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
再過幾天是五一。歐陽洛給我留話:我訂了5月2號的機票,我們一起去成都玩幾天,我順便去拜訪一個客戶。這是個難題,情感上我想去,理智上卻一遍一遍告誡自己別忘了母親的話。晚上我在房間裏玩硬幣,我跟自己假設,正面去,反面不去。轉了三次都是正面朝上!我不敢再轉了。幾天裏我為自己是去還是不去的問題反複掙紮無數遍。我不知道,我會有這麽沒主見的時候。
2號歐陽洛來敲門,我躲進房間不敢見他。他對着房門說,“文藝,下午三點的飛機。你準備準備,吃過中飯我們出發。”
我不回答。沉默許久,他說,“我感覺這些天你不對,故意躲避我,能告訴我為什麽嗎?……你不跟我一起走也可以,下午我在機場等你。”
歐陽洛走後,蘇令霜罵我,“呆子你在想什麽,去或不去給人一個爽快的答複。磨磨叽叽,我都替你急死了。前段時間不是好好的嗎?又作什麽了?”我沒理她,拿了一本書裝模作樣。她罵我,“神經。”
我拿着書沒看進去一個字,過一會看下時間,十二點半,過一會再看下,十二點五十,一點半。我焦躁不安的在房間裏打轉,歐陽,歐陽。一點三刻,我再也按捺不住,從衣櫥裏随便抓了幾件衣服。看令霜不在,我打她電話,“快點回來送我去機場。”
一路上我催她,她對我叫,“你別催了,安全第一。你非要折騰到最後一刻才罷休。做你朋友一個字,累!”
我幾乎是沖着進候機廳的,我四處尋找,終于看到歐陽洛,坐在凳子上看着表,東張西望,急躁的樣子。我揮手要喊他,手機響了,文音。“文藝啊,你在哪裏?節日也不回來,媽身體不太好,她讓你回來。”
媽!我把揮着的手放下了。歐陽洛三個字也硬生生吞了回去。我看到他拿起手機要打電話,我切斷了自己的手機電源。喇叭裏在最後的提醒着乘客登機。他起身,呆呆地站了會,無奈地進去。兩行淚滑落我臉頰,打濕了手機。
一場禍事打攪了文音安靜的日子。某天我在上班,她對着電話裏的我哭叫,我聽見電話裏聲音嘈雜混亂。“文藝,文藝!我的店心店失火了。全燒了……”
我慌了神,幾乎一分沒停留直沖文音點心店。趕到那裏看到有兩輛消防車,和救護車。火已經滅了,焦煙彌漫,一片狼藉。我看到醫護人員正擡着一個人上救護車,文音跟着後面,哭哭啼啼。
“文音,誰受傷了,媽呢?”我奔上去,心裏想着媽。
“媽沒事,有人把她送回去了。田豐他受傷了,是我不好。我要拿小婕的書包,他擋開我,幫我去拿。一個火團掉在他身上。”
田豐後背中度燒傷,手術後只能趴在床上。文音一刻不離的陪在病床前,細心地照料着前夫。我看着心裏很溫暖,一場大火我看出她已經完全原諒了田豐,內心還有深厚的感情。田豐住院這段時間我回家住了,每天接送小婕。我去醫院看田豐,“我姐對你很好嘛,她還是愛你的。你一步一步又回到了她身邊,恭喜啊。”
“要感謝這場大火。也感謝你,一路過來的幫助。”
“但我覺得你有心事,瞞着我們。如果你感謝我,不妨告訴我。我想我也許還能幫你一些忙。”我盯着他。
他馬上避開我眼神,“一些小事而已,以後我會告訴你。”
回家住也好,暫時避開歐陽洛,我不知如何面對他。我知道自己的弱點,遇事逃卻,無主,永遠學不像蘇令霜那樣幹脆利落。
歐陽洛打我電話,“我聽說文音的事了,讓你老媽想開點,不要傷心,注意身體,你也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嗎,文藝。”我只說了兩個字,“謝謝。”
有一天萬秋來我單位,等我下班,買了點水果跟我一起回家探望老媽。我以為她怨恨着我呢,但看上去似乎沒那麽嚴重。晚上我找來找去沒了充電寶,一定是落在萬秋車上了。我給她電話。“在我車上,我現在在外面有事。要不你明天早上到我家來拿吧。”
次日一早我到她家按響門鈴。她開門出來,還穿着睡衣,熱情地拉着我手,讓我進去坐會,吃了早飯再走。我看到餐桌上早餐很豐富,包子雞蛋豆漿水果擺放着。
“洛哥醒啦,吃了早餐再走吧。我做好了都熱騰騰的。”她話語溫柔,對着我身後喊。
洛哥?我轉頭,看到歐陽洛從樓梯上下來,一邊在穿外套。我被雷擊中!瞬間沒有了呼吸。全身癱軟,扶住了餐桌,如果沒有支撐的話我一定攤倒地上了。
歐陽洛震驚地看我,語無倫次,“文……怎麽,你在?”
