才是委屈,現在是感動。

接下來幾天我都不敢去公共場所,偶爾出去戴個口罩帽子。蘇令霜說這樣很酷,明星出門都是這打扮。她還敢取笑我。

不久後一天,我在洗澡,蘇令霜忽然對我大叫,“快出來看電視。”“我洗了一半呢。”她不由分說跑衛生間來拉我,可憐我滿身泡沫裹着個浴巾跑到客廳。本地電視臺在放一個財經節目創業新銳。歐陽洛居然在電視中,侃侃而談,我欣賞着他說話的表情,眉毛微微上揚,嘴角淺淺笑容,聲音沉穩剛性,我看癡了。結束時候他忽然說,“主持人我能說幾句題外話嗎?”主持人點頭示意他說。

“我有個女友,我們感情很好。可是不久前微博上流傳了一個關于她的謠言,那是有人報複她故意傷害她所為。她是個善良純真的好姑娘,借此我想為她澄清一下,請我家人和她家人朋友所有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人一定相信她相信我,那是個子虛烏有的诽謗。謝謝!”他對着電視機鏡頭深深鞠個躬。

我捂住嘴,眼淚卻已嘩嘩而流。蘇令霜感動得抱着我,“只要他相信你只要他在,就算整個世界反對你,也無關。”

歐陽洛回來後我黏在他溫暖的胸膛,嘴裏反複喃喃兩個字,“謝謝,謝謝。”他笑了,溫柔地撫我頭發,“日子長着呢,還有幾十年的時間,留着以後說吧。再說我要堵住你嘴了。”

我以為這次能讓程進輝進去乖乖呆上一段日子,沒想到他馬上出來了。我猜測一定是劉蓉又軟了心,把家暴輕描淡寫地說成了偶爾的夫妻矛盾。

田豐幫忙找了個律師,他聽了劉蓉的遭遇,深表同情,答應幫她打這場離婚官司。一個月後,蓉姐向法院起訴離婚。

劉蓉打我電話告知勝訴的那一刻,喜極而泣。我也長舒一口氣,終于掙脫了牢籠,擺脫了惡魔,今後就不用再受程進輝的□□了。法院判定除財産平均分割之外,房子歸屬劉蓉,17歲的女兒跟随母親,父親每月承擔一定的撫養費至成年。這個結果我和劉蓉都很滿意,當晚我邀了她和女兒來我家吃晚飯,祝賀她獲得重生。蘇令霜對我和程進輝老婆能成為朋友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讓我想不到的是,劉蓉離婚僅僅一個多月,我介紹她的工作才上了一個星期班,事情急轉直下,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把我震傻了。

程進輝這惡棍再次找上了門,為了報離婚之仇他把劉蓉又暴打一頓,并且□□了她。受盡□□的劉蓉乘他熟睡之際,在水杯裏放了□□。程進輝死了!完事後劉蓉打了110投案自首!那天她女兒正好在外婆家,如果孩子在,也許事情不會這樣!劉蓉她還是沒逃脫程進輝的魔爪。

我去拘留所看她,“蓉姐你為什麽要幹這種傻事?你撥一下110不是可以嗎?讓法律去制裁他。”

“太沖動了,多年的積怨一朝爆發。當時我也瘋掉了,什麽都別想,就一門心思想殺了他。文藝,能跟你做朋友我幸運。我讓爸媽上來住我家了,所有積蓄也都在我媽那兒。麻煩你經常去看看她。我爸媽年紀大了,有什麽事要出主意的,還請你幫幫忙。我對不起孩子,對不起她。”劉蓉說着已是泣不成聲。

我重新幫劉蓉找了個律師,焦心地等待着開庭的日子。

周末我買了一些水果食品歐陽洛陪我一起去看望滢滢。滢滢十七歲讀高一,亭亭玉立的少女,只可惜命運無情。她沉默少言,眼神呆滞,突然的家庭變故讓她弱小的心靈遭受沉重打擊。

“我恨我爸,也恨我媽。我爸他就是個人渣,我從小厭惡他,死了我也不傷心。我媽是個沒腦子的人,要麽太軟弱,要麽太極端。如果她有點腦子,就不會造成這後果。我爸一般都是乘我不在的時候打我媽。我小時候也常被他打,他有暴力傾向。我生長在這種家庭怎麽念得好書呢?門門都挂科,姐,你幫我找個合适的工作吧,我不想讀書了,我要工作掙錢。爸也死了媽也進去了,要不然沒錢花。”

這段話讓我震驚,變态的家庭對孩子已經造成了心理陰影,過于早熟和冷靜。我們好說歹說勸她不要有雜念,專心讀書,會常來看她。

劉蓉的案子最終結果令人遺憾,法庭以她防衛過度,故意造成他人死亡的行為被判入獄十年。人生有多少個十年,十年後滢滢已長大成人,而蓉姐這十年在監獄裏該如何度過!

老媽打我電話讓我回去,我才想到最近因為劉蓉的事情很久沒回家,田豐讓我轉交的東西還在我手裏。我剛踏進文音家,我老媽跟我幹上了。

“文藝,嘚瑟的樣子最近戀愛了?”

“媽……你消息真靈哈。”我對她翹大拇指。

“翹你個頭!”她瞬間擡高聲音,對我直吼吼,吓壞了我,“我生你這女兒時一定亂吃藥了,你現在腦子糊了!”她朝我腦門上重重一戳,“小馬各種條件那麽好你不要,瞎折騰,非要跟一個結過婚的男人混在一起,結過婚就算了,還帶倆孩子!”

“媽,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瞞你。你當初不也是不顧家長反對硬是要跟我爸在一起的嘛。現在換個位置你怎麽觀念全變了呢?找到一個愛的人是幸福的事。”

“這兩碼事。你爸可是沒結過婚的,窮一點而已。幸福,你跟了他一結婚就是兩個孩子他媽的身份,你還幸福的出嗎?你還讓不讓我抱上外孫了?”

“媽,這歐陽洛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外孫。何況我們還不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你是要讓我認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做外孫?想都別想!”

文音在一旁插話,“媽,這歐陽洛人不錯,是個好人。上次還幫了我們。”

“你別插嘴!好人就可以跟他了!你,馬上跟他斷絕來往,馬上!何況這男人還是你姐妹的男朋友。你搶好友的男人,還有沒有道德!”

我不再搭話,轉身想走。“等等!今天你一定要答應我,發誓!跟他斷交!”媽說着竟然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越哭越兇。“文藝啊好孩子你聽媽話跟他斷了吧。文音的婚姻已經不順了,我可不願看着我第二個閨女跌入火坑啊。你好好的看一個年齡相仿的,沒結婚沒孩子的男生好嗎?媽求你了。”

“媽,你不要這麽偏執,改天我帶他來見你,你會喜歡的。”

老媽突然臉色變,大口喘氣,“文音……藥,我的藥。我要氣出病來了。”我吓壞了,“媽,你怎麽了,你別這樣。我答應你,我不見他了。”

老媽硬一套軟一套我真吃不消,只能說着違心的話。文音家出來我沒有坐車,一路走着,心灰意冷。我可以忍受洛母再多的冷漠和白眼,可是我過不了母親這一關。她哭哭笑笑,吵吵鬧鬧,看樣子為了不讓我和歐陽洛在一起,她把老命豁上都可以。

歐陽洛微信上發我:文藝親愛,明天中午我有空閑,我們一起吃中飯好嗎?我回了三個字:我很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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