無情的事實把我擊垮了!什麽永遠,什麽愛,都他媽的狗屎!我搖着頭,眼淚橫飛,轉身逃了出去!我瘋了一樣的跑,淚眼模糊,辨不清方向。為什麽要讓我認識他,為什麽要陷進去?我的心在泥潭裏掙紮,卻找不到上岸的地方!
歐陽洛追上了我,一把把我抓住,“文藝,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用力甩開他手,“夠了歐陽洛。沒什麽好解釋的,你一直在我和她之間游玩。你從來沒把愛情當回事!你喜歡征服女人是嗎,征服一個是一個!你驕傲,你得意,你是情場高手。”
“沒有。昨晚我妹夫生日聚餐,他們把我灌醉了。我不省人事,什麽都不知道!醒來才發現在萬秋家!我們什麽事都沒發生,你要相信我!”
“任何事都可以用喝醉為由來搪塞嗎?你殺人放火你說你因為喝醉了就可以無罪了嗎?別在用這種可笑的理由了好嗎!你要玩游戲你一個人玩,我不奉陪!你跟方家倫有什麽區別,一路貨!”我幾乎是歇斯底裏地吼,嗓子快啞了。
“我百口莫辯,我錯了!可我真的沒有!文藝你冷靜點想想,她叫你過來幹什麽,為什麽這麽巧她把我乘醉扛回了家又一大早讓你過來?”
“我不想知道你們的龌龊事!我只想告訴你歐陽,從今以後,你和我,沒有一點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一輛的車過,我招手鑽進車,揣着支離破碎的心,遠離了這個傷痛欲絕的地方。
出租車上我還是兇猛地流淚,司機善意地問我,“妹妹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戀人吵吵鬧鬧正常,過段時間就會好了。他會跟你賠罪的。”
手機響起,萬秋,“文藝,對不起,昨晚我們都喝高了,一時沖動。請你原諒我,我不會搶走你的心上人……”她還沒說完,我挂了。打我這電話明裏是向我道歉,暗裏是向我宣布,她已經是歐陽洛的女人了。我現在徹底明白,我鬥不過萬秋。
我請了半天假沒去上班,整個人都虛脫了。我把蘇令霜叫出來,紅腫的眼睛絕望的表情讓她吓一跳。“奶奶,不要告訴我又是歐陽洛把你惹成這樣。”
我鄭重其事的跟她宣布,“我與歐陽洛分手了。從今往後不要再我面前提他一個字,也不要在他面前提我一個字。就當我們互不認識。”
“有這麽嚴重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覺得你們感情很深,不該為一點雞毛蒜皮的事賭氣鬧分手。”
“不是雞毛蒜皮,是天雷滾滾的事。他,跟萬秋上床了。所有一切都是假戲,我不能再那麽幼稚了。”
蘇令霜愣在那裏回不過神,“洛哥,他真的?你怎麽知道,你沒憑沒據不要瞎猜,除非捉奸在床。”
“我親眼看到的還能有假,萬秋都親口承認了。你幫我想個方式,我需要發洩。你說我是喝醉呢,還是跟你一樣暴食呢,或者跳樓!”
她在我頭上就啪一記,“我再讓你胡說。我就知道這女人不是好貨,一定是她勾引洛哥的。我理解你的痛,今天你回去給我好好睡一覺。勇敢面對,積極療傷,不要極端。分手的事你慎重考慮!你主動讓開了不是合了那萬□□心願嗎?”
歐陽洛瘋了似的打我電話,我把他直接拉入了黑名單。我對文音說要在家多住陣日子,陪陪老媽。歐陽洛聯系不到我,來我單位找我,我讓馬一霆把他轟走了。馬一霆說,“你們分分合合要幾次,拍電視嗎,本年度言情大劇也沒這麽曲折輪回。”
“沒有下次了。”
有一天他直接找上了門。我媽痛快地對他說,“不要再來找文藝了,我為她看好對象了。只要我活着,我不會讓她跟你在一起的。”歐陽洛黯然離去。
賴在文音家多天,我還是得回雲中苑住。可我擡頭就能看見歐陽洛,我傷痕累累的心又怎能快速恢複。歐陽洛看見我回來了很激動,“文藝,我們不能回到從前嗎?我們真心相愛,如果你為了這個事真的要跟我絕交,我死不瞑目!我們的愛就這麽脆弱的不堪一擊嗎?”
我就把他當空氣一樣,沒有任何回答,沒有任何表情,眼都不眨,頭也不擡,直愣愣地回自己屋。他憤怒、無奈,猛地一拳擊在牆上。我的心一陣顫抖。
第二天蘇令霜告訴我,看到歐陽洛的手包紮着紗布。蘇令霜說我是天下最狠心的女人。
以前我喜歡宅在家裏,現在晚上我喜歡一個人街上走走,兜個圈。望望月亮,看看燈光,吹吹涼風,擠在人流中,感受生活的真實,抹掉過去的事情。可是,談何容易。
某天晚上路過一個酒吧,看到裏面出來一群年輕男女,其中有個竟然是滢滢。她穿得很潮,跟一個男生搭着肩,嘴上叼着一根煙,跟他們說說笑笑。這哪是一個高中生,分明是混在社會的堕落少女!真讓我擔心,我很生氣,走過去大聲喊她,她看到我楞了下,迅速扔掉手中煙頭,很尴尬,“文藝姐。”
“你這是在幹什麽?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你現在應該是在家裏做功課。你看看你穿成什麽樣子,還吸煙。你媽知道了會不會難受。”
“你是我什麽人哪,管我這麽多。我是成人了,我有自由,愛怎樣就怎樣。”
我拉着她就走,其餘人想阻止我,她無奈地說,“你們走吧,改天見。”
“你能不能懂事點,你媽媽已這樣不幸,你還要為她徒增傷心嗎?發奮讀書的好時光,你把它活活浪費在吃喝玩樂上,等你将來真要吃好的喝好的,你哪來的資本。年少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我像個老太一樣喋喋不休的給她洗腦,灌輸正确的思想。她聽了半天,似乎記入腦子了,答應我以後不再出來亂混,不吸煙。我知道她有敷衍我的成分,一時半會不會把她拉上正道。看來以後得多留心她。
她忽然親熱地拉住我手,“文藝姐,我在商場裏看中一件衣服,要不你先借點我,讓我買下它。我外婆她不給我錢,等我以後有了還你怎樣?”
“中學生要穿得樸實些,不能稀奇古怪,不要過分時髦。”她不住地點頭。
“好,姐買你。只要你認真讀書,不要再瞎混。剛才說的話是真的,不能騙我。”
“我一定改正。姐你